矮老太傻眼片刻,身旁人立刻道,“老太婆,你还傻愣著干嘛,搬家呀!这么好的屋子,不比你家那破茅屋好得多!里头的好东西可还有不少!”
    “老太婆,我们可给你出了不少力,里头的那些菜可得给我们分一些!”
    “就是,东西他们肯定不能完全搬走,定要留一些,留下的分给我们!”
    矮老太先是横了他们两眼,心里万般咒骂,一群贪婪的狗东西,嘴上顺从道,“知道了,若是留下的东西多,肯定分给你们!”
    “你们赶紧的,进去催一催他们,我今天就要搬进去!”
    有好处,他们当然肯干了。
    直接进院子里催促,“周家的,你们赶紧搬啊,我们马上要住进来,別留你们的东西!”
    “这么点力气,每天吃这么多粮食,吃哪里去了?”
    一群人像一群苍蝇似的在耳边嗡嗡嗡。
    吵得人脑袋都要炸了。
    杜氏气得不行,一边搬东西,一边大骂,“死老太婆,老虔婆,该死的东西!给老娘等著!”
    阿秀大著肚子,也提了一些轻巧的东西,“娘,別太生气,他们得意不了太久的。”
    杜氏重重的哼了一声,心头的怒火熄灭不了。
    姜窈站一旁,嘴角的笑容是愉悦的,“娘,就把要紧的东西搬走,其他的不想搬就不搬了。”
    这话一出,仿佛激將法,杜氏顿时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连连摇头,“那怎么行,不搬走难道留给那老虔婆啊,我可不要,我一根毛都不会留给他们!”
    “还有那菜地,我寧肯毁了,也不会给他们!一会儿就把那些菜全都拔了!”
    阿秀心疼,准確的说,全家都心疼,“多好的菜,再过个把月就能吃了,咱们天天精心伺候不容易,全都要毁了吗?”
    杜氏重重点头,“就要毁了,我看不得他们得意!”
    姜窈在一旁无奈的笑著嘆息。
    杜氏气完,发现文乐武光这几个身强体壮的糙汉子不帮著搬东西,竟然就隨手拿了点东西,搁这摸鱼偷懒,顿时心头火气又起来了,“小兔崽子,你们干啥呢!还不赶紧帮著搬家!老娘一会儿一人给你们一巴掌!”
    哼,也就是这群小兔崽子不是她亲生的,要是她亲生的老大老二老三,早就一巴掌糊上去了。
    武光咳了咳,笑,“杜姨,您別激动,他们住不了两天的,我保证,一天都难熬,所以,该搬的家当搬了,不该搬的就放著吧。”
    杜氏疑惑,又激动,“什么叫他们住不了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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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会儿周家很多人都回过神来了。
    姜窈笑吟吟的指了指后山。
    后山有什么呢?
    那可是有吃人的老虎呢。
    石头也想到了,眼睛猛地亮起来,双手成爪子,脑袋晃了一圈,“嗷呜~”
    杜氏眼睛顿时也亮了,“老虎没走呢!”
    这老虎许久没出声,平时也不见给老虎送饭,她还以为老虎往深山老林里走了。
    包括村里的村民们,从前知道这后山有一只老虎,不敢靠近,结果这几个月没听见一点动静,都以为老虎走了。
    这些原本搬离的现在又搬回来的原住民就更別说了,压根没听说过这后山有老虎,对周家毫无惧怕。
    姜窈点了点头,“他们今天不是要搬进来吗,让他们瞧瞧老虎,长长见识,以便知道什么人可以招惹,什么人不可以招惹。”
    也是太平日子过得太久,那群原住民便以为他们好欺负,喜欢来吵吵闹闹。
    今天,正好闹得凶一点,放肆一点,再给他们一个足以永生铭记的教训。
    哎,其实原本也不用这么复杂,直接动手就行了,但人还是要有原则的,她一个玄者,还是別隨便欺负普通人。
    老虎不同了,它不用出手,那高大的仿若一幢小屋子的身型,往他们跟前一站,那双细小的圆圆的眼睛便自动放出恐怖的光芒,足够把他们的胆子嚇裂了。
    杜氏的表情变化极快,从愤怒变得喜笑顏开,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背著东西昂首挺胸,“走吧,咱们回新家!”
    “不搬家了?”
    “搬什么家!要紧的东西都拿走了!剩下的东西,老娘大方,送给他们了!”
    於是,周家一窝蜂又回了新宅子。
    矮老太这下迫不及待的带著家人住进来了。
    她们一家有四人,儿子儿媳还有小孙子。
    还有另外一家,老头涂老瘦子和他的老光棍儿子,跟原屋主也是很近的亲戚,硬是说这屋子也有他一份,死皮赖脸住进来了。
    生怕慢一步,周家就反悔了。
    矮老太望著屋里的一切,那叫一个喜笑顏开,笑的牙花子都出来了,“捡到大便宜了!这么多东西都没搬走,看样子是不打算搬走了,都是我们的了!”
    她那双贪婪的眼珠子仿佛掉进了米缸的老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看看这椅子桌子,娘啊,都是好东西,结实,好结实,还有这扫帚,这锅子碗筷,都没拿走呢!”
    “我说矮老太婆,这里头还有我家的一半,你別一副独占的姿势!还有那群出面帮忙的,他们可也要分!”
    矮老太顿时不乐意了,“知道有你们的,但你们的只有那么一小部分,我家人多,四个人,肯定要多分一点。”
    老头也不乐意了,“什么四个人,谁说按照人头分的,我们两户,就应该平分!就算是按人头,也是按照男丁人头,女人参和什么!照样是一半!你那孙子还没成人呢,我还算他的一份,我可真是厚道!”
    矮老太哼笑,擼起袖子,“老娘不是人?老娘媳妇不是人?涂老瘦子,老娘现在就让你看看,老娘比你这老不死的厉害得多!”
    她使了狠劲儿,直接扑到涂老瘦子身上狂揍。
    “啊啊啊啊!”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块儿。
    胜负嘛……
    涂老瘦子瘦了点,但力气还是有的,矮老太更別说了,常年做农活,一双手全都是老茧,打人別提有多疼了,大拇指指甲还留著,削得尖尖的,本来是用来干活掐菜的,现在更是派上了大用场。
    “啊啊啊!”
    矮老太指甲划过去,就是一道细长的血痕,疼得不行。
    涂老瘦子一边叫,一边猛捶矮老太,一拳拳,打的她也是浑身剧痛。
    原本还是势均力敌,你来我往。
    下一秒局势就发生了改变。
    矮老太发狠了,眼睛赤红,朝著涂老瘦子下身狠狠一掐,指甲隔著裤子直接陷进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很快,就只剩涂老瘦子的惨叫声了。
    两户儿女出来,便看见了这样的一幕,顿时心神剧裂,连忙將两人分开,又满脸仇恨的望著对方,恨不得將对方生吞活剥。
    火药味十足。
    嘶。
    真精彩呀。
    姜窈坐在墙边,石头周三趴在墙上,津津有味的看著这齣戏,这也太精彩了吧。
    文乐嘖嘖两声,一边嗑瓜子,“哎,我说阿姐,要不別把老虎放出来了,这两家人住咱们边上也蛮好的,天天都有热闹看,这也太爽了吧。”
    姜窈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
    文乐顿时闭上嘴,不敢说话了。
    他也就开开玩笑嘛。
    而另一边。
    事儿当然还没完,涂老瘦子伤成这样,下半身估计废了。
    “要是我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们全家的命!”
    涂老瘦子的儿子放狠话。
    矮老太把脏乱的一头白头髮捋了捋,哼笑,“就凭你这废物,老废物和小废物,你们要还想住在这屋里,就给我老老实实的,不然我一天照三顿打你。”
    瘦子儿子除了摆出一脸愤恨,將来一定会回来报仇的表情之外,並没有任何动作。
    因为他確实是个废物。
    小时候被当成宝贝养著,那会儿他爷奶和亲娘还没死,他家里日子可好过了,啥也不用干,爷奶和亲娘都会干好。
    结果爷奶和亲娘都出了意外,先后死了,只剩他跟废物爹,啥也不会。
    家里钱也花完了。
    还搬了一次家,彻底把家给吃空了。
    偏偏庄户人家,种地也不会,他们家要不走偏门,捞点东西,马上就要活活饿死了。
    就连这个恶狠狠的老太婆,他也打不过。
    於是,只能憋屈的扶著老爹,等矮老太一家把房间选完,剩下的才轮到他和他爹选。
    最好的一间自然给矮老太选走了,涂老瘦子父子俩只能选最差的那两间。
    瘦子他儿子抱著他哭,“爹,要不咱们走吧,別跟那老太婆住一个屋了,咱们要被欺负的。”
    “没出息的东西!”
    涂老瘦子现在下身还剧痛,躺在床上没法动弹,话都说不出来,一直吸气。
    好不容易缓过来,一巴掌打过去,“我怎么有你这个没出息的儿子,你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打不过一个老太婆,说出去惹不惹人笑话!再说,你打不过老太婆,还打不过她孙子吗,总能找到机会报仇!” 瘦子眼里闪过一抹阴险的光。
    矮老太屋里。
    矮老太儿媳妇也在纠结恐慌,“娘,咱以后在一个屋檐下住著,您这么打他们,他们报復怎么办?”
    矮老太冷哼一声,“这死瘦子確实不是个省油的灯,阴险毒辣,喜欢背后伤人,遇到危险跑的比谁都快,当初遇到那黑熊,他们一家子跑,他竟然直接將给他全家当牛做马的媳妇推出去挡箭了!他媳妇生生被黑熊吃光了!
    “不过也是报应,他爹娘遇到这事儿后,先后死了,说是得病死的,其实就是嚇死的!他儿子也被嚇得没了胆子,就是个废物。”
    儿媳妇嚇了一跳,她还是第一次听这种事,真够嚇人的,那涂老瘦子真不是个东西。
    矮老太叮嘱道,“你提醒对了,那老东西肯定会报復,你带著孩子別落单,跟著我或者老大。”
    儿媳妇连连点头。
    矮老太得意冷笑,“等著吧,在我的欺压下,他们熬不了几天就得走,到时候,这个屋子就是我们的了!”
    这屋子可比她们自家的好多了,宽敞,乾净,住在里头,別提多舒服了。
    还有那菜地里的菜,真是水灵,水嫩嫩的,要卖三十文一斤呢。
    过几日能摘了,她定要尝尝这三十文一斤的菜是什么滋味。
    村里人不捨得点油灯。
    太阳一落山,人们便早早的上床入睡了。
    矮老太睡得正酣,梦里还在吃那三十文一斤的菜,那菜不要钱似的往她嘴巴里塞,真香啊,味道真好,皇帝的御膳也不过如此……
    这时候,一声轻吼不知道从哪里传来。
    那吼声虽然很轻,但振聋发聵,矮老太梦里打了个寒颤,硬是嚇醒了。
    一醒来,睁开眼睛,就看见正对面的窗户外,有两只很亮的绿色灯笼对著她。
    灯笼之外,一个浓重高大的黑影若隱若现。
    看不出是什么。
    矮老太呆住了。
    更惊骇的是,那黑影竟然还在动。
    她窗户是关著的,可那黑影好似在挤那扇窗户,弄出不大不小的响声。
    矮老太胆子那么一震,她咽了咽口水,“谁啊,是谁?谁在外头!”
    黑影不动了。
    静立在那里。
    屋內夜色浓重,矮老太只能看见窗户外的绿色眼睛。
    四周静悄悄的,就连虫子的叫声都没有。
    她只能听见自己哐哐哐仿佛要跳出来的心跳声。
    屋外。
    一阵风很猛的扫过,吹散了头顶那一片的浓黑乌云。
    被遮挡的莹莹月色又悄然洒向天地之间。
    高大黑影也在月色照耀下露出庐山真面目。
    老……老虎……
    矮老太眼睁睁望著老虎慢慢显形,瞳孔隨之越来越大,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老虎好像也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不知道往哪里躲,眼珠子乱转,左跳右跳,发现都会被看到,索性也不藏了。
    直接朝著窗户就是一阵狂吼。
    “吼……!!!”
    那吼声可不是低声轻语,而是真正的震彻山林的兽吼,矮老太只觉得整个屋子好像都震了两下。
    她自己更是直接被震得,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有老虎!有老虎啊!”
    这吼声也將屋里其他人给嚇醒了,心神俱骇,也不敢出门,不敢跑,怕一出门就跟老虎撞了个正著,一家子抱在一起,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