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里还有不断扩大的湿润。
    他们都分不清谁被嚇尿了。
    反正整个被子都湿了,一股很浓重的尿骚味。
    隔天。
    大清早。
    天蒙蒙亮。
    一晚上没睡的两家人,观察了半天,確定老虎没在外头守著,什么话都没说,一溜烟的从旧屋跑走了,狼狈逃窜。
    一路上。
    起得早的村人撞见他们一脸的惊骇慌忙的样子,不由得问。
    矮老太看到他们,先是恐惧的尖叫了一声,嚇得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疯了,你们是不是疯了?!”
    路人也被他们这么大的反应嚇了一跳。
    矮老太许久才反应过来,她们逃出来了,没有被老虎吃掉,他们真的逃出来了,活命了,慢腾腾从地上爬起来,从那种心神恍惚的状態中回过神来。
    “没疯掉,我们好端端的!”
    “那你们是咋的了,昨天晚上不是去了周家旁边旧屋住吗,怎么大清早的逃命似的,难不成旧屋里有鬼啊?”
    有鬼?!
    那是比鬼更恐怖的东西!
    他们重新回想起来那声震天动地的虎啸。
    还有那绿灯笼般的恐怖眼睛。
    只听见他们瑟瑟发抖,恐惧到了极致的回,“有老虎!有老虎啊!这么大的老虎!”
    “哪里有老虎?”
    “昨天晚上就在我窗外,睁著眼睛看著我!嚇死了,我要嚇死了!”
    矮老太现在想起来,腿都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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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错了,真的错了,就不应该打那个旧屋的主意,自己的老屋住著多舒服,干啥要去想別人的屋子,差点被老虎吃了啊。
    “早知道,就不应该住周家那旧屋!”矮老太欲哭无泪。
    矮老太儿媳妇紧紧抱著她儿子,双眼红肿,因为惊嚇昨晚上莫名哭了一夜,“早就说了,那旧屋不好住,周家不是好惹的!现在好了,差点被老虎吃了!就差一点啊……”她到现在还没办法从昨晚上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她儿子更是现在还没回神。
    矮老太哪里能容儿媳妇当著外人的面指责她,怒的推了她一把,“什么周家,周家还不是乖乖的让我们住了,至於那老虎,那就是个意外,是我们能想到的东西吗?小贱人,昨天住进来你倒是啥话也不说,现在就知道马后炮!”
    这拦路的村人是个老头,住在流水村很久了,他咳了咳,“矮老太,你这是误会你儿媳妇了,那老虎说不定还真跟周家有千丝万缕的关係呢。”
    “啥意思?”
    矮老太眼睛瞪瞪大了。
    “你来得晚不清楚,我们这些老人都知道,周家后山是养了一只老虎的,偶尔能听到虎啸,上次有个人不长眼闯到后山,差点被老虎给吃了!只不过最近老虎没叫了,我们都以为老虎放归山林了。”
    矮老太一家倒抽一口凉气,不由得满脸惊骇,又愤怒,无比的愤怒。
    当然还有稍微落后的涂老瘦子父子俩,瘦子受了伤,跑不快,到现在才追上来。
    “你说,那老虎是他们周家养的?”
    村人点了点头,“是啊,老虎听他们的话。”
    矮老太气的浑身发抖。
    可恶!如此可恶!
    那姓周的歹毒的一家人,竟然如此害她们,竟然半夜放老虎来咬他们,怎么会有如此歹毒的东西。
    简直是畜生不如。
    “所以我说,你们还是別打那旧屋的主意了,真要住那,早晚被老虎给吃了!”村人摇头嘆息。
    “要你个糟老头管!”矮老太怒瞪他一眼。
    村人又怒又无语,愤然离开。
    真是不识好人心。
    “娘,现在咋办?那周家太欺负人了!”矮老太儿子愤怒道。
    矮老太看了她儿子一眼,“你说怎么办?”
    儿子低著头不做声。
    没出息的东西,矮老太索性看向涂老瘦子,“老瘦子,跑慢点,別真的废了。”
    涂老瘦子呵呵一笑,阴阳怪气,“我当然会慢慢跑,倒是矮老太你,怎么被欺负成这样,若要被其他人得知,你在旧屋没撑过一天就狼狈跑了,会怎么笑话你啊。”
    “你不也一样!”矮老太冷脸。
    “我?我无所谓啊,反正都被人笑话惯了!”
    涂老瘦子哈哈大笑,“走,儿子!咱们回老棚子住去!”
    虽说昨晚上真的被嚇没了半条命,但是看到討厌的人跟自己一个下场,还是很高兴的。
    矮老太看著那父子俩离开,怒的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娘,咋办?”
    “还能咋办,回家啊,你想去餵老虎?”
    矮老太没好气,却始终咽不下那口气,狠狠道,“哼,给我等著,周家,我早晚收拾了你!”
    而周家那边。
    眾人有心关注那边的动静,自然知道他们被嚇跑了,而且十分狼狈。
    顿时觉得好笑,又扬眉吐气,舒服极了。
    杜氏抚了抚心口,咧开嘴巴笑,根本收不回来,“不是喜欢住吗,怎么这就跑了,一头老虎都嚇成这样,真是没出息。”
    阿秀担忧,“他们反应过来,是我们放的老虎,会不会回来找麻烦?”
    紫晴哼哼两声,“回来找麻烦又如何,二婶再把老虎放出来,嚇他们一个屁滚尿流。”
    虽说不能真的叫老虎吃了他们,但还是那一句话,只要老虎出来,就是最大的震慑了。
    他们绝对动都不敢动了。
    “说的也对。”
    眾人不由得笑起来,今天天气真好,瞧这日光像是金子一样洒下来,衬得新宅子都更好看了。
    尤其是一起床就遇到好事儿,心情就更好了。
    杜氏不由得提醒,“窈窈,咱家老虎是大功臣,你们夫妻俩一会儿多弄点好吃的给它!他想吃猪就吃猪,想吃鸡就吃鸡!让他吃个饱!”
    那叫一个大方。
    周三不由得凑近,道,“娘,今天我也想吃鸡!”
    杜氏一巴掌將他拍走,“你吃西北风去吧!”
    周三:“……”到底谁是亲儿子?
    他搞不懂了。
    怎么谁的地位都比他高。
    姜窈笑了笑,“不必担心老虎的吃食,我会办好的,倒是咱们的新宅宴,要好好准备了!”
    “对!这才是最重要的事儿!”
    “趁著现在坐在一起,咱来商量商量。”
    今天早饭丰盛,一如既往。
    有鸡丝粥,煮鸡蛋,蒸鸡蛋,咸菜,麵条,包子饺子馒头。
    每人都能吃好几样。
    一大桌,正好人坐满了。
    眾人一边吃,一边商量著宴席的事儿。
    杏儿问,“赵老掌勺吗,再请几个帮厨,食材是用自家的,还是去外头买?”
    “还有请一些什么客人,弄多少桌?”
    姜窈:“除了县里的那些朋友客人,村里的几家,另外还得安排二十多桌吧,恐怕至少要二十五桌。”
    在村里,並不是你不邀请,村里人就不会来。
    没有受到邀请的,拿点礼金过来,照样可以来吃席,这是给你面子,为你捧场。
    只是体面人只会独自来,不会拖家带口,不体面的,为了蹭席,怕是要丑態百出了。
    考虑到流水村的人口,二十多桌比较合理。
    杜氏显然也想到了村里吃席的样子,连连道,“食材去外头买,可不能拿自家的好东西给他们糟蹋了!我可捨不得!”
    “重要的那几桌客人,可以用自家的食材,但是那外头的,坚决不能用自家的食材!”
    杜氏是好面子,但她也不是个为了面子就打肿脸充胖子,硬是让別人占便宜的。
    摆个宴席人这么多,保不齐就有不少討厌的人来了,她家的那些菜那些猪肉,坚决不能给討厌的人吃,糟蹋东西!
    姜窈点点头,“行,那娘就做安排吧,宴席所需的食材,您跟赵老商量,然后再喊人去买!”
    “行,老娘去!”杜氏满口答应。
    杜氏和赵老以及赵大娘立刻就忙起来了。
    大家打扫新家的同时,满心期待著宴席那日到来。
    只不过在此之前,费林那又出了个麻烦事儿。
    除草翻地之后,原本就应该撒种了。
    费林带著庄户们老老实实地给主家种地,偏偏有个中年男人,衣著乾净看著有些来歷,硬要买他家的种子。
    菜种和稻种都要。
    费林谨记主人说的话,种子极其重要,绝对不能卖给任何人。
    他一颗都没有卖,哪怕那人来了两次,价钱一次比一次高,他都是毫不留情的拒绝。
    之后那人就没有来了,他本来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很是鬆了一口气。
    却没想到,家里出了奸细。
    张达家的大闺女告诉他,说亲眼见到张老七偷偷在撒种的时候,掏了好几把种子放到自己身上的袋子里。
    张老七就是那九个买回来的奴隶中唯一一个单身的。
    他偷种子做什么。
    傍晚,张老七偷偷溜出去,费林便也偷偷跟了出去。
    结果,就在那条小河边,看到了张老七跟那中年男人在一起说话,张老七竟然將什么东西递给了那中年男人。
    顿时,费林怒了。
    主家对张老七多好,他对张老七多好,这么好的福利,將来还能给自己赎身,过自由的日子。
    他怎么就不知道珍惜。
    为什么要做这种背叛的事。
    “张老七!”
    费林猛地从大树背后走出来,面无表情的走到他们两个面前,“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张老七很明显的慌乱了,“费叔,你怎么在这,我没干啥,就是说说话。”
    那中年男人也慌了,竟然直接抢过张老七的东西,然后大步跑走了。
    费林连忙就要追上去,张老七竟然直接將费林抱住,不许他追,“费叔,费叔,你听我解释,我们回去说吧。”
    “给我撒开!”
    费林费尽全力,努力一挣,才將张老七给崩开,但那中年男人也已经跑远了。
    被挣开的张老七颇有些惊讶,费林这老东西竟然这么有劲儿。
    他年轻力壮,力气是极大的,很多壮汉的力气都比不过他,这老东西不应该挣脱的。
    他还是用的十指相扣,將老东西紧紧圈住,可刚刚,那老东西的力气大的惊人,他要是不鬆开,那老东西是要直接把自己的手崩断的。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费林看他的眼神寒冷刺骨,“好啊,回去吧。”
    两人回去。
    一回到庄子里,费林立刻喊了张达,“你去一趟主家,让二郎和娘子过来一趟,有极其重要的事情!”
    张达点头,立刻便朝著周家方向走了。
    张老七喊都喊不贏,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说费叔,一点点小事儿,你非要把主家喊过来作甚,有必要吗?”
    费林面若寒霜,“桑四,去拿了绳子过来。”
    桑四紧张又疑惑。
    在媳妇的催促下,连忙將绳子拿了过来。
    张老七这会儿终於意识到不对劲了,“桑林,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將你绑了!”
    桑林示意桑四和其他人一起动手。
    张老七疯狂挣扎,“你敢!你就算是个管事,照样是个卖身的贱奴,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还有你们几个,你们想干嘛,都是一起被买进来的,你们竟然不帮我?!”
    桑四有些犹豫的看向费林,“费管事,咱没必要捆人吧,都是自己人,有啥话,说清楚就行了。”
    期间被他妻子肘击了好几下。
    望向费林难看的神色,她连忙找补,“费管事,您別介意,我家这口子就是缺根筋,您是管事,自然都听您的!”
    费林这才哼了一声。
    蠢货东西,幸好有个好媳妇,还有一把子力气。
    “赶紧帮忙!”
    桑四和他两个儿子,还有张达的两个女儿一个儿子来帮忙,按住张老七的手脚,他纵然有通天的本事,也被捆的严严实实。
    “等主家到!”
    眾人耐心等著。
    很快,张达就將姜窈周景年喊来了。
    正是傍晚时分,费林这么紧急的喊她们,肯定是出了急事,他们便放下一切赶过来了。
    “出了何事?”
    姜窈看了看这大阵仗,不由得皱了皱眉。
    岂料,费林直接双膝一弯,跪在姜窈面前,“费林辜负了主家的期待呀,费林惭愧呀……”
    姜窈心臟一咯噔,“费叔,你起来,有话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
    “您要我好好的管好种子,我没有做好,让人偷了流出去了。”
    姜窈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
    她看了眼旁边被捆著的人,似乎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了。
    周景年皱了皱眉,“窈窈,看来我们的眼光还是不怎样,明明是精挑细选的,结果这才过了多久……”
    姜窈长长嘆息一声。
    被捆在一旁的张老七急了,倒在地上爬过来,“娘子,娘子,您別听他胡说八道!是费林他欺上瞒下,您知道那买家给了我多少钱吗?五十两银子!足足五十两,就那一把种子!那买家本来是跟费林交易的,他找到我,说费林一直吊著他,不答应交易其实是要哄抬更高的价格,他欺瞒您,想自己私吞钱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