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主角》每天两集,雷打不动地播著,收视率稳在了2以上,没有掉下来过,偶尔还会往上窜一窜。
    网上每天都有新的討论话题上热搜。
    #主角里的秦腔选段#
    #秦腔原来这么好听#
    #小演员王少曦演技#
    隔三差五就换一个。
    但观眾最关心的问题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成年忆秦娥什么时候出来。
    前面的剧情主要集中在胡三元带易青娥进剧团,花彩香教她练功,胡三元进监狱,她在剧团里受欺负等等。
    王少曦演的小易青娥撑起了这一大段的戏份,观眾一边心疼她一边被她那股倔强劲儿吸引,但也有人开始在评论里著急了:
    “小演员演得是好,但我想看刘浩纯啊!“
    “忆秦娥到底什么时候长大?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就是,刘浩纯呢?”
    不过,一个意想不到的角色抢了所有人的关注。
    那就是刘艺菲客串的小白鞋。
    她的戏份不多,只有几场,但这个角色的命运让人揪心。
    一个原本漂亮优雅的芭蕾舞演员,一步步被逼得精神失常。
    刘艺菲全程素顏出镜,头髮乱蓬蓬的,眼神空洞,在剧团院子里转圈的时候嘴里念念有词,像是跟什么人对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观眾在弹幕里刷疯了:
    “刘艺菲演疯女人也这么美。“
    “我看哭了,她笑起来的那一下太心碎了。“
    “小白鞋没有疯,是这个世道疯了。“
    小白鞋发疯的那场戏,她戴著白毛女的头套,赤著脚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被送走的时候,在三轮车上跳小天鹅舞。
    弹幕密密麻麻糊满了屏幕,一半在哭一半在骂剧里的那些反派角色。
    刘艺菲的微博当晚涨了將近两百万粉丝,评论区全在刷“小白鞋我心疼你“。
    过了两天,十几集的时候,成年易青娥终於出场了。
    小易青娥穿著练功服在院子里转圈,速度越来越快。
    镜头一直在转,转著转著,光线忽然变了,角度也变了,镜头往前一推,刘浩纯的脸出现在画面中,额头上有一层薄汗,眼神专注,嘴巴抿著头髮,喘著气,看向镜头。
    弹幕瞬间炸了。
    屏幕几乎被密密麻麻的弹幕淹没。
    “这个转场绝了!!!“
    “刘浩纯的灵气跟小演员一脉相承,选角太神了。“
    “她的眼睛怎么可以这么亮,里面有光。“
    “清纯又有韵味,这就是忆秦娥。“
    “我终於等到刘浩纯出场了。“
    当天的收视率从2.11跳到了2.38,企鹅视频的弹幕量翻了將近一倍。
    刘浩纯当晚发了一条微博,配了一张练功时的背影照片,写著“我来了“,底下评论半小时破了十万。
    又过了几集,忆秦娥第一次正式登台演出,演的是《打焦赞》里的杨排风。
    刘浩纯穿著红底绣花的戏服,头上戴著翎子,脸上画著乾净利落的妆容,眉梢眼角全是英气。
    她在台上打了一整套把子功,翻身、踢腿、亮相,身段乾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观眾席掌声雷动,戏里的人鼓掌,戏外的人在弹幕里刷屏。
    “刘浩纯练了多久的功啊,那个转身太漂亮了。“
    “杨排风是武旦吧?她真的把那种劲儿演出来了。“
    “我就说这个演员能火。“
    这场戏之后,刘浩纯的名字在热搜上掛了整整一天。
    又过了几集,苟存忠下线了。
    孙皓演的这位老艺人,一辈子守著秦腔,把吹火的绝技传给了忆秦娥。
    在台上演《游西湖》李慧娘那段,他嘴里含著松香,对著火把一吹,一蓬烈焰从嘴里喷出来,壮观又淒烈。
    演完之后,他倒在了舞台上,就那么闭上了眼睛。
    弹幕瞬间刷屏。
    “苟师走好!“
    “孙皓老师演得太好了。“
    “这一段我看哭了三遍。“
    “呜呜呜,太感人了。”
    孙皓髮了一条微博。
    “苟师谢幕了,谢谢大家的喜欢,希望大家继续支持《主角》。“
    还配了一张自己在后台卸妆的照片。
    苏澈转了这条微博,只写了三个字:
    “谢谢你。“
    之后,忆秦娥登台演《杨门女將》里的穆桂英。
    当她穿著全套行头亮相的那一刻,凤冠霞帔,靠旗飘展,手里一桿梨花枪握得稳稳噹噹。
    她在台上转身回眸的那个瞬间,弹幕几乎静止了两秒,然后铺天盖地地涌来。
    “这是什么神仙扮相。“
    “刘浩纯的穆桂英我可以看一百遍。“
    “这个眼神杀我。“
    “太颯了!”
    也就是在这一集,苏澈饰演的刘红兵终於登场了。
    他坐在观眾席第三排,穿著一件乾净的军绿色外套,手里举著一台相机。
    忆秦娥在台上转圈的时候,他举起相机拍了几张。
    镜头切到他脸上,苏澈演出来的那种眼神很微妙,好像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愣住了,忘了移开目光,嘴角微微翘著,但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笑。
    弹幕再次炸了。
    “刘红兵来了!“
    “苏澈太帅了。“
    “他拍忆秦娥的时候那个笑容,好纯情啊。“
    “cp感已经出来了怎么回事。“
    后面的剧情,刘红兵开始追求忆秦娥。
    他往剧团里送东西,开车送她去省城的秦腔剧团。
    每次刘红兵出现,弹幕就比平时多一倍。
    观眾们开始剪视频,做各种各样的 cp向的剪辑发到各个平台。
    #刘红兵追忆秦娥#的话题在热搜上掛了两天没下来。
    追剧的人越来越多,討论越来越热闹。
    《主角》的声量在播出到中段的时候,已经远远甩开了同期所有电视剧。
    与此同时,京城,横店,各个不同的城市里,有几个人的关注点却和其他观眾不太一样。
    刘师师每晚都准时看剧。
    小念诗睡著了之后,她会泡一杯茶坐在沙发上,把电视声音调低,安静地看完两集。
    她看得很认真,苏澈演技里的每一个细节她都能捕捉到,但看到刘红兵给忆秦娥送东西那场的时候,她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看了两秒,轻轻哼了一声,没有说任何话。
    同一时间,刘艺菲也在剧组酒店里看剧。
    她客串的小白鞋已经下线了,但她还在追后面的剧情。
    看到刘红兵第一次在剧场里看忆秦娥唱戏的那个眼神时,她把进度条往回拖了十秒,又看了一遍,然后关掉手机屏幕,靠在床头,看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助理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景田在拍戏间隙刷片段,刷到刘红兵为了追忆秦娥,在她宿舍门外站了一个小时等她出来。
    景田把视频反覆看了两遍,跟身边的经纪人说了一句:
    “他演这种角色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经纪人问她什么意思,她笑了笑,说没什么意思。
    热芭在沙漠里拍外景,信號不太好,刷到片段的时候总得等缓衝。
    她看到刘红兵追忆秦娥那段,发了一条消息到几个人的小群里:
    “你们看了昨晚那集吗?苏总演得真好,我觉得他就是本色出演。“
    那扎在群里秒回:“他不是本色出演,他追女生的本事比刘红兵厉害多了。“
    热芭回了一串哈哈哈哈。
    “你这话被师师姐和艺菲姐看到就完了。“
    那扎发了一个捂嘴的表情包。
    苏澈自己倒是没有每天追剧,他看过粗剪版,对剧情走向心里有数。
    但每天晚上杨蜜都会发一条匯总数据到他的手机上。
    收视率、播放量、热搜词条、各平台的討论热度。
    他看著那些数字一天比一天往上走,心里知道这剧稳了。
    这才到中段,后面的剧情还有的看呢。
    刘红兵和忆秦娥的那些纠缠、拉扯、误会……那些他一场一场拍出来的情节,马上就要被全国的观眾看到了。
    他忽然有点期待,这些观眾看到后面那些虐心戏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应该又要哭倒一片吧。
    电视剧播到第三十几集的时候,刘红兵和忆秦娥结婚了。
    那场戏拍得热闹又喜庆。
    刘红兵穿著一件崭新的西装,胸口別著一朵红花,笑得嘴都合不拢。
    忆秦娥穿了一身红色的新娘装,头髮上別了一朵塑料绢花,脸上没有太多妆,但脸颊是红的,不知道是胭脂还是害羞。
    刘红兵敬酒的时候全程盯著忆秦娥看,旁边人喊他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弹幕刷得屏幕都快看不见画面了。
    “好甜啊!“
    “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苏澈那个眼神谁受得了。“
    “有情人终成眷属!”
    “碎碎冰和忆秦娥终於修成正果了!”
    “刘浩纯新娘的扮相太美了。”
    刘浩纯发了一条微博,配了一张剧里的结婚剧照,写著“今天是个好日子“。
    底下评论全在喊“新婚快乐“,还有人说:
    “看你们结婚比我自己结婚还高兴。“
    张若楠刷到这条微博的时候正躺在酒店床上敷面膜,笑得面膜差点掉下来。
    她给刘浩纯发了一句:“你自己磕自己磕得挺欢啊。“
    刘浩纯回了一串捂脸的表情。
    没过两天,张若楠又在微博上刷到一条cp向的评论,点进那个帐號主页一看,粉丝不到两百,发了几条內容全是关於《主角》的,最新一条写著:
    “苏澈和刘浩纯真的太配了,站在一起就是一对璧人,比剧里的刘红兵和忆秦娥还配。”
    配图是两个人上综艺时的一张合照。
    张若楠盯著那个帐號看了十秒钟,截图发给刘浩纯。
    “浩纯,这是你小號吧?“
    对面沉默了大概半分钟,然后刘浩纯回了一长串感嘆號。
    “你怎么知道的?!“
    张若楠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你发的那些內容,除了你本人之外,还能有谁知道?“
    刘浩纯不说话了。
    张若楠又说:“你放心,我不告诉別人,但你也注意点,別让別人发现了。“
    刘浩纯回道:“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我以后会注意的。“
    张若楠没有再回她,只发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表情。
    刘浩纯默默切回小號,把那条微博设置成了仅自己可见。
    电视剧继续往前推进。
    刘红兵和忆秦娥婚后的日子有甜也有苦,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是实的,吵架和好的戏份来回穿插,观眾跟著剧情一会儿笑一会儿哭。
    然而很快,剧情就播到了两人离婚。
    “怎么离婚了?”
    “不要啊,感觉越来越虐了。”
    很快就播到了刘红兵下线的剧情。
    那天晚上苏澈没有看电视。
    他正在跟蓝鸿椿开视频会,聊《给阿嬤的情书》的拍摄计划,中途手机屏幕一直在亮,各种消息不停地跳出来。
    他掛掉视频之后点开一看,杨蜜发来了一条消息:
    “你上热搜了。“
    他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是#刘红兵下线#。
    点进去全是观眾在討论,有人在夸他的演技,还有很多人在骂编剧,阅读量已经过亿了。
    苏澈往下滑了一会儿,翻到一个词条叫#主角虐心剧情#,里面的评论两极分化。
    “这个编剧是不是心理变態,好好的为什么要写死男主?“
    “为了虐而虐,剧情太生硬了,强行製造悲剧。”
    “越来越离谱了。”
    “编剧这是放飞自我了,想到什么写什么。”
    “不要啊,为什么要让碎碎冰下线?”
    “忆秦娥太惨了。”
    导演在群里发了一段语音:
    “苏总,我电话被打爆了,我老婆刚才给我发消息,说她把家里的纸巾用完了,还说让我跪搓衣板。“
    第二天早上,苏澈到公司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眼睛还是红的。
    电梯里遇到一个不熟的同事,对方憋了半天,说了一句:
    “苏总,昨天晚上那集……您演得太好了。“
    苏澈没多说什么,只说了句谢谢。
    进了办公室,杨蜜已经在里面了。
    她顶著两个黑眼圈,手里拿著一份列印出来的网播数据分析报告,看苏澈进来就说:
    “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吧?“
    苏澈脱了外套掛在椅背上:“还行。“
    “你倒是淡定。“
    杨蜜把报告放在他桌上。
    “昨晚的热搜数据你看了吧?话题总阅读量超过了十亿,討论量翻了一倍多。
    骂编剧的那波人不少,但整体舆轮还是正向的,不过很多观眾接受不了刘红兵的结局,你要不要回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