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千鹤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一句为什么,可嘴里却涌出来的一大口鲜血。
    下一秒,那死士猛地抽刀。
    鲜血飞溅。
    藤原千鹤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隨后王座上传来一声惊恐的哭叫。
    小天皇源太郎嚇得当场缩成一团,脸白得像纸,死死抱住王座扶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哭都哭得不完整。
    源川熊二傻了。
    井上诚一郎也傻了。
    他们谁都没想到,最先死的人不是赵无极,而是藤原千鹤。
    更没想到,藤原千鹤带来的死士,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背叛了他。
    这一幕让他们感到胆寒。
    连藤原千鹤的死士都被收买了,那他们带来的死士呢?
    这里面会不会也有人已经背叛了?
    赵无极抿了一口酒,甚至还略带惋惜地看了眼溅到案上的血。
    “唉,好酒都被糟蹋了。”
    源川熊二反应过来,猛地扭头看向自己身后的武士,怒喝道:“你们还愣著干什么?快杀了他!”
    可那些武士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一个个低著头,眼皮都不抬。
    井上诚一郎也感觉不对,转身一看,自己带来的护卫竟也面色木然,没有半点要护主的意思。
    那一瞬间,这两人的冷汗刷地就流下来了。
    赵无极这才轻笑了一声。
    “源川君,別喊了。”
    “你们以为之前我为什么要推迟天皇登基的日子。”
    “不得不说,你们几个人培养自己的死士都很捨得花钱,可惜啊,却忽略了他们也是人,是人就会有自己的野心......”
    这句话,源川熊二跟井上诚一郎感觉到背后发毛。
    源川熊二脸上的横肉都在颤。
    “你……你......”
    赵无极站起身,缓步走来。
    靴底踩在地砖上,发出清晰的迴响。
    “其实我本来没想著要杀人,可是你们太不识趣了。”
    这时候,大殿外甲叶鏗鏘。
    一队全副武装的武士冲了进来,为首的是大谋主。
    他们顷刻间便將两位大名团团围住,刀锋齐齐指向他们胸口。
    到这一步,谁都看明白了。
    今晚根本不是什么分赃宴,这是清算。
    赵无极重新坐回席位,姿態閒適得像刚看完一场不错的戏。
    源川熊二膝盖一软,直接跪了。
    这一下跪得毫无预兆,也毫无体面。
    “赵君!赵君我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兵权我交,地盘我也交,只求留我一条命!”
    井上诚一郎见他跪了,也扑通一声跟著跪下,磕头磕得比谁都快。
    “我也愿意交!我什么都不要了!求赵君饶命!”
    人就是这样。
    只要刀没架到脖子上,谁都觉得自己能搏一搏。
    等刀真贴到脖子上了,才发现命比什么都值钱。
    赵无极看著这两人,眼中有掩不住的轻蔑。
    “早这么懂事,不就省事多了?”
    他嘆了口气,像是在替他们可惜。
    “可惜啊,就算我同意,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两人一愣,惊恐地看向了自己背后带来的死士。
    他们都从那些死士的眼中看到了贪婪和野心。
    还不等他们有所动作,那些死士就红著眼睛乱刀砍了上来,片刻间这两人就倒在了血泊中。
    赵无极看著那些死士,微微点头。
    “现在......他们的一切都是你们的了。”
    “记住,我能给你们一切,也能將这一切收回。”
    那些死士互相对视了一眼,齐齐对著赵无极跪拜了下来。
    赵无极起身,转头看向王座上的小天皇。
    方才那种森冷的杀意消失了,他温和的走到了小天皇的面前。
    “陛下,你是在害怕吗?
    小天皇嘴唇发抖,先是点头,可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又拼命摇头。
    赵无极伸出手,一把按在了小天皇的脑袋上。
    “其实你不用怕我。”
    “只要你听话。”
    “你就永远是瀛洲的天皇,哪怕只是个摆著好看的吉祥物。”
    小天皇愣愣地看著他。
    赵无极继续道:“你虽年幼,可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
    “现在,你可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小天皇的手攥得发白,他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
    赵无极满意地笑了笑。
    小天皇在赵无极的注视下,缓缓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本皇……册封赵无极为摄政王。”
    “总揽瀛洲一切政务、军务。”
    “往后这瀛洲,就全部要仰望摄政王你了......”
    赵无极笑了。
    那笑里没有谦卑,没有推辞,只有一种得偿所愿后的畅快。
    大殿外,夜色正浓。
    风从廊下穿过,卷著淡淡血腥味,吹得灯火明灭不定。
    赵无极站到窗边,看著漆黑夜空。
    “大谋主。”
    “在。”大谋主恭敬地朝著赵无极行了一礼。
    赵无极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机毕现。
    “从现在开始,瀛洲就是我们的了!”
    “可我们还不能安生,因为大夏已经盯上这里了。”
    “我们必须要在大夏有所行动前,做足一切准备。”
    “向楚霄復仇的计划,就先从这瀛洲开始吧!”
    ... ...
    赵无极成为摄政王后的第三天,皇都下了一场雪。
    宫城的瓦檐下积著一层薄白,廊柱之间垂著冰凌,细而尖,泛著森森冷光。
    宫人们缩著脖子,踩在结霜的石砖上,连脚步声都刻意压低很多。
    小天皇源太郎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捏著一支笔,面前铺著字帖。
    他年纪小,手指还圆,脸上还带著孩童稚气。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一下一下,踩得极稳。
    源太郎的肩膀微微一僵,握著笔的手都在轻轻颤抖。
    门被推开。
    冷风钻进来一线,隨后又被人影截断。
    赵无极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深色锦袍,外罩狐裘,靴底乾净得挑不出一粒雪沫。
    可屋里的人都知道,这个人就是个笑面虎,他的笑容底下,藏著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辣。
    “陛下今日在练字了?”
    源太郎抬起头,眼神怯怯的,小声应道:“回摄政王的话,我正在练......”
    赵无极走到书案前,低头看去。
    纸上写著一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忍!
    赵无极眉梢微挑,觉得这小天皇有点意思。
    源太郎见状,抿了抿唇,手指悄悄攥住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