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结束后的第二天,三位大名同时收到了一张烫金请柬。
    请柬很漂亮,纸张是最贵的雪纹纸,边角压著金线,字跡工整有力,连墨香都透著一股金贵的的味道。
    赵无极以小天皇的名义设宴,邀请这三位大名参加。
    三位大名心里有数,他们忙活了这么久,接下来就是瓜分胜利果实的时候了,这场宴会不出意外,就是一场分赃大会。
    源川熊二收到请柬后,先是哈哈大笑三声,然后把请柬拍在桌上,摸著自己那一把乱糟糟的鬍子,眼睛里精光直冒。
    “从今往后,我源川家就是瀛洲最顶级的家族了,哈哈哈~”
    他早就盯上了天皇名义下的那些矿脉。
    谁拿到,谁就等於捏住了瀛洲半条经济命脉。
    那些矿脉每年带来的利润那是非常可观的,他源川家想要壮大,就需要有更多的钱財。
    而钱財,又能训练出更多的死士。
    他也清楚,盯上那些矿脉的绝对不止他一个,但是源川熊二有信心,谁敢不愿意,大不了做过一场!
    反正他手底下有三千精锐武士,实在不行就再来一次兵围皇宫,看谁敢不同意。
    藤原千鹤则没那么张扬。
    他捏著请柬看了很久,眉头一直没鬆开。
    在他看来,这赵无极的野心极大,现在的合作就是与虎谋皮。
    不过这宴会还是得去,至少他觉得现在的赵无极还威胁不了他。
    等瓜分完权利,他自然不会甘心与其他人平起平坐。
    藤原千鹤准备积蓄力量,未来这天皇的位置,说不定他藤原千鹤也能坐坐。
    井上诚一郎算是三人中城府最深的一个。
    儘管他们已经掌控了瀛洲,可没到最后,他不敢放鬆心神。
    参加宴会的时候,这三人都带上了自己最忠心的护卫。
    毕竟谁也不是傻子,赵无极此人他们可信不过。
    万一翻脸,他们也得有隨时应对的能力。
    当三人在宫门口碰头的时候,彼此都看到了对方带了一队人马,气氛一下子就微妙起来了。
    源川熊二冷笑一声,扶了扶腰间的武士刀。
    “怎么?都这么怕赵无极?”
    藤原千鹤皮笑肉不笑,“防人之心不可无,况且该防的人可不止赵无极一个。”
    井上诚一郎瞥了他们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行了,別忘了现在我们可是同盟,没必要彼此戒备。”
    说完,三人带著各自的人马跨过宫门。
    大殿內,灯火辉煌,酒香扑鼻。
    一张张长案摆得齐整,上头山珍海味摆得琳琅满目,连盛酒的金杯都擦得能映出人脸来。
    赵无极坐在主位下首,指尖捏著酒杯,正慢悠悠地晃著。
    杯中酒液打著转,映著烛光,也映著他那张带笑的脸。
    见三人进来,他立刻起身迎接。
    他的姿態做的很足,这让三位大名非常的满意。
    源川熊二大大咧咧坐下,一屁股砸得坐垫都晃了晃。
    “赵君好兴致,这才什么时辰,就先喝上了?”
    赵无极毫不在意,亲手为三人斟酒。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再说了,如今大事已成,不庆贺一番,岂不可惜?”
    他说著,举起酒杯。
    “这一杯,敬诸位,也敬我们的將来。”
    三人互相看了看,也举了杯。
    几轮酒下来,场面看上去挺和谐的,气氛也非常的融洽。
    源川熊二率先憋不住了。
    他把酒杯咚地一放,直接开门见山。
    “赵君,咱们也別绕圈子了。”
    “瀛洲现在已经稳住了,再也没有人能反抗我们。”
    “接下来......该是我们瓜分好处的时候了吧。”
    “我手底下兵马最多,出力也不小,西部的矿区,我全要了,这很合理吧?”
    藤原千鹤抬眼,淡淡接了一句。
    “矿区我也要一部分,另外,我藤原家的地盘太小,所以南部有一些藩地,都要归属我藤原家。”
    井上诚一郎也不甘落后。
    “既然如此,港口给我,你们谁也別抢。”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语气越来越硬,胃口也越来越大,儼然已经把整片瀛洲拆成了各自的私產。
    赵无极一直在听,脸上的笑,从头到尾都没变。
    等他们终於说得差不多了,他才轻轻把酒杯放在桌上。
    叮的一声脆响,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他看过来。
    赵无极抬起头,眼里含著笑,声音懒洋洋的。
    “三位,你们的胃口都不小啊。”
    源川熊二皱眉,“怎么,赵君不捨得?这些可都是我们之前商量好的。”
    赵无极没接这句话,而是慢悠悠道:“我只是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藤原千鹤问。
    赵无极看著他们,目光像刀子一样一寸寸划过。
    “瀛洲太小了,我们这么多人分,不够分啊......”
    这话一出,三位大名脸色都变了。
    源川熊二猛地坐直,眼中精光一闪。
    “你什么意思?”
    井上诚一郎的手已经悄悄摸向刀柄。
    藤原千鹤心里那股不安,也瞬间升到了顶点。
    赵无极继续给自己倒酒,动作从容得像没看见这些人的杀气。
    “我的意思很明確了,这瀛洲......只需要有一个人的声音,那就是我赵无极的!”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源川熊二霍然起身,手里的酒杯啪地砸在地上,酒液飞溅。
    “赵无极!你想独吞?”
    “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身份,说到底,你连瀛洲人都不是。”
    “若非我们帮忙,你就是天皇手底下的一条野狗,你也敢威胁我们!”
    井上诚一郎冷笑一声,也站了起来。
    “看来,赵君你有些膨胀了啊。”
    两人几乎同时看向藤原千鹤。
    只要三家联手,当场杀了赵无极,这並非是什么难事。
    藤原千鹤喉结滚动了一下,正准备点头,可突然就感觉到自己的腹部一阵剧痛。
    藤原千鹤身子一僵,他缓缓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多出了一截刀尖。
    刀尖染著血,正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脑子里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再然后,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后那张无比熟悉的脸。
    是他的死士。
    他养了七年、餵了七年、认为绝对忠於自己的死士!
    对方脸上没有半点愧疚,只有一种近乎狰狞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