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约,如期而至。
    玄阴行宫最深处的修炼密室,厚重的断龙石门外,玉洛风一袭纤尘不染的黑袍,静静地佇立著。
    “进。”
    门內传来姜怡寧略显疲惫却依旧清冷的声音。
    玉洛风推门而入,反手將沉重的石门严丝合缝地关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知。这三日,他以“调和龙胎阴阳胎息”为由,名正言顺地爭取到了进入这间密室的资格。
    此时的姜怡寧正盘膝坐在白玉暖榻上,眉心微蹙,真龙阳极之力在体內的横衝直撞让她极其不好受。
    玉洛风缓步走到榻前,那张苍白死寂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他那宽大的袖管一拂,一只散发著彻骨寒意、却又流转著温润光泽的玲瓏玉瓶,稳稳地落在了姜怡寧面前的矮案上。
    瓶塞开启,一股极致纯粹的幽蓝药气瀰漫开来。
    那是极品九幽调息露。为了炼製这瓶专用於中和真龙阳极之力对胎儿灼伤的灵液,他这个高高在上的半圣鬼王,在过去的三天三夜里,耗费自己的半圣修为一点点提纯。这份精心准备的极致温柔,与他表面上那副冷酷病態、动輒威胁的模样,形成了令人心悸的刺目反差。
    “躺下。”玉洛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姜怡寧没有抗拒,仰躺在白玉暖榻上,將覆在小腹处的裙摆微微褪下几寸,露出那已经微微隆起、散发著淡淡金光的腹部。
    调息的过程极其凶险,两人不得不保持著极其曖昧且危险的距离。
    玉洛风单膝跪坐在她双腿之间的榻边,微微俯下身。他修长冰凉的手指沾取了幽蓝色的调息露,掌心缓缓覆在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嘶……”极阴的寒气与真龙的炽热在肌肤相触的瞬间碰撞,姜怡寧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幽蓝色的半圣鬼气混杂著药力,顺著他的掌心持续不断地输入她的穴位。整个密室內极度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真龙法则在经脉中微弱的咆哮。
    两人维持著这个姿势,长达一个时辰。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他们的呼吸不可避免地交错在一起。这种肢体接触的必要性与情感的暗涌並行,將那股无法言说的禁忌擦边氛围推向了顶峰。
    调息进行到中途,意外陡生!
    盘踞在姜怡寧丹田深处的真龙胎息突然剧烈躁动起来,一股狂暴的太古龙威横衝直撞。
    “唔!”
    姜怡寧毫无防备,小腹处传来一阵剧痛。她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出於本能的痛苦,猛地向前倾倒。
    她这一倾,额头直直地抵在了玉洛风的肩窝处。剧烈的疼痛让她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指节泛白。
    玉洛风整个人在这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他那双万年不变的死寂灰瞳猛地收缩,感受著怀里女人传递过来的脆弱与温度。他是一个习惯了杀戮的鬼修,但在这一刻,他那僵在半空中的手迟疑了片刻,最终,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落在了姜怡寧的后脑上。
    微凉的掌心托著她,鬼气化作最柔和的轻风安抚著她。那个动作温柔得根本不像是他。这个属於病態恶鬼的柔软瞬间,在幽暗的密室中爆发出极致的情感张力。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真龙胎息才重新平復下去。
    姜怡寧急促地喘息著,退开身体,重新拉开两人之间那段充满审视的距离。
    玉洛风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块方巾擦拭指尖,密室內的气氛重新变得僵硬而微妙。
    忽然,玉洛风停下动作,抬起那双猩红的灰瞳,用一种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的语气,拋出了一个极其私密的致命问题:
    “那条龙碰你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
    空气在这一剎那凝固。
    姜怡寧迎著他的目光,沉默了整整三秒钟后反问:“你希望听到什么答案?”
    玉洛风笑了。那笑容阴冷、扭曲,却又带著滚烫的偏执。
    他微微向前倾身,声音沙哑:“我希望你说没有——这样,我就有理由惩罚你了。”
    两人都在用语言疯狂试探著对方的底线,每一句话都是一个包裹著杀机的陷阱。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厚重的石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玉洛风眼底的阴冷在听到啼哭声的剎那消失殆尽。他率先起身推开石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上,侍女正抱著那对双生子。女宝看到玉洛风高大的身影,立刻停止了啼哭,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著他的方向使劲地够著,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咿呀”声。
    玉洛风缓缓蹲下身,试探性地伸出了一根修长冰凉的手指。
    女宝一把將那根手指紧紧攥在手心里。就在那一刻,玉洛风那双令沧澜界闻风丧胆的半圣鬼瞳中,所有的阴冷全部融化。
    他任由那个小生命攥著自己,用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极低声音,低喃道:
    “只有你和你弟弟……是真的。”
    背后的姜怡寧静静地站在门框处,將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姜怡寧回到密室关上门后,低头看著自己腹部——龙胎在刚才玉洛风注入极阴之力后安静了下来,但丹田深处那条漆黑裂纹却又扩展了半寸,万灵神木的根系封堵速度,第一次跟不上裂纹蔓延的速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