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股部队?”马进忠摇头,“玉兹驻军上万,几支小队来了也不怕。”
    “可要是十万人呢?”孙定宗抬头,直视他,“谁说他们只派小队?”
    “你这么想,罗斯国难道就不会这么想?”孙定宗问。
    “咱们觉得高加索山难走,可罗斯国人也这么觉得吗?別忘了——他们南边的国界就贴著那片山,地形地貌,比咱们熟多了!”
    马进忠一怔。
    孙定宗接著说:“万一山里真有小路呢?万一他们早练过翻山突袭呢?这些,都得当真防著!”
    “对!”马进忠猛地拍腿,“那赶紧调兵回玉兹吧?”
    “先別动。”孙定宗摇头,“现在谁也不知道罗斯国会不会打玉兹,更不知道会派多少人来。全是猜的!
    要是真派大军过去,派多少才够?五万?八万?没准儿十万人去了也白搭——可幼发拉底河西岸,还有四十万欧罗八联军盯著咱们呢!”
    这一仗,大周只凑了三十万人,兵力本就吃亏,所以稳住阵脚才是上策。
    马进忠沉思片刻,说:“那就只剩一个法子了——立刻从后方调犹太军团进玉兹!”
    “正该如此!”孙定宗点头,“他们虽没打过仗,但操练这么久,这点事都扛不住,还谈什么復国?不如回欧罗八老老实实当百姓算了!”
    两人很快定下:抽十万犹太军团,即刻开赴玉兹布防。
    “报——!”
    帐外一声高喊,一名士兵快步闯入,单膝跪地:“启稟二位將军,校尉高见已押粮归来,此刻正在帐外候命!”
    “他来干什么?”马进忠皱眉,“让他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歇著去!”
    “是!”士兵领命退下。
    孙定宗笑著看向马进忠:“看来,您这位『国舅爷』,真是不招您待见啊。”
    “你也一样!”马进忠翻个白眼,“要不是陛下有旨,我早把他轰出军营了——什么国舅爷?狗屁!”
    孙定宗一笑:“怕就怕,用不了多久,这『狗屁』还真成真的了。”
    “这话怎讲?”马进忠一愣。
    “你真没听说?”孙定宗反问。
    “听什么?”马进忠一脸茫然。
    “洛阳出大事了。”孙定宗压低声音,“上月家兄来信,太子已被废了。”
    “什么?!”马进忠霍然起身,“好端端的,废太子?他仁厚稳重,从无过错,这……这从何说起?”
    孙定宗道:“听说是去年冬天,国丈和国舅遇害后,太子心灰意冷,被小人引诱吸食福寿膏,结果被陛下当场撞破。
    陛下眼里容不得沙子——一个吸过『麵粉』的储君,还能留?”
    马进忠长嘆一声:“可惜啊……就为这事?”
    话没说完,意思却明了。
    孙定宗也轻轻点头:“是可惜。可仁厚是好事,优柔寡断却是大忌。陛下,怕就是看中这点,才顺势而为。”
    “那……二皇子,怕是要上位了?”
    “极有可能。”孙定宗说,“论年岁、论才干,眼下没人比他更合適。再说,去年皇后失宠,二皇子生母高氏已晋为皇贵妃——这步棋,陛下怕是早布好了。子凭母贵,从来不是空话。”
    马进忠苦笑:“照这么说,高见那小子……还真要成真国舅爷了?”
    “头疼也白疼。”孙定宗笑道,“军中只认战功,不认亲戚。就算他明天封侯拜相,没打过一场硬仗,谁服他?”
    “確实如此!”马进忠点点头,“一见高见那小子,老夫就来气!
    头回跟西夷打仗,他……他竟嚇得尿了裤子。
    太丟咱们大周的脸,也给陛下抹黑!
    老夫真想不通,这样的人,陛下怎么还把他调来前线?”
    “还不是因为他有个好妹妹!”孙定宗笑著摇头,“不过话说回来,陛下早有交代——不用特別关照高见。
    就算哪天他真战死沙场,陛下、二皇子,还有高贵妃,谁也挑不出理来!”
    “话虽如此,咱们也不能真撒手管管啊!”马进忠摆摆手,“所以我才把他调去管粮草押运——
    说白了,就是护著他一条命!”
    马进忠虽打心眼里瞧不上高见,但该安排的职务、该尽的责任,他一样没落下。
    至於高见干得怎么样?
    那就看他自己了。
    与此同时,洛阳宫中。
    沈凡刚病癒,立刻召內阁与军阁大臣入宫,询问前线战况。
    军阁大臣周安稟道:“启稟陛下,我军与西夷联军在幼发拉底河一带交锋数次,互有胜负,眼下已成对峙之势。”
    “对峙得好!”沈凡点头,“传旨孙定宗、马进忠:沉住气,別急著抢功,小心中计。
    这场仗,拼的就是谁能熬得更久。”
    內阁首辅郑永基接著奏道:“前几日,摩西兄弟又从西夷运来一千多万两黄金。他们还托人捎话——半年之內,西夷必生大乱。”
    沈凡眼神微凝。
    朝中不少大臣听不懂“大乱”指什么,但他清楚:犹太財团这次,是要彻底搅翻欧洲的金融根基。
    他隨即问:“犹太军团,还没参战?”
    “回陛下,尚未投入战场。”
    “那就通知摩西兄弟:立刻准备撤离欧罗八。
    一旦犹太军团开打,再想全身而退,就难了。”
    有大臣试探道:“要不要也下旨提醒马进忠、孙定宗两位將军,暂缓调犹太军团上阵?”
    沈凡摇头:“不必。前线瞬息万变,朝廷越干预,反而误事。”
    又有人担心:“若摩西兄弟提前暴露,怎么办?”
    沈凡两手一摊:“那就只能硬扛了。
    犹太人想復国,不冒风险,哪来的机会?
    大周能做的,是尽力帮他们铺路;能不能活著撤出来,终究得靠他们自己。”
    “陛下圣明!”
    沈凡摆摆手:“眼下最要紧的,是前线僵持住了——朝廷必须全力保障后勤:粮草不断、火器不缺、將士不饿肚子、不缺子弹。
    这事,谁也不许掉链子,不惜一切代价!”
    郑永基立即应声:“请陛下放心!户部、兵部、工部早已备足物资,绝不会让前线断供!”
    “好。”
    “什么?你要去前线?”
    宸安殿里,沈凡正与重臣议事;而曹贵妃寢宫內,三皇子赵旭跪在地上,满眼恳切地望著母亲。
    曹贵妃看见儿子来探望,心里高兴;可一听这话,脸立刻沉了下来,一口回绝:
    “你可知战场刀箭无眼?就算有西寧侯照应,你也可能送命!”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儿子,既头疼,又心疼。
    “儿臣当然知道战场上刀枪不长眼!”赵旭跪在地上,语气认真,“可现在,儿臣读书比不上二皇兄,脑子也没六皇弟、八皇弟灵光。要是连武艺也拿不出手,那岂不是文不成、武也不就,什么也干不了了?”
    “不行,就是不行!”曹贵妃脸色冷淡,一口回绝,“你才多大?还没行冠礼,没成亲,更没当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