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郑永基上前一步:“此乃臣等本分。陛下安心养病,国事必不敢懈怠。”
    “好。”沈凡点头,语气郑重起来,“其余事务暂且不论,但凡有关西亚战事的消息,必须即刻报来,不得延误。”
    “遵旨!臣等谨记!”
    “都退下吧。”
    沈凡说完,便合上了眼。
    另一边,二皇子赵晗、三皇子赵旭听说父皇病了,放学后拔腿就往宸安殿跑。
    刚到门口,被小福子拦住:“两位殿下,万岁爷刚睡下,不如明日再来?”
    “行。”赵晗拉起赵旭,转身就走,直奔太医院。
    到了太医院,赵晗把刚给皇上诊过脉的李太医叫来,直接问:“李太医,父皇到底怎么了?”
    “就是中暑,不打紧。”
    “哄鬼呢?”赵晗冷笑,“父皇身边侍从那么多,怎会中暑?这话糊弄后宫娘娘还行,想糊弄本王——差远了。”
    李太医苦笑一声:“既然二殿下已看出端倪,老臣……也不瞒了。”
    “陛下这病,像是累坏了心神!”
    “心神疲惫?”赵晗一怔,“莫非是父皇太掛念前线战事?可又不像……父皇正当盛年,一向精神十足。我也没听说他近来乏力啊。”
    “大概……跟皇后娘娘和安王殿下有关。”李太医低声说。
    “母后?大皇兄?”赵晗一愣,“这事怎么扯上他们了?”
    李太医抬眼看了他一眼:“二皇子还不知道?今儿一早,陛下亲自送皇后娘娘和安王殿下离宫了。”
    赵晗这才明白过来,点头道:“原来如此!多谢李太医提醒!”
    话音未落,他便拉起赵旭,快步朝太医院走去……
    远在西亚,一支运粮队正赶往安息高原。数百辆粮车轆轆前行,尘土轻扬。
    最前头一辆车上,躺著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眯著眼望天,神情悠然。
    “高將军,您真是国舅爷?”一个隨行士兵凑近问。
    “唉……”高见懒洋洋侧过脸,有气无力,“说了八百遍——我真是!”
    “可大伙都不信吶!”士兵挠挠头,“要是真国舅,咋才当个校尉?”
    高见张了张嘴,又蔫了:“爱信不信!”
    “那讲讲洛阳唄!”士兵笑嘻嘻的,“听说那儿城大得嚇人,这辈子能瞅一眼就知足了!”
    “洛阳啊?”高见咂咂嘴,“跟別的城差不多,就是大点儿、楼高点儿、人多点儿、街宽点儿。”
    “比长安呢?”
    “嗯……略大那么一丟丟。”
    “啥?比长安还大?”士兵瞪圆了眼,“我去过长安,逛三天才走完!那洛阳岂不得逛五四天?”
    “想去不?”
    “想!”士兵猛点头。
    “回国后,我带你去!”
    “不去!”他却立马摇头。
    高见傻了:“为啥?”
    “太贵!”士兵苦著脸,“长安逛三天,花掉我五两银子——整整俩月军餉!洛阳怕不是要倾家荡產?”
    “放心!”高见一拍胸脯,“到时全算我的,管你吃喝玩乐!”
    “真能带我进皇宫看看?”
    “皇宫?”高见嗤笑一声,“连我都进不去,你还是歇歇吧。”
    “可您不是国舅爷吗?”
    “谁说国舅爷就一定能进宫?”
    “戏台上都这么唱的!”
    “戏台还说国舅爷全是大奸臣呢——你瞅我像不像?”
    “像不像我不知道,反正您肯定不算好人!”
    “嘿!信不信我揍你?”高见佯怒。
    “更不像好人了!”士兵一本正经,“戏里好將军都疼兵,您张口就打人,哪像个好人?”
    高见一听,忍不住笑出声。
    “现在我觉得……您是好人了。”
    “哦?咋又变好了?”
    “刚才我说您坏话,您都没动手啊!”
    “懒得动!”高见撇撇嘴,翻身又躺回粮车顶上。
    “將军!前面出事了!”
    一名斥候飞奔而来,气喘吁吁停在车前。
    “怎么了?”高见“腾”地坐起,跳下车,“夷军又来了?”
    “看样子,是!”
    高见一路小跑衝到队伍最前面,举起望远镜一瞧,顿时火冒三丈:“嬴夷这群混帐!又来抢粮车?上回、上上回都让他们得手了——真当老子好欺负!”
    “传令!全体准备撤!”他眉头一皱,立刻回头朝士兵喊道。
    他看得清楚:这次来的英夷,人比前几次多了一倍不止。
    “啊?撤?將军,没打就退,主帅问罪下来,可是要砍头的!”一名士兵迟疑著说。
    “没打就退?”高见瞪他一眼,“你数数前面多少人?咱们才几百,他们上千!硬扛?粮车丟了,谁担责?你担,还是我担?”
    后头一个兵悄悄嘟囔:“怂得真快……”
    大伙儿跟高见共事几个月了,早摸透他的脾气:爱吹牛、馋酒肉、遇事就想躲。要说优点?还真有——从不打兵。不是不想,是真打不过。
    他虽是校尉,管著几百號人,但在军中说话最没分量:上司不理他,手下不服他。日子久了,就成了这样。
    不过眼下这节骨眼,兵们倒也听话——谁让他一出事就甩锅给大头兵呢?
    命令一下,队伍立刻掉头,前队变后队,往回走……
    半个时辰后,探路的士兵气喘吁吁跑回来:“將军!后头的英夷没追上来!”
    高见一听,拔腿就往后奔,踮脚一看——果然,那队英夷正原路撤退!他愣住了,完全没想到。
    英夷那边,指挥官见高见一照面就掉头跑,立马警觉:“前面周军怕是有埋伏,想骗我们追!別上当——收兵,回营!”
    高见哪知道,自己这回纯属瞎矇对了,误打误撞躲过一劫。
    等確认英夷彻底没了影子,他才下令:全队调头,继续押粮,赶往安息西部的大周主营。
    同一时刻,里海北边的高加索山区,一支约十万人的罗斯国军队,正悄悄翻山南下。他们避开安息高原,直扑大周后方的后勤重地——玉兹。
    幼发拉底河东二十里,大周军营。
    马进忠盯著墙上地图,眉头拧成疙瘩。
    孙定宗凑过来:“怎么?有不对劲?”
    “就是不对劲。”马进忠收回目光,“打了几个月了,罗斯国一兵未见。欧罗八国联军,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孙定宗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高加索山脉,停在玉兹位置:“老马,你说——罗斯国会不会绕山去抄咱们玉兹的粮仓?”
    “啊?”马进忠一怔,“可高加索山那么险,大军根本过不去啊。”
    “没错,大家也都这么想。”孙定宗声音沉下来,“所以,他们偏挑最难的路走,反而没人防备。万一真过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