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在吕宋,铜矿、金矿全是他的。
    以前的太子,现在的大安王赵昊,沈凡专门拨给他安洲的铁矿,作为他的私產。
    沈凡还立下祖训:凡是赏给皇子们的產业,子孙后代一律不准变卖。
    这样,不管將来朝局怎么变,各位皇子和他们的后人,至少衣食住行、日常用度,都不用为钱发愁。
    当然,就算有人真想卖,也得有这个胆子——自己不敢违祖训,別人更不敢买;就算敢买,也未必拿得出那么多银子!
    更让人意外的是,朝廷上下竟全盘接受了这一安排。
    內阁首辅郑永基是这么说的:“陛下確有私心,但好处明摆著:从此皇家的钱和朝廷的钱,彻底分开,互不混用。以后哪位皇子登基,也不能再伸手向国库要钱了。对朝廷有利,对百姓也有利。”
    歷朝歷代,无论皇帝贤愚,花银子向来公私不分——国库常被当成自家钱柜,想取就取,毫无顾忌。
    如今制度一立,皇室再想从国库支银子,门儿都没有。
    谁要是敢开口替皇帝要国库的钱,那就是奸臣、佞臣!
    连一向刚直的左都御史李广泰,也举双手赞成。
    明眼人都看得清:这规矩真能落地,朝廷的根基就稳了一大半。
    当然,並非朝廷从此一分不给皇家。
    银子照给,只是方式变了:
    ——皇子每月领俸银,一年不到一千两;
    ——皇帝本人呢?经沈凡与六部九卿反覆商议,定为每月三万两白银,算作“朝廷发给天子的俸禄”。
    一年下来,三十六万两。
    放在泰安初年,这笔钱足够撑起整个皇宫开销。
    可那时朝廷全年税收才五四百万两,家家户户都紧巴巴的。
    如今不同了——
    朝廷年入已超三亿两白银;
    而皇宫月耗,也涨到了十万两以上:
    御膳儘是山珍海味,妃嬪衣饰华美异常,首饰、陈设样样精贵,花钱自然如流水。
    好在沈凡虽不善经商,却懂哪些生意最赚钱。否则,后宫这些日日花银子的嬪妃,他还真养不起。
    他也不苛责。
    都是自己的女人,自己又不缺钱,若在花销上斤斤计较,反倒显得小气。
    如今皇家名下所有生意,每月净赚超二百万两白银。
    妃嬪们每月花个几万两,对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没人做过精確统计,但郑永基和户部尚书朱开山私下合计过,得出一个惊人数字:
    ——眼下天子內帑的存银,已突破一亿两!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其实一点也不。
    沈凡刚登基时,內帑就有三千万两老底;
    皇家银行一年纯利,就超五百万两;
    十多年下来,光这一项,保守估计已进帐五千万两——这还没算不断扩大的业务。
    再加上商务监每年大比收益……
    內帑破亿,水到渠成。
    “奴才见过皇贵妃娘娘!”
    高贵妃寢宫內,小福子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高贵妃正伏案整理后宫琐事,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见小福子站在门口,便问:“福公公,今儿怎么有空来本宫这儿?”
    “奴才有事求皇贵妃娘娘!”小福子躬身答道。
    “什么事?还得你亲自跑一趟?”高贵妃笑了笑。
    “娘娘这话可折煞奴才了!”小福子神色一正,“若为私事,哪敢惊动您?这事,是关於万岁爷的。”
    “皇上?”高贵妃来了精神,“皇上怎么了?”
    “娘娘没发觉吗?这两个月,万岁爷一次都没踏进过后宫。”
    “嗯?”她眉头微蹙,转头对身边宫女说:“去把陛下的《起居注》拿来。”
    “是!”宫女快步取来,双手呈上。
    高贵妃翻开册子,边看边问:“这两个月,陛下也没召过哪位嬪妃去宸安殿侍寢?”
    “没有。”小福子答得乾脆。
    “那宸安殿里,可有宫女被临幸过?”
    “也没有。”小福子摇头,“奴才起先也疑心,是不是哪个宫女悄悄进了龙床。可查来查去,殿里所有宫女都还是清白之身。”
    高贵妃忽然想到:“李太医最近给陛下请过脉吗?”
    “没请过。”小福子说,“奴才专门问过李太医,他说陛下身子康健,一点毛病都没有。”
    “这就怪了……”她指尖停在纸页上,眉心越锁越紧。
    静了片刻,她缓缓舒展眉头,对小福子道:“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等我想清楚,自会去见陛下。”
    “奴才告退。”
    小福子一走,高贵妃站起身,轻轻活动了下手腕和肩膀,对贴身宫女说:“本宫好些日子没去看吴嫻妃了,陪本宫走一趟。”
    “是,娘娘!”
    ……
    “这里针脚要密些,手再稳一点……”
    吴嫻妃正坐在榻边,手把手教八岁的三公主绣花。
    忽听门外高声通稟:“皇贵妃娘娘驾到——”
    吴嫻妃立刻起身迎出,屈膝行礼:“妹妹见过姐姐,今日怎么想到来看我?”
    “快別多礼。”高贵妃上前扶起她,牵著她的手进了內室。
    一进门,就见三公主端坐绣架前。高贵妃回头吩咐贴身宫女:“三公主学久了,怕是累了。你带她去本宫那儿歇歇,新得了几样小玩意儿,让她挑几件喜欢的。”
    说完,她朝吴嫻妃温和一笑。
    吴嫻妃略一点头,三公主这才起身,跟著宫女走了出去。
    等女儿身影消失在门廊尽头,吴嫻妃才轻声问:“姐姐,可是有事?”
    “確有要事,想和妹妹商量。”高贵妃一挥手,屋里服侍的宫人、太监立刻退得乾乾净净。
    吴嫻妃眸光微动,轻轻抿了抿唇。
    “妹妹坐下说。”高贵妃拉她並肩坐在榻沿,把小福子方才的话原原本本讲了一遍,末了问道:“咱们伺候皇上这些年,妹妹可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吴嫻妃听了,忽而一笑,低声问:“姐姐,恕妹妹冒昧——眼下皇上,多久召您侍寢一回?”
    “三两个月,总有一次吧。”
    “那……真到了床上,皇上和您亲热的次数多吗?”
    高贵妃顿了顿,摇摇头:“不多。上一回,还是半年前的事。”
    她抬眼看向吴嫻妃:“妹妹这么问,是有什么话想说?”
    “其实道理很简单!”吴嫻妃笑了笑,“姐姐就没留意过?这都三四年了吧——除了维多利亚那儿,宫里还有谁生过孩子?”
    “確实没有。”高贵妃摇头,“这两年,连婴儿的啼哭声都没听过。”
    “那不就明白了?”吴嫻妃轻轻翻了个眼,语气里带著点无奈,又有点埋怨。
    “明白什么?”高贵妃还是没转过弯来。
    吴嫻妃抬手轻抚脸颊,嘆道:“咱们这些老人,年岁上去了,容貌也淡了。陛下还能像从前那样上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