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松,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长款风衣,身后背著一个造型朴素的木匣。
    他的五官锋利冷硬,眉峰陡峭狭长,留著一头乌黑的长髮,只用一根深色髮带低束在后脑,天生一张生人勿近的冷脸。
    季尘刚一靠近,就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自带的、锋锐无比的杀气。
    “他就这样,不是针对你。”
    一旁的程天翊解释了一嘴,生怕这两人一言不合就干起来。
    季尘微笑点头,伸出去的手一直悬在半空。
    “岳郁风。”
    那人抬头瞥了季尘一眼,淡淡的回了三个字,却並没有要和他握手的意思,只是提了提风衣的领口,然后將目光眺向远方,直接无视了季尘的存在。
    场面一度有些尷尬。
    苏浅草他们几个站在远处面面相覷,漆亦寒则是嘴角微微上扬,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她巴不得看季尘吃瘪。
    最后还是程天翊上前握住季尘的手,並顺势搂住他的肩膀,帮他解了围。
    “许久不见,我的刀法又精进不少,有没有兴趣切磋一下?”
    季尘將目光从岳郁风身上收回,表情十分平静,並没有因为对方的无礼而恼羞成怒。
    能来到这里的,哪一个不是年轻一代最拔尖的天才,有几分傲气也很正常,只要对方不做出伤害团队利益的事情,他爱怎样就怎样,季尘也懒得与其斤斤计较。
    “切磋武艺就算了。”季尘转头笑著对程天翊说道,“我刚去鬼门关走了一遭,身体远没有恢復到最佳状態,这时候你找我切磋不是乘人之危嘛,不如今晚我请客,切磋一下酒量如何?”
    程天翊听说了季尘中毒的事情,本以为没什么大事,却不曾想竟是这般凶险。
    “好!那就切磋酒量,这次我可不会再输给你了。”
    季尘笑了笑,目光依次扫向其余几人:“苏学姐,你们也一起吧,出发之前大家一起聚个餐热闹热闹。”
    “好呀,正巧我刚研製出一款新的兽血饮料,待会儿吃饭的时候给你们尝尝。”
    有了苏浅草的牵头,侯让他们几个自然也是欣然应下。
    “漆上校,你不来吗?”
    漆亦寒冷哼一声,歪过头不去看季尘。
    “你又没请我,我去做什么?”
    “我现在不就在请你吗?”
    “嘁~一点儿诚意都没有,当我稀罕啊!”
    说完,漆亦寒作势要走。
    “我这趟去葬雷山歷练收穫颇丰,本来给大家每人都准备了一件礼物的,既然漆上校不愿领这份情,不如……就把你的那份也转赠给苏学姐好了。”
    苏浅草顿时两眼放光:
    “学弟,到底是什么礼物啊,怎么还神神秘秘的?”
    季尘微微一笑:“苏学姐,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现在说出来我怕某人会当场反悔,面子上掛不住!”
    听到两人之间对话的漆亦寒脚步一顿,隨后头也不回地径直返回了宿舍。
    与此同时,岳郁风也背著木匣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季尘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他俩不来就算了,正好帮我省两个人的饭钱。”
    程天翊哈哈大笑道:“我可是听温良说你在西州购买了几十吨黄金,出手如此阔绰竟然还会在乎区区一顿饭钱?”
    “该省省该花花,这才是会过日子的好男人。”
    身材干瘦的侯让凑了过来,嬉皮笑脸道:
    “季学弟不愧为我辈典范,也不知道將来哪个女生有福气能嫁给你哦!”
    吴言一手插兜,一手装模作样的扶了下镜框,斯文败类的气质彰显得淋漓尽致。
    “瘦皮猴,既然你这么羡慕,不如去做个变性手术,说不定哪天这份福气就降临到你头上了呢?”
    “我干你大爷的,有本事今晚別关门,看我阉不阉你就完事了!”
    侯让齜牙咧嘴地回呛了一句。
    他俩並不知道季尘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作为知情者的程天翊和苏浅草则是相视一笑。
    “走吧,我请大家去上京城最贵的酒楼。”
    季尘因为自己中毒的事延误了集合的时间,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此番请客就当是赔罪了。
    ……
    酒楼的包间里。
    侯让急头白脸地拿著菜单点了一大桌子的菜,他虽然看著瘦,食量却是所有人里最大的,说他一顿能吃下一头大象都毫不夸张。
    “你们看看还缺点儿什么?”
    苏浅草接过菜单,將各种稀奇古怪的酒水挨个点了一遍。
    她这是打算在餐桌上研究她的新饮品了。
    王朝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吴言同样对眼前的饭局没什么兴致,更多是卖季尘一个面子,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埋头看手机,要不在刷美女视频,要不就是和不同的妹妹文字聊天。
    吴言的长相和气质,对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无疑有著极强的杀伤力。
    另一边,季尘和程天翊坐在一块儿,菜还没上,他俩先一人开了一瓶用灵果酿製的烈酒。
    “事先说好,不许作弊。”
    季尘点头笑道:“那你输定了。”
    灵果酿成的酒水本就比一般的白酒更烈,更容易上头,普通人哪怕只是喝一小口都难以消受,但是武者可以运转真气將酒精排出体外。
    程天翊事先约法三章就是要杜绝这种情况,不然以他和季尘的实力,即使喝上一天一夜都分不出胜负。
    “对了,那个岳郁风……什么来头?”
    季尘只知道最后一个名额分给了由超凡级强者伏九州一手创立的极道武馆。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岳郁风很可能就来自极道武馆,而且还是伏九州的亲传弟子。
    程天翊浅尝了一口杯中酒水,隨后摇摇头,对季尘说道:
    “我只知道他是极道武馆馆主的义子,至於他的境界以及觉醒的天赋,这些信息一概不知,他也就比你早来一天,期间和谁都是一副冷脸,不肯多说一个字,明显就是看不起我们。
    我怀疑如果不是因为名额的分配权在圣武大这边,恐怕这个岳郁风早就一个人单独行动了。”
    “你说他是伏九州的义子?”
    岳郁风孤傲也好,自大也罢,季尘对这些並不关心,不过对方的真实身份却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同样是拜师学艺,义子和亲传弟子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我记得伏九州馆主並无婚配和子嗣,对吧?”
    “没错。”程天翊点了点头,“岳郁风是伏馆主唯一认可的义子,这足以说明伏馆主对他的重视程度,甚至在极道武馆內部有不少人都私下称呼岳郁风为少馆主。”
    这层关係听上去和云慕雪以及她师尊符凝之间的相处模式比较类似,一边是名义上的父子,一边是胜似母女,而且伏九州和符凝都是大夏屈指可数的几位超凡级强者之一。
    如此看来,岳郁风的天赋必然极其恐怖,否则也不可能被伏九州收为义子。
    季尘看向程天翊,打趣道:
    “奇怪,你居然没找他打一架?”
    “还是算了吧,跟你切磋好歹是知根知底,点到即止即可,至於那个岳郁风……真要跟他动起手来,输贏且不论,最后肯定不好收场,马上就要前往遗蹟了,没必要在出发前闹得太难看。”
    “我说老程,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开什么玩笑,我会怕他?!”
    程天翊举起酒杯,迟疑了片刻后又缓缓放下,表情沉重的说道:
    “不瞒你说,如果真的和他交手,我的確没什么把握……”
    季尘难得一见露出了认真的神色,敢於承认自己的不足,这不是一件值得被嘲笑的事情。
    “那依你看,全力出手之下你的胜算能有多少?”
    程天翊闭上眼睛,似乎在脑海中推演了一番,隨后他朝季尘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才一成的把握?”
    “不,”程天翊摇头道,“是一点胜算都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