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大门缓缓打开,孟婉舒立刻闪身来到门外。
    当她看到身著星纹帝袍的男人之时,也是被对方的气质所震惊。
    不过很快孟婉舒就反应过来,连忙欠身行礼轻声道。
    “晚辈孟婉舒,见过李前辈。”
    孟婉舒並不知道李观棋二人在门內聊的怎么样,只是保持著该有的尊重。
    李观棋刚想说什么,却被李贯阳给拦了下来。
    “无妨……”
    大门打开,虚无之內的某种东西好似在蠢蠢欲动,空间不断震颤著。
    李贯阳眸光凛冽的回头瞪了一眼。
    隨后看著李观棋轻声道。
    “行了……差不多就出去吧。”
    “待你走后,这方世界我也待不得了,要换个地方了。”
    李贯阳转头看向孟婉舒,上下摸索却没找到什么东西能给她的。
    李观棋沉默著微微点头,父子二人隔著大门互相对视一眼。
    李贯阳看著他轻声道。
    “接下来九天的路会很难走,小心一些。”
    李观棋点头应下。
    “好。”
    李贯阳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告诫道。
    “关於那些你想知道的真相……”
    “你就自己慢慢去探寻吧。”
    李观棋点头。
    李贯阳看了一眼李观棋的脖子,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
    “黄泉界中,你舅妈商禾还是有些势力的,不过也不要將全部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李贯阳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十分凝重,声音略显低沉。
    “黄泉界中的权力爭夺比仙界更激烈。”
    “即便是你舅妈,也会受到诸多掣肘,且面临不少敌人……”
    李观棋微微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归根结底,李贯阳都在告诉他一句话,一切的一切都要靠自己。
    不要將虚无縹緲的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
    即便是他赠与的帝君玉扣,如今残存的力量,也不足以將所有人从黄泉界中带回来。
    李观棋看著缓缓关闭的青铜大门,再抬头看看门內身体虚幻的李贯阳。
    最终还是猛地上前一步,伸手去拥抱了一下自己这个『便宜爹』。
    李贯阳身材高大,比李观棋还要高一头。
    李观棋轻声道。
    “我……很小的时候特別恨你,又或者说是恨我的『父亲』。”
    “因为小的时候我很需要『父亲』的存在。”
    李贯阳身子僵硬地手臂悬空,静静的听著李观棋的诉说。
    “可是隨著修为境界的提升,自己也成了一宗之主,也深知在其位谋其政的重要性。”
    “更重要的是……”
    李观棋的眸光闪烁,似有泪花,轻声开口道。
    “你没有真正的放弃我……並非是你们不要我了。”
    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贯阳悬空的手臂这才轻轻落下,拍了拍李观棋的后背。
    他能感受到李观棋內心真正的放下。
    他虽恨,却恨得是对他不管不顾的『父母』。
    可如今……他也知道了当年的些许隱情。
    那种情况下,李贯阳用自己的死来换取他的生。
    这已经是一位父亲最深沉的爱了。
    李贯阳虽然不善言辞,可他却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在护著李观棋。
    剑棺也好,苏玄也罢。
    又或是仙冥之地的帝君赦令,不顾危险去警告如梦生……
    他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站在黑暗中护著他。
    李贯阳流著泪,闭著眼睛轻轻地拍了拍李观棋的后背。
    正如李贯阳自己所说那般。
    父亲从来不是被人理解的,而是挡在前面的。
    如若有一天自己遮蔽之下的幼崽成长起来,成为了一个男人,成为了一个父亲。
    或许到了那个时候,曾经儿时的不解和困惑,都会变成理解和钦佩。
    但……其中道理是讲不通的。
    只有等幼儿真正地成长起来才会懂得其中不易。
    对於李观棋来说,父母是逼不得已做出这种决定,但他们是爱他的。
    与他们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儿,隨意拋弃,二者之间的本意相差甚远。
    李观棋说出这句话,心中亦有些释然。
    这句话不光是自己放下,更让李贯阳心中略微一松。
    父子分开,李贯阳红著眼轻声开口道。
    “对不起啊……爹没能让你过上一天身为帝子该有的生活。”
    “让你从小就吃了这么多苦……”
    李观棋笑著摇了摇头,这些天他早就不在意了。
    况且他也从来没把所谓的帝君之子的身份当回事儿。
    反正从来没有拥有过,何谈失去的痛苦?
    二人分开,李贯阳柔和的力量把他推到门外。
    大门缓缓关闭,门上的威压也缓缓释放。
    二人都不知道这大门一关,將来父子二人还能否再见面。
    但……李贯阳已经很知足了。
    他如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留给李观棋的了……
    他最珍贵的佩剑已经选择追隨李观棋。
    这十余万年的光阴,早就將他手里的资源消耗殆尽。
    父子二人隔门相望。
    李观棋带著孟婉舒对著门內的那道身影躬身行礼。
    轰隆隆!!!
    青铜大门骤然轰隆隆关闭,震落其上灰尘,紧接著大门之上繁杂的铭文流光闪烁不止。
    大门微微震动,紧接著竟当著李观棋二人的面突兀地消失在仙冥之地之中。
    磅礴风压扑面而来,李观棋衣袍猎猎,长发翻飞。
    可眼前的青铜巨门却已然消失不见了。
    李观棋愣愣地站在原地。
    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
    自己如今成就仙主之位,一路走来诸多不易。
    如今能够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却也只是匆匆一见。
    好像……
    自己在青铜门里,跟父亲的聊天还是太少了一些。
    李观棋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是有些悵然若失。
    先前刚见面的时候还有些生疏,到如今分別之后,倒是觉得自己该多喝些酒,多聊些天。
    孟婉舒站在他身旁,轻声开口道。
    “看样子,这场父子团聚,聊的还可以?”
    李观棋闻言深吸一口气,颇为感慨地说道。
    “是啊……还可以。”
    “起码知道……我的父母他们並非不爱我。”
    “他们当年也是有苦衷的,逼不得已。”
    “甚至为了我能活下去,他们也付出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