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市的早晨,阳光穿透了厚重的云层,將金色的光斑投射在深山町的街道上。
    妖精离宫三楼的主臥內,温度被结界恆定在最舒適的二十四度。
    遮光窗帘严丝合缝地拉著,房间里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漏进来,在地毯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洛尘睁开眼睛。
    他没有立刻起身。
    他的右臂正被压著,一股带著冷冽花香的银色长髮散落在他的颈窝处。
    摩根·勒·菲侧躺在他身边,大半个身子都贴在他的胸膛上。
    这位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甚至带著几分冷酷的妖精女王,此刻正陷入深度的睡眠中,呼吸平稳而绵长。
    昨晚从塞勒姆回来后,那场宣示主权的“惩罚”毫无意外地演变成了一场持久战。
    作为拥有【第三星辰粒子体】和【100%赤龙之躯】的存在,洛尘的体力根本不存在底线。
    反倒是摩根,在硬撑了几个小时后,最终还是软倒在了被褥之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榨不出来了。
    洛尘微微偏过头,看著她安静的睡顏。
    褪去了女王的威严,她眉眼间的线条显得十分柔和。
    似乎是察觉到了洛尘的视线,摩根的睫毛颤动了两下。
    她没有睁眼,只是不满地皱了皱眉,往洛尘怀里更深处钻了钻,声音沙哑得厉害:“別吵……我还要睡。”
    “太阳都晒到窗台了。”洛尘轻笑一声,左手顺著她光滑的脊背向下滑动,在她的腰窝处轻轻按揉。
    一丝温和的魔力顺著指尖注入她的体內,缓解著肌肉的酸痛。
    “还不是因为你这头不知节制的怪物。”摩根冷哼了一声,终於缓缓睁开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
    她没有推开洛尘的手,反而顺著洛尘的力道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不仅体力是个无底洞,连花样也越来越多。亚瑟,你以前在卡美洛的时候,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学习过什么奇怪的魔术?”
    “这叫天赋。”洛尘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再睡一会儿吧,我下楼看看。”
    摩根没有挽留。
    她確实累坏了,只是慵懒地扯过丝绸被子盖住肩膀,闭上眼睛前丟下一句:“中午之前不要让人来三楼吵我。还有,让玉藻猫准备一份红茶送上来。”
    “遵命。”
    洛尘掀开被子下床。
    黑色的休閒居家服在魔力的编织下自动覆盖在身上。
    他推开臥室的门,放轻脚步走了出去。
    ……
    一楼的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其中还夹杂著一点点焦糊味。
    洛尘顺著味道走到厨房。
    推拉门半开著,里面的景象让他忍不住挑了挑眉。
    厨房的流理台前,黑贞德正穿著一件宽大的白衬衫。
    衬衫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
    她没有穿鞋,光著脚踩在地板上,手里拿著一个细口的手冲咖啡壶,正死死地盯著面前的滤纸。
    “可恶……水温到底是多少度来著?八十五度还是九十度?那个叫罗曼的废柴医生说的教程根本不靠谱!”
    黑贞德咬著下唇,金色的竖瞳里满是烦躁。
    她手腕一抖,水流稍微大了一点,咖啡粉中间立刻被衝出了一个坑,黑色的液体滴滴答答地漏在下面的玻璃壶里。
    “水流太急了。冲泡咖啡需要匀速画圈,不能破坏粉层的结构。”
    洛尘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呀!”
    黑贞德嚇了一跳,手里的水壶差点扔出去。
    她猛地转过头,看到洛尘正靠在门框上看著她,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你走路没有声音的吗!”黑贞德强行板起脸,恶狠狠地瞪著他,“还有,谁要你教了!我只是……我只是隨便弄点喝的!”
    “隨便弄点喝的,需要用掉半包极品蓝山咖啡豆?”
    洛尘走上前,目光扫过流理台上那几个宣告失败的废弃滤纸。
    他走到黑贞德身后。
    並没有刻意保持距离,而是直接贴了上去。
    洛尘的胸膛紧紧贴著黑贞德的后背。
    他伸出双手,从两侧环过她的身体,大手直接覆在了她握著水壶的手上。
    “洛、洛尘?!”
    黑贞德的身体瞬间僵直,连呼吸都停滯了。
    “放鬆点,你的肌肉太紧绷了。”洛尘的声音就在她的耳畔,温热的吐息扫过她的耳垂,让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粉红色。
    洛尘带著她的手,调整了水壶的倾斜角度。
    “水流要细,保持匀速。”
    洛尘握著她的手,在滤纸上方缓慢地画著同心圆。
    热水均匀地浸润著咖啡粉,原本平坦的粉层开始慢慢膨胀,释放出更加醇厚浓郁的香气。
    水流的滴答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黑贞德根本没有心思去看什么咖啡。
    她整个后背都贴在洛尘的怀里,那具经过【100%赤龙之躯】强化的身体散发著惊人的热量。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洛尘坚实的腹肌轮廓。
    这种被完全包裹、甚至有些强制性的亲昵姿態,让这位平时囂张跋扈的復仇魔女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你……你离得太近了。”黑贞德小声嘟囔著,声音软得没有任何杀伤力。
    “不近一点,怎么教你?”洛尘轻笑一声,偏过头,在她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黑贞德的手一抖。
    “专心。”洛尘重新稳住她的手腕,“最后收尾的时候要把水流拉高。”
    两分钟后,一杯色泽澄亮的手冲咖啡完成了。
    洛尘鬆开手,退后了半步。
    黑贞德如蒙大赦般转过身,背靠著流理台,双手死死抓著流理台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著气,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慌乱的水光。
    “尝尝看。”
    洛尘端起那个玻璃壶,倒了两杯,將其中一杯递给她。
    黑贞德接过杯子,低著头抿了一口。
    苦涩中带著微酸的回甘,香气浓郁。
    確实比她刚才冲的那几杯焦苦的废水要好得多。
    “味道怎么样?”洛尘端著自己的那杯,靠在冰箱上问。
    “也就……勉强能入口吧。”黑贞德嘴硬地別过头,不去看他,“別以为帮我冲了杯咖啡,我就会感谢你。昨晚你把那个圣女留在房间里那么晚,我可还没原谅你!”
    “哦?原来是在吃醋?”洛尘瞭然地点了点头。
    “谁吃醋了!我才没有!”
    黑贞德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我只是觉得那个村姑太笨了,怕她被你骗了而已!”
    “是吗。”
    洛尘放下杯子,几步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一把捏住她那尖尖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既然没有吃醋,那为什么大清早起来,穿著我的衬衫在这里煮咖啡?如果是为了自己喝,你通常会直接去酒柜拿酒。”
    “我……我……”
    黑贞德结巴了,眼神四处游移,就是不敢看洛尘。
    她確实是想冲杯咖啡端上去给洛尘的。
    毕竟昨天在塞勒姆特异点,洛尘那一拳打碎外神通道的背影,实在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但这种事实,打死她也不会承认。
    看著她这副快要冒烟的傲娇模样,洛尘没有再继续逼迫。
    他低下头,准確无误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咖啡的苦涩与回甘在两人的唇齿间交融。
    黑贞德的双手下意识地抵在洛尘的胸膛上,但並没有用力推开。
    慢慢地,她的手指放鬆下来,最终抓紧了他胸前的衣服,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一吻结束。
    洛尘用大拇指擦去她嘴角的咖啡渍,低声说道:“咖啡很好喝。辛苦了,alter。”
    黑贞德的眼睛红红的,她別过头,小声哼了一句:“算你识相。”
    虽然语气依然彆扭,但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已经出卖了她此刻极度愉悦的心情。
    ……
    离开厨房,洛尘端著那杯咖啡来到了后院。
    初春的阳光正好,草坪上的露水已经乾涸。
    在后院最深处的那片区域,一大片金灿灿的向日葵正迎著阳光盛开。
    这些在洛尘第三魔法催生下长成的植物,不仅没有因为季节原因枯萎,反而散发著微弱的金色魔力光晕。
    埃列什基伽勒正蹲在花圃旁边。
    她今天穿著一件浅蓝色的背带牛仔裤,里面搭著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
    金色的双马尾隨著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她手里拿著一个小巧的水壶,正在认真地给每一株向日葵浇水。
    “长得真好啊。”
    艾蕾一边浇水一边自言自语:“明明没有冥界的死气,却能开得这么灿烂。这就是地面上的生命力吗?”
    “因为种下它们的人,付出了很多心血。”
    洛尘走到她身后。
    “洛尘!”
    艾蕾听到声音,立刻站起身转过头。
    她的脸上沾了一点点泥土,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惊喜:“你怎么出来了?不多休息一会儿吗?”
    “醒了就出来走走。”
    洛尘看著她脸上的泥痕,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手帕,自然地替她擦拭乾净,“一大早就来照看这些花,不累吗?”
    “一点都不累!”
    艾蕾用力摇了摇头,笑容灿烂得比身后的向日葵还要耀眼:“在冥界的时候,我每天面对的只有骨头和幽灵。现在能看著这些花一天天长大,我感觉每天都有期待的事情做。这种感觉……真的很幸福。”
    她放下水壶,小心翼翼地走到洛尘面前,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了洛尘的腰。
    在所有从者中,艾蕾是对“日常”最为珍惜的一个。
    她曾经在黑暗中度过了漫长的岁月,如今这触手可及的阳光和温度,对她来说就像是奇蹟。
    “洛尘。”
    她把脸贴在洛尘的胸口,听著那沉稳的心跳声:“我们以后,可以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吗?没有特异点,没有魔神柱,每天只是浇浇花,吃吃饭。”
    “当然。”
    洛尘回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无论外面发生什么,这栋房子里的日常永远不会被打破。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嗯。”
    艾蕾闭上眼睛,脸上满是安心的笑容。
    就在两人静静享受这份寧静时,半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气流的呼啸声。
    “御主——!”
    一道白色的极光从天而降。
    美露莘直接解除了龙化形態,以少女的姿態精准地落在了洛尘和艾蕾的中间,强行把两人挤开。
    她穿著那身银白色的鎧甲,撅著嘴,金色的龙瞳里满是不高兴:“御主偏心!一大早就在这里和艾蕾亲亲抱抱,明明昨天在塞勒姆是我把那些夜魘都烧掉的!我也要奖励!”
    艾蕾被挤得后退了两步,脸颊微红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虽然有些吃味,但並没有生气。
    她知道这只妖精龙的性格就是这样,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洛尘看著掛在自己手臂上的美露莘,无奈地笑了笑:“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要去游乐园!去坐最高的那个过山车!”
    美露莘大声宣布:“上次去的时候,伊什塔尔一直在旁边吵,我都没玩尽兴。今天我要御主单独陪我坐!”
    “去游乐园?”
    旁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洛尘转头看去,只见客厅的落地窗被推开。
    阿尔托莉雅和狮子王並肩走了出来。
    两人都换上了轻便的现代常服。
    “如果是出门的话,请务必带上我们。”
    阿尔托莉雅神色严肃,但那根疯狂摇摆的呆毛彻底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作为骑士,我必须时刻负责御主的护卫工作。而且,我听说游乐园里有一种叫做『可丽饼』的食物,有很多种不同的口味。我需要去实地考察一下。”
    “附议。”
    狮子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对於现代游乐设施的物理结构,我也有继续研究的必要。並且,我的护卫等级在saber之上,理应同行。”
    “你这傢伙!不要隨便给自己加设定!”
    阿尔托莉雅瞬间炸毛,瞪著狮子王。
    “这是事实。”
    狮子王毫不退让地回视。
    眼看两位亚瑟王又要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吵起来,洛尘直接拍板决定:“行了。既然大家都想去,那就一起去。今天就当是家庭日。”
    他看向屋內的方向:“去叫上斯卡哈、伊什塔尔和小莫。半小时后门口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