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空间传送门在妖精离宫的宽敞客厅中央无声无息地展开。
    当洛尘迈出脚步,踩在柔软厚实的波斯地毯上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属於现代洋馆特有的、混合著红茶香气与木质薰香的温暖味道。
    这与几秒钟前俄罗斯异闻带那零下一百度、连呼吸都能冻结肺腑的极寒地狱形成了极端的对比。
    通道在眾人身后迅速闭合,切断了最后的一丝暴风雪的呼啸。
    “终於回来了。”
    阿尔托莉雅(saber)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將手中並未解封的圣剑掛回腰间。
    她身上的蓝白战裙虽然有著魔力加护,但在那种极寒环境下待了几个小时,依然让她感到了一丝物理上的疲惫。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越过大厅,精准地投向了厨房的方向。
    “我闻到了燉牛肉和苹果派的味道。玉藻猫今天的出餐时间比平时早了十五分钟。”
    “你的生物钟已经完全被胃袋同化了吗,saber?”
    斯卡哈隨手將紫红色的长髮拢到脑后,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
    “不过,在这个没有战火和冻土的地方,確实很容易让人產生懈怠感。那种让人神经紧绷的寒冷,偶尔体验一次就足够了。”
    洛尘脱下身上那件阻挡了无数风雪的黑色风衣,隨手掛在玄关的衣帽架上。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跳动的火光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回来了?”
    二楼的旋转楼梯处,传来了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
    摩根·勒·菲今天穿著一件深紫色的高领毛衣和黑色的居家修身长裤。
    她没有拿魔导伞,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著热气的红茶,居高临下地看著大厅里的眾人。
    她的视线在洛尘身上停留了两秒,確认这个男人身上连一根头髮丝都没有少之后,才慢条斯理地走下楼梯。
    “看来你们在那个冰天雪地里玩得挺开心。”
    摩根走到洛尘面前,將手中的红茶递给他。
    洛尘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红茶的温度刚好,顺著食道流下,暖胃且解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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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不上开心,只是去处理了一个本该被歷史淘汰的残渣。”
    洛尘放下茶杯,空出的左手手掌摊开。
    一团散发著微弱蓝白色光芒的球形结晶体浮现在他的掌心。
    结晶体內部,隱约可见无数个细小的光点在缓慢游动。
    那是他用【第三魔法·灵魂物质化】强行从俄罗斯异闻带打包带回来的雅嘎灵魂数据。
    “这是你要的『人口』。”
    洛尘將这团结晶递给摩根。
    摩根伸手接过,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解析的魔力光晕。
    “兽人与人类基因融合后的灵魂波段……真是粗糙且充满缺陷的构造。”
    摩根毫不留情地给出了评价。
    她將结晶握在手中,闭上眼睛感知了片刻。
    “数量大概在三万人左右。”
    摩根睁开眼,“这可是个不小的工程。要在新卡美洛要塞的外围给他们重新构筑出合適的物理肉体,並且建立一套不排斥他们灵基的生態循环系统。亚瑟,你真会给我找麻烦。”
    “因为我知道你能做到,我的女王。”
    洛尘伸手揽住摩根的腰,將她拉近自己。
    他的声音放低了几分:“而且,新领地需要一些基础的劳动力。这些雅嘎在极端环境下生存过,服从性很高。把他们安顿在外围,能帮你省去不少管理上的琐事。”
    “哼。”
    摩根冷哼一声,但並没有推开洛尘。
    她对这种被绝对信任和依赖的感觉非常受用。
    “给我三天时间。我会用妖精国的魔术基盘给他们重塑肉体。在那之前,这些数据就先放在我的地下工坊里吃灰吧。”
    “aaaaaa!”
    一声充满活力的轻吟打断了两人短暂的温存。
    提亚马特(larva)光著脚从走廊深处跑了出来。
    她今天穿著一件非常宽鬆的白色睡裙,头上那对巨大的弯角隨著跑动的步伐一晃一晃。
    她直接扑到洛尘身上,双手死死抱住洛尘的脖子,粉紫色的十字星眼眸里写满了委屈,似乎在控诉洛尘出门打架居然不带她。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洛尘熟练地单手托住提亚马特的后背,像抱小孩一样把她抱了起来。
    “今天在家里乖不乖?”
    “aaa!”
    提亚马特用力点头,然后指了指大厅角落里堆放的几个全新的巨型乐高积木盒,表示自己今天非常认真地在“工作”。
    “她今天把伊什塔尔的一个宝石盒子拆了,试图用那些宝石去拼一个发光的乌鲁克神塔。”
    摩根在旁边毫不留情地揭短,“伊什塔尔现在还在房间里哭著数少了几颗石头。”
    洛尘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把提亚马特放下来,拍了拍她的头。
    “去餐厅吧。玉藻猫应该准备好晚餐了。今天有你喜欢的草莓布丁。”
    提亚马特听到“草莓布丁”,眼睛瞬间亮了,头也不回地朝著厨房的方向跑去。
    “我去洗个澡。”
    洛尘拉了拉有些发皱的高领毛衣领口。
    虽然赤龙之躯不会出汗,也不惧怕严寒,但那片冻土上的宿业气息和血腥味依然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需要我帮忙吗?”
    摩根挑了挑眉。
    “今天不用了。我怕你进去了,我们今晚就吃不上饭了。”
    洛尘摆了摆手,转身走向二楼的浴室。
    摩根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转身拿著那团灵魂结晶走向了地下室。
    ……
    二楼的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喷洒而下,冲刷著洛尘结实的脊背。
    水汽在宽敞的浴室里瀰漫,將玻璃镜面蒙上了一层白雾。
    洛尘关掉水龙头,隨手拿过一条乾燥的浴巾擦拭著短髮。
    他推开浴室的门,走进了连接著浴室的私人起衣间。
    起衣间里並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散发著昏黄的光线。
    洛尘刚走进去,敏锐的感知就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呼吸声。
    “躲在这里干什么?”
    洛尘停下脚步,目光看向靠窗的那张单人沙发。
    沙发背对著他。
    几秒钟的沉默后,一个毛茸茸的白色脑袋从沙发背上慢吞吞地探了出来。
    黑贞德(alter)穿著一件明显偏大的男式黑色t恤——那是洛尘放在衣柜里的备用衣物。
    t恤的下摆刚好遮住她的大腿,两条白皙修长的腿蜷缩在沙发里。
    她手里紧紧抓著一个吹风机,金色的眼眸有些躲闪地看著洛尘,脸颊上带著一抹可疑的红晕。
    “我……我才没有躲!我只是路过这里,觉得这里的沙发坐著比较舒服而已!”
    黑贞德咬著嘴唇,强行用那种恶狠狠的语气掩饰自己的心虚。
    “路过我的起衣间?还顺手拿了我的吹风机?”
    洛尘走过去,並没有揭穿她这拙劣到极点的谎言。
    他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彆扭的復仇魔女。
    水滴顺著洛尘的发梢滴落,滑过他线条分明的胸肌,最终没入腰间的浴巾边缘。
    黑贞德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著那滴水珠往下移动,隨后猛地反应过来,像是触电般移开目光,脸上的温度瞬间飆升。
    “你……你这傢伙洗完澡为什么不穿衣服!不知廉耻!”
    她结结巴巴地骂道。
    “这里是我的房间,我洗完澡出来不穿衣服不是很正常吗?”
    洛尘轻笑一声,直接在黑贞德旁边挤著坐了下来。
    原本单人沙发对於一个人来说很宽敞,但加上洛尘高大的身躯,空间瞬间变得极其狭窄。
    两人的肩膀和大腿紧紧贴在一起。
    洛尘身上那种带著沐浴露清香的高热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给黑贞德。
    “挤死了!你过去一点!”
    黑贞德想要推开他,但双手刚碰到洛尘的胸膛,就像是摸到了烙铁一样缩了回去。
    “你拿吹风机,难道不是想帮我吹头髮吗?”
    洛尘没有理会她的抗议,反而微微低下了头,把那头还在滴水的金髮凑到了她面前。
    “哈?!谁要帮你吹头髮!你这个自大的男人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黑贞德大声反驳,手里却死死攥著那个吹风机没有放开。
    “那就算了。”
    洛尘作势要起身。
    “等、等等!”
    黑贞德一把抓住了洛尘的手臂。
    她低著头,金色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既然你都求我了……本魔女就大发慈悲地……帮你弄乾好了。要是感冒了传染给我可就麻烦了。”
    (实际上以英灵和赤龙的体质根本不可能感冒,这种烂藉口也就只有她能说得出口。)
    洛尘重新坐好,没有拆穿她,嘴角却扬起了一抹得逞的弧度。
    “嗡——”
    吹风机启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黑贞德跪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
    她一手拿著吹风机,另一只手动作生疏却极度小心地穿插在洛尘的髮丝间。
    暖风呼呼地吹著。
    她的指尖不时触碰到洛尘的头皮。
    为了防止温度过高烫到洛尘,她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手放软一点。你是在拔杂草吗?”
    洛尘闭著眼睛,毫不客气地评价。
    “闭嘴!嫌我技术差你就自己吹!”
    黑贞德气恼地加重了一点力道,但在碰到洛尘头髮的瞬间又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房间里除了吹风机的声音,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
    黑贞德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的侧脸。
    他闭著眼睛的时候,没有了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霸道和威压。
    高挺的鼻樑,完美的下頜线。
    就是这个男人,今天又跑去一个未知的异闻带,单枪匹马地打碎了那个世界的王权,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回来洗澡。
    “餵。”
    黑贞德关掉了吹风机。
    洛尘的头髮已经被吹得蓬鬆而乾燥。
    “吹好了?”
    洛尘睁开眼。
    黑贞德没有把吹风机放下。
    她依然保持著跪坐的姿势,双手突然捧住了洛尘的脸颊。
    “你今天……有没有受伤?”
    她问得很突兀,金色的眼眸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
    “虽然我知道你是个强得像怪物一样的混蛋。但是……那个什么俄罗斯的异闻带,听说连空气都是带毒的冰。”
    洛尘看著她这副彆扭却又藏不住关心的模样,心中最柔软的某个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他抬起双手,覆在黑贞德捧著他脸颊的手背上。
    “你在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
    黑贞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想要抽回手,却被洛尘死死握住。
    “我只是……只是怕你死在外面,那我以后找谁去復仇!对,就是这样!”
    “我没有受伤。”
    洛尘没有放开她的手,而是微微施力,將她整个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黑贞德惊呼一声,跌坐在洛尘的腿上。
    男款的宽大衬衫在拉扯中滑落了半边肩膀,露出她白皙精致的锁骨。
    “那点风雪,连让我觉得冷的资格都没有。”
    洛尘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將她紧紧抱住。下巴搁在她银白色的发顶上。
    “不过,能听到你这句关心,这一趟倒也不算白跑。”
    “我都说了不是关心!”
    黑贞德在洛尘怀里挣扎了两下,发现完全无法撼动分毫后,乾脆放弃了抵抗。
    她把脸埋在洛尘的颈窝处,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肩膀。
    洛尘没有躲,任由她发泄著属於傲娇魔女的脾气。
    “以后……出去打架的时候。”
    黑贞德闷闷的声音从洛尘脖子处传来,带著一丝委屈:“带上我。”
    “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我好歹也是復仇者。放火烧掉几条杂鱼这种事,我还是能做到的。”
    “把我一个人留在这栋空荡荡的房子里,每天只能看著那群女人抢零食……无聊死了。”
    洛尘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收紧了手臂,低头吻在她的髮丝上。
    “好。”
    “下次如果有合適的猎物,我一定带你去。让你把所有的敌人都烧成灰烬。”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敢食言,我就烧了你的床。”
    “我的床被你烧了,你晚上睡哪?”
    洛尘轻笑一声,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黑贞德的脸颊红得滴血,金色的眸子里水光流转。
    她看著洛尘那双逐渐变得深邃的赤金竖瞳,心跳疯狂加速。
    “我……我可以睡沙发……”
    “沙发太小了。而且,我可捨不得让你睡沙发。”
    洛尘低下头,准確地封住了那张还在找藉口的红唇。
    不同於以往那种带著侵略性的掠夺。
    这个吻极其温柔,极其绵长。
    洛尘耐心地撬开她的齿关,引导著她生涩的回应。
    黑贞德的双手渐渐攀上了洛尘的宽阔的后背,手指紧紧抓著他背部的肌肉。
    起衣间內的温度逐渐升高。
    落地灯的昏黄光线將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
    “咚咚咚。”
    起衣间外的臥室房门被敲响了。
    “御主。”
    狮子王(lancer)清冷而平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晚餐已经准备完毕。玉藻猫让我来通知您下楼用餐。另外,saber已经试图提前偷吃第三次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五分钟后餐桌上的肉排就会减半。”
    听到门外的声音,黑贞德像触电一样猛地推开了洛尘。
    她慌乱地整理著滑落的衬衫,从洛尘腿上跳下来,满脸羞愤地压低声音吼道:
    “都怪你!差点被那个大胸女发现了!”
    洛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站起身,从衣柜里隨手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穿上。
    “发现又怎么样?在这个家里,还需要躲著谁吗?”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黑贞德抓起沙发上的吹风机塞回柜子里,然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先下去了!不许跟出来!等我走远了你再出来!”
    说完,她像一阵风一样拉开起衣间的门,又猛地拉开臥室门,低著头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在门口甚至差点撞到狮子王。
    “很抱歉,我不知道你在里面。”
    狮子王看著黑贞德落荒而逃的背影,以及她身上那件明显属於洛尘的男士衬衫,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囉嗦!”
    黑贞德头也不回地跑下了楼。
    洛尘慢悠悠地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边扣著衬衫的袖口,一边看向狮子王。
    “走吧,去吃饭。”
    洛尘说道。
    狮子王点了点头,跟在洛尘身后。
    “御主。下次如果在起衣间进行魔力交互,建议开启更高级別的隔音结界。虽然我並没有偷听的意图,但敏锐的听觉是枪兵的被动技能。”
    狮子王一本正经地提出了建议。
    “咳。”
    洛尘脚步一顿,转头看了她一眼。
    这位曾经的女神,在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种话时,杀伤力简直翻倍。
    “我知道了。下次注意。”
    两人走下楼梯。
    一楼的餐厅里,一场关於“谁能吃到最后一块龙肉”的战爭正在火热进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