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透著冷酷。
    “矿井马上给我强行填平封死。”
    “不管井下还有几个人没捞上来,立刻浇筑水泥!”
    “家属那边,让矿主马上掏钱。”
    “把人全部集中看管起来。”
    “没我的允许,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平远县!”
    几句轻飘飘的交代。
    直接定了井下矿工的死刑。
    也把一桩惊天大案,死死捂在了地下。
    听到这里。
    王俊毅垂在身侧的双拳,被捏得咔咔作响。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
    眼底喷出犹如实质的怒火。
    三条鲜活的人命啊。
    就在这位领导的一句“浇筑水泥”中,被彻底抹杀。
    他们的家属,至今还被黑保安当成犯人一样软禁著。
    这是一条最致命的闭环铁证。
    截留的公文,加上上面大人物亲口下达指令的录音。
    要是今天这事不处理好。
    到了明早,那些被软禁的家属绝对会被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小陈。”
    王俊毅眼底杀气四溢。
    他立刻下达了死命令。
    “把初查报告和这段通话录音,立刻打包备份!”
    “马上利用省府最高密级通道,加密上传內网云端!”
    小陈立刻敲击键盘。
    数据传输进度条迅速在屏幕上亮起。
    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
    就在进度条跳到百分之六十的瞬间。
    头顶的白炽灯瞬间熄灭。
    走廊照明全军覆没。
    整栋应急管理局大楼彻底陷入死一般的漆黑。
    紧接著,刺耳的警报在一楼疯狂拉响。
    刺鼻的烧焦橡胶味混著浓烟,顺著楼道往三楼倒灌。
    大楼里的残存人员彻底炸锅。
    哭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交织,恐慌瞬间蔓延。
    马向东趴在地上。
    听到断电那一声脆响的瞬间,他嘴角居然诡异地翘了起来。
    他叫的人来了。
    是矿上养的那帮黑恶打手。
    只要断了电,传输就会中断。
    只要喷水冲了主机,硬碟里的数据就彻底毁了。
    死无对证。
    唯独王俊毅没有慌。
    他很清楚,上次他和郭志远一起暗访时跟著的那批保鏢,这次同样在场。
    那帮人有多厉害,他亲眼见识过。
    区区一群地方上养的黑保安,根本不够看。
    “老李,马上打110报警。”
    王俊毅沉著脸下令。
    “让县公安局立刻派人过来,保护现场维持秩序。”
    老李立刻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报警电话。
    被老李死压在地板上的马向东,听到报警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报警,你们慢慢报吧。
    县局那帮人,早就是自己这边的了。
    等他们到了,第一件事就是以聚眾斗殴的名义。
    把这几个省府的人全銬起来。
    走廊里,传来一阵沉闷杂乱的脚步声。
    透过敞开的办公室大门。
    借著应急通道微弱的绿色指示灯光,王俊毅看清了外面的阵势。
    十几个穿著安保制服的精壮汉子冲了上来。
    他们手持灭火器和高压水枪。
    蛮横地往三楼强行推进。
    为首的安保队长满脸凶狠。
    他的目光犹如饿狼,死死盯住局长办公室的大门。
    “这里著火了,马上进行消防喷水降温!”
    那个队长大声怒吼。
    “所有人立刻撤离,设备全部留下!”
    王俊毅站在办公室门口,冷冷地看著这帮人。
    他没有半分慌乱。
    果然。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的黑暗中几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暴起。
    快如鬼魅。
    安保队长甚至没看清对方的脸。
    一记手刀已经精准劈在他后颈上,高压水枪哐当砸在地面。
    紧接著是一连串沉闷的肉体碰撞声。
    十几个黑保安像被割倒的麦子,一个接一个摔倒在走廊里。
    前后不到三十秒,战斗全部结束。
    走廊里哀嚎声此起彼伏。
    几名保鏢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连衣领都没有乱。
    马向东的脸色在黑暗中彻底扭曲了。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藏著这样一支恐怖的暗手。
    恐惧像冰水一样灌满全身。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惹上的不是一个简单的督查员。
    大楼断电后,数据传输被强行中断。
    门外,带队的保鏢早就洞悉了局势。
    他朝身后的同伴微頷首,两人立刻如幽灵般消失在楼梯间中,直奔地下配电室。
    剩下两人则像拎小鸡一样,把那些被打翻在地的黑保安挨个往外拖。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这种活儿他们干得太熟了。
    楼梯口才是整栋楼的关键防线,不能让人再衝上去。
    两分钟后。
    头顶的白炽灯闪烁了两下,骤然大亮。
    整栋大楼的供电被强行恢復,电脑主机屏幕再次亮起。
    小陈立刻扑向键盘,重新启动传输程序。
    进度条再次跳动,继续向省府云端发送加密数据。
    马向东彻底死心了。
    他闭上眼睛,脸贴著冰凉的地面。
    摇钱树没了,核按钮也毁了。
    上面那个保护伞马上就会知道证据泄露,到时候第一个要他命的就是所谓的自己人。
    王俊毅低头看了一眼手錶。
    距离报警已经过去整整十五分钟了,楼下连一声警笛都没有。
    他瞬间明白了。
    县里的警察迟迟不到,绝对是串通好的。
    真等县局的人磨磨蹭蹭到场,绝对是来反咬一口拉偏架的。
    王俊毅直接掏出手机。
    拨通了省长楚风云的电话。
    省委家属院,书房內。
    楚风云接到电话,面色瞬间沉如深水。
    “老板,我们截获了富兴矿业瞒报重大透水事故的铁证。”
    王俊毅的声音透著掩不住的怒火。
    他立刻把大楼被强行断电、黑保安围攻的事情匯报了一遍。
    “您的人已经出手控住了现场,数据正在继续上传。”
    王俊毅语气凝重。
    “但我们报警十五分钟了,县局的警察连个影子都没有。”
    “我怕的是,他们到场之后会反过来对付您的人。”
    听到匯报,楚风云眼底爆发出一抹骇人的杀气。
    “证据继续传,人不会有事。”
    楚风云的声音冷硬如铁,直接掛断电话。
    紧接著,楚风云迅速拨通了省公安厅长李刚的號码。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李刚,王俊毅在平远县拿到了矿难瞒报的铁证。”
    “现场黑保安暴力围攻妄图毁证,已经被控住。”
    “但平远县公安报警十五分钟还没见人影,这是存心拉偏架。”
    电话那头,李刚猛然站起。
    动作太大,手肘带翻了茶杯,茶水流了一桌。
    “先是清河,现在又是平远!”
    李刚死咬著后槽牙,太阳穴的青筋狂跳。
    “丰饶市局那个局长,连队伍都带不好,乾脆脱了警服滚蛋!”
    “没时间走常规督办程序了。”
    楚风云直接切断了他的怒火,下达省府最高指令。
    “立刻调清河县的警力,跨界出动。”
    “先把现场给我死死控住,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跑。”
    楚风云语气愈发冰冷。
    “你带省厅特警火速前往全面接管,我要对整个平远县,开展为期一周的雷霆扫黑。”
    “另外,警用直升机多开几台出来。”
    楚风云话锋一转。
    “留一台给省纪委的人,跟你们一起落地。”
    “公安抓人,纪委查干部,两条线並行!”
    “明白!”
    李刚没有任何废话。
    他一把抓起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专线,迅速拨出。
    “马振雄!”
    现任清河县公安局长马振雄,此刻正在局里值班,条件反射般猛地立正。
    “到!”
    “立刻集合清河县所有特警和防暴力量,全副武装!”
    李刚的语气是不容违抗的绝对军令。
    “跨区域驰援平远县应急管理局。”
    “三十分钟之內,我要看到你的人出现在现场!”
    马振雄毫不迟疑,厉声领命。
    掛断电话,李刚一把抄起桌上的警帽,大步流星衝出办公室。
    走廊里,他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立刻拉响省厅一级警报,特警总队全体带枪出动!”
    他用力扣上警帽,眼底是不留一丝余地的杀伐之意。
    “联繫航警大队,把警用直升机给我全部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