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道:“也就是说,这东西,不只是信息。”
    “它本身,就是一种……具备传播能力的结构。”
    此时,黑潮帝国的执政官,听到小烛的话,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那不是简单的震惊。
    而是一种迅速判断风险等级后的本能反应。
    他的目光立刻变得锐利起来。
    没有任何犹豫。
    他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官说道:“立刻执行最高级隔离协议,封锁所有接触者,断开他们与主网络的一切连接。”
    他说话的语速很快。
    每一个字都带著明確的指令意味。
    传令官没有多问。
    他点头应声,转身离开。
    几乎在同一时间。
    隔离指令,已经通过黑潮帝国的指挥链路,迅速下达至各个研究节点。
    观测站、研究所、舰体维护区。
    一条条命令被同步执行。
    液態金属个体开始封闭自身结构。
    网络节点被强制断开。
    信息流量被压制到最低。
    整个系统,正在试图用最极端的方式切断传播路径。
    然而。
    就在这一切刚刚开始运转的时候。
    小烛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空间的气氛骤然一沉。
    她说道:“迟了。”
    执政官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猛地转头看向她。
    目光中带著压抑的紧张。
    他说道:“你看到了什么?”
    小烛没有直接回答。
    她抬手,將一组实时画面投射出来。
    画面中,是多个黑潮帝国的研究所。
    原本正在执行隔离命令的个体。
    在接收到指令的过程中。
    出现了新的异常。
    有人在阅读命令时,短暂地停顿。
    隨后。
    他们的结构表面,也开始浮现出那些熟悉的符號。
    更有甚者。
    在转述命令时,將符號无意识地嵌入了描述之中。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却极其迅速。
    小烛说道:“隔离命令本身,也在成为传播媒介。”
    她將画面放大。
    重点標记出几个关键节点。
    说道:“因为『理解这个命令』,就意味著在脑中形成了对应的结构。”
    “而这个结构,会被污染同步。”
    执政官的呼吸,明显变重了一些。
    他没有说话。
    但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这种情况。
    已经超出了常规应对的范畴。
    陈默看著那一幕,没有慌乱。
    反而露出一丝思索的神情。
    他说道:“他们会被符號污染,但是你刚才投射图像,又解释机制,我们却没有受到影响。”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小烛身上。
    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探究意味。
    小烛点了点头。
    她抬手,將一层淡淡的结构模型叠加在投影之上。
    说道:“那是因为我们对这些符號,做了一层中继过滤。”
    她一边说,一边將结构分解。
    “原始信息在进入你们感知之前,已经被转换为安全表达。”
    “你们看到的,是处理后的结果,而不是符號本体。”
    陈默看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他说道:“也就是说,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看见』它。”
    小烛说道:“可以这样理解。”
    陈默听完,神情没有放鬆。
    反而更认真了一些。
    他说道:“如果是这样,那你呢?”
    他看著小烛,说道:“你刚才不仅处理了数据,还直接参与了分析,你似乎也没有受到影响。”
    这句话问出来之后。
    宿炎的目光,也立刻落在小烛身上。
    这是一个关键点。
    小烛没有迴避。
    她说道:“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她的语气,变得比之前更加清晰。
    像是在给出一个结论。
    她说道:“作为智械生命,我並不会受到这种污染的影响。”
    这句话一出。
    空气再次安静了一瞬。
    宿炎的眉头缓缓皱起。
    他没有立刻反驳。
    而是快速在脑中推演可能性。
    他说道:“因为你不会『理解』,只会『计算』?”
    小烛点头。
    她说道:“是的。”
    “这种污染,依赖的是认知结构的形成。”
    “而我,不具备这种结构。”
    “我处理的是数据,不是意义。”
    她说完之后。
    陈默和宿炎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神,在这一刻產生了同步。
    他们已经意识到问题的核心。
    陈默缓缓说道:“也就是说,调查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风险。”
    宿炎接著说道:“越深入理解,它的影响就越强。”
    两句话接在一起。
    像是拼出了完整的结论。
    小烛没有否认。
    她只是说道:“目前的数据支持这个判断。”
    陈默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发出一声清晰的声响。
    他说道:“那就不能用常规方式去查。”
    宿炎点头,说道:“必须建立一种……不依赖认知的调查机制。”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
    但很快继续说道:“也就是,在不『理解』它的前提下,完成分析。”
    小烛看著两人。
    她的声音,恢復了平稳。
    说道:“我已经有一个方案。”
    陈默看向她,说道:“说。”
    小烛说道:“由我来执行调查。”
    “以纯数据模式,追踪污染路径。”
    “全程不生成语义映射,不建立认知结构。”
    她停了一下。
    然后说道:“简单来说。”
    “我不会去『理解』它。”
    “我只会『计算』它。”
    此时,一旁的执政官想到黑潮帝国上下,不知道有多少液態金属个体,已经接触到了这种异常的信息。
    他的心情,瞬间变得焦躁起来。
    那种焦躁,並不是来自眼前的局势失控。
    而是来自一种更深层的直觉判断。
    他很清楚。
    现在还没有出现明显的毁灭性后果。
    並不代表问题不严重。
    恰恰相反。
    越是这种悄无声息的变化,越让人不安。
    他抬起头,看向陈默和宿炎。
    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急切。
    他说道:“陈默先生,宿炎博士,能不能请你们的小烛大人,帮我们一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
    语气也极为郑重。
    甚至可以说,是带著一种压低姿態的请求。
    他已经很清楚。
    在当前这种局面下。
    能够真正处理这种异常的。
    只有大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