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仅来自宇宙之外,更拥有一种连我们至今都无法完全理解的特殊力量。”
    “你来自循环之外,更是能抵御污染!”
    “你是来自这个系统无法预测的变量之外。”
    “你不是循环中的人。”
    “你是突然掉进棋盘里的另一枚棋子。”
    “甚至有可能,是棋盘之外的人。”
    陈默站在舰桥前方,静静听著。
    宿炎继续说道:“所以,你才不会受到观测污染体的完全影响。”
    “因为它污染的是这个宇宙內部的认知结构。”
    “而你的认知底层,根本不属於这里,你拥有的特殊力量,更是能抵御这种污染!”
    “所以,你才能看见德谬歌。”
    “所以,她才会向你传递信息。”
    “所以,她才会不断试图引导你靠近她。”
    宿炎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因为他隱隱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德谬歌等待的,也许根本不是某个人。
    而是一个变量。
    一个能够跳出循环的人。
    一个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人。
    一个足以打破无数次失败轮迴的人。
    想到这里。
    宿炎缓缓说道:“也只有你,才有可能打破这个已经持续了不知道多少万次、多少亿次的循环。”
    污染场深处。
    陈默静静站在舰桥前方。
    目光穿过无尽黑暗。
    望向那道被锁链束缚的身影。
    隨著陈默继续深入,观测污染体,也就是原初凝视,那个被德谬歌竭力压制封印的对象,终於开始真正躁动起来。
    这种躁动並非简单意义上的愤怒,而是某种遍布整个宇宙底层结构的剧烈波动,仿佛沉睡无数岁月的深海巨兽,突然察觉到有人正在触碰束缚自己的锁链。
    黑潮帝国境內,一座负责监测深空异常的观测站內。
    原本正在进行数据分析的液態金属研究员们,忽然同时停下了动作,整个控制大厅也在瞬间安静下来。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移动,数百名研究员就这样静静站在原地。
    下一刻,他们的身体开始出现异常变化。
    银白色的液態金属结构如同融化一般缓缓流动,手臂变形,肩膀扭曲,头部轮廓不断拉长。
    更诡异的是,所有人都在向著同一种形態变化,就像有一份隱藏在宇宙深处的模板,正在强行覆盖他们原本的自我认知。
    观测站內响起刺耳警报,自动防御系统立刻启动,隔离闸门也开始关闭。
    可那些研究员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依旧保持著统一的动作、统一的角度和统一的节奏,像是一支被同一个意识操控的傀儡军团。
    与此同时,污染场外围。
    宿炎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机甲驾驶舱內,警示界面不断闪烁,脑电波异常、认知结构偏移、逻辑链断裂概率上升,大量红色警报接连弹出。
    宿炎咬紧牙关,额头青筋微微鼓起。
    他能够清晰感觉到,脑海中似乎有某种东西正在不断敲击自己的意识。那些声音没有语言,也没有內容,却在持续试图改写他的思维逻辑。
    他握紧座椅扶手,指节甚至因为用力而发白,隨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来……”
    “陈默已经快接近核心区域了。”
    他低声说道。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不是原初凝视开始剧烈反抗,污染强度绝不会突然提升到这种程度。
    这说明德谬歌那边正在发生变化,也说明陈默真的接近了那个存在。
    想到这里,宿炎下意识看向通讯界面,可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联络陈默。
    他知道,此时此刻的陈默已经承受著最大的压力,自己这边的情况不应该成为额外负担。
    於是他只是默默调高了监测设备功率,继续分析所有反馈回来的数据。
    而在污染场深处的鸞鸟舰桥內,小烛的投影正快速处理著来自各个观测节点的信息流,一道道数据在她周围飞速闪烁。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看向陈默。
    “陈默,看来我们即將接近核心区域了。”
    “根据外围探测器反馈的信息,观测污染体正在进入异常活跃状態。”
    “准確来说,它正在失控。”
    陈默闻言,眼神微微一亮。
    他没有畏惧,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因为敌人的变化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他说道:“敌人既然如此变化,说明我们已经威胁到它了。”
    “否则它不会这么著急。”
    小烛点头说道:“逻辑成立。”
    “根据数据模型推演,我们越接近德谬歌,污染场稳定性下降越明显。”
    陈默立刻转头看向鸞鸟。
    “快,加速前进!”
    “继续向核心区域推进!”
    鸞鸟平静回应道:“收到。”
    下一刻,整艘星穹级舰体开始加速,舰尾爆发出炽烈光辉,规则引擎全功率运转。
    庞大的舰体如同刺穿黑暗的长矛,朝著污染场最深处疾驰而去。
    而与此同时,在污染源头深处,原初凝视终於察觉到了异常。
    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概念,甚至连存在本身都显得模糊不清。
    而原初凝视,就被困在这里。
    无数岁月以来,它一直在等待。
    等待德谬歌衰弱,等待循环崩塌,等待封印出现裂缝,也等待重获自由的那一天。
    而今天,它本该成功。
    德谬歌已经接近极限,循环已经濒临崩溃,量子真空裂隙开始异动,意识渗漏区域逐渐失控,因果律断层不断衰弱。
    一切都在按照它期待的方向发展。
    可偏偏,一个外来者出现了。
    此刻,原初凝视清晰感受到,原本已经开始鬆动的封印竟然再次变得牢固起来。
    那些缠绕在自己周围的因果锁链正在重新获得力量,无数断裂的时间节点也在重新连接。
    原本濒临崩溃的循环,竟然开始重新稳定!
    这一瞬间,原初凝视第一次真正愤怒了。
    它的意志如同海啸一般席捲整个污染场。
    “该死!”
    “该死!”
    “该死!”
    “这么多年!”
    “我忍耐了这么多年!”
    “等待了这么多年!”
    “终於等到脱困的机会!”
    “结果竟然被一个外来者搅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