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
    整个魔桑森林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全员震惊。
    第一营地內,血月听到这话,只觉得头皮发麻,心中暗叫一声:臥槽,不妙!
    这小子他妈的是真的飘了啊!
    狂得没边了吧!
    他不会真的以为,仅仅凭著一个苏蝶晚,就能硬刚老牌鬼皇贝克庭长了吧?
    血月看著前面那个曼妙的背影,心中焦急。
    苏蝶晚虽然成功晋阶了皇级,但她才刚刚踏入这个境界啊!
    她现在就是空有一身强大的力量,可她的心思却单纯得像一张白纸,像个小女孩一样。
    她甚至连体內那股庞大的皇级力量都还没能完全掌控自如,更別提去触碰、去使用鬼皇专属的那种无上法则力量了!
    这样的苏蝶晚,怎么可能会是身经百战、底蕴深厚的贝克庭长的对手?
    季风简直是在玩火自焚!
    血月喉咙滚动,纠结著自己要不要赶紧出声提醒一下季风,让他冷静点。
    万一这小子真的惹怒了贝克庭长,被一巴掌拍死了。
    那她岂不是又要错失跟著季风吃肉、登顶鬼皇境界的绝佳机会了?
    不仅仅是第一营地。
    就连半空中,贝克庭长麾下的第二营地领主,以及那数百只凶悍的魔兽军团,此刻也都傻眼了,全都呆立当场。
    他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下方那个渺小的人类。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
    一个区区人类,身上只有鬼王境初期的波动,竟敢指著高高在上的终末庭庭长,扬言要砍下他的脑袋?
    这已经不是囂张了,这是在疯狂的作死边缘反覆横跳啊!
    营地前。
    季风身上的鬼力如同沸腾的潮水般疯狂涌动,在体表形成一层实质化的黑色气焰。
    他眼神里的怒火,死死锁定著半空。
    就在所有成员都捏了一把冷汗。
    觉得季风这番话绝对会彻底激怒贝克庭长,双方马上就要撕破脸皮、血流成河的时候。
    半空中的贝克庭长,先是愣了一下。
    隨后,他竟然怒极反笑,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季风啊季风,你还是太年轻了。”
    贝克庭长收敛了笑声,用一种长辈看著无知晚辈的眼神俯瞰著他:
    “你根本不知道,这魔桑森林的深处,到底藏著多少足以让外界疯狂的宝贝。”
    “等你真正了解了这座森林的价值,你再来说这种大话也不迟。”
    “你才刚刚踏入鬼王级別,你以为这就到头了吗?你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贝克庭长开始说教起来,语气中透著一股傲慢的施捨感:
    “修炼一途,越往后越难。”
    “每跨越一个大境界、一个小阶段,都不是仅仅凭藉你那所谓的一点点天才天赋,就能顺理成章跨过去的。”
    “很多时候,你需要天大的机遇,需要无数珍稀材料的堆砌,需要外力的极致刺激!”
    “你和我在这爭,爭这一时之气,你能拿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贝克庭长语气加重,连续发问:
    “就算退一万步,今天你侥倖贏了本庭长,那又如何?”
    “你能逃离九耀司那群疯狗的制裁吗?”
    “你能带著你这群孱弱的同伴,逃离这苦海般的血罪地狱吗?”
    说到这里,贝克庭长猛地挺起胸膛,双手张开,展现出一种大权在握的豪迈。
    他抬手猛地一挥,做出了一个极其惊人的承诺:
    “季风,本庭长承认,你是个罕见的人才。”
    “只要你现在低头,本庭长可以破例答应你一个条件!”
    “如果你能助我拔出那柄绝世神兵,我不但带你,还会带上你所有的朋友,一起离开这该死的血罪地狱!”
    “甚至!”
    “到了西方的终末庭,本庭长还会重用你!待本庭长成为大庭长之后,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我会给你提供最顶级的修炼资源,倾注全庭之力培养你,让你在最短的时间里,衝破桎梏,达到鬼皇境界!”
    贝克庭长满脸的自以为是。
    他继续用各种无法拒绝的好处,如同连珠炮般拋向季风。
    不仅是季风。
    庭长甚至指著刘建国等人,大声许诺,会把季风身边所有朋友的修炼资源,也全都照顾到位。
    保证他们一个个都能在西方终末庭吃香的喝辣的,实力突飞猛进。
    最后,他更是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他答应季风,只要脱离了地狱,会全力帮助季风成立属於他自己的独立势力与组织。
    而他终末庭,绝不插手干涉分毫,只做盟友!
    疯了。
    这个条件一开出来,第一营地內的所有成员,心臟都不可抑制地狂跳了起来。
    就连刚才还抱有必死决心的刘建国等人,此刻眼神里也闪过了一丝动摇。
    离开地狱,顶级资源,建立独立势力……
    这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任何一个在惊悚游戏中挣扎的玩家彻底疯狂!
    血月和春三娘更是呼吸急促。
    她们深知,如果能得到西方终末庭的全力培养,她们突破鬼皇的概率,將呈几何倍数增加!
    就连半空中,那群魔兽军团的领主和那些诡异部眾,也都一脸震惊地看著他们的庭长。
    嫉妒!
    疯狂的嫉妒!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高高在上的庭长,居然会为了拉拢一个人类,开出如此惊世骇俗、甚至是自降身段的条件。
    庭长口中隨便漏出来的一个诱惑,就足够他们直接跪地臣服、誓死效忠了啊!
    这人类真是不知好歹。
    他到底有什么资格,能让庭长这般对待,甚至还不惜放下身段与他相爭?
    无数道目光,瞬间匯聚在了季风的身上。
    等待著他的回答。
    在所有人看来,面对如此丰厚到夸张的条件,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拒绝。
    然而。
    季风却只是冷冷一笑,嘴角勾起一抹更加嘲弄的弧度。
    “狗东西,话,別说得太早了。”
    季风眼底闪过一丝戏謔:“万一,我能拔出那柄绝世神兵呢?”
    “既然我能拔出来,那我为什么还要交给你?我自己留著用,它不香吗?”
    贝克庭长闻言,先是一愣,隨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然后用一种极其篤定、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著季风:
    “不可能。”
    “绝无可能!”
    “季风,別做白日梦了,你根本没有任何可能拔出那柄神兵。”
    季风耸了耸肩,表情轻鬆,没有丝毫的退让和动摇。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四个字,轻飘飘的。
    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贝克庭长的脸上。
    谈判,彻底破裂。
    贝克庭长的脸色,在一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仿佛能滴出水来。
    “轰——”
    属於鬼皇的恐怖气息,兀然之间变得磅礴无比,比之前强悍了数倍不止!
    原本只是让人感到窒息的威压,此刻犹如实质化的黑色泰山,狠狠地砸在了第一营地的上空。
    “噗通!”
    刘建国双腿一软,单膝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双手死死撑著地面,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充血,只觉得五臟六腑都在这股威压下移位了。
    “好……好恐怖……”蜜姐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娇躯剧烈颤抖。
    蒋舒窈和小灵更是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中满是绝望。
    在真正的鬼皇怒火面前。
    他们才深切地体会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和无力。
    绝对碾压!
    “嗡!!!”
    就在眾人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苏蝶晚秀眉微蹙,冷哼一声。
    她双手快速结印,体內纯净的妖力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剎那间,一片璀璨的金色魂蝶从她体內蜂拥而出,化作一片金色的虫海。
    金色的魂力涟漪如同海啸般波动开来,死死地顶在营地上空,竭尽全力地抵抗著庭长那恐怖的威压。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疯狂挤压、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连空间都仿佛要被撕裂了。
    “小子,本庭长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你留了退路!”
    贝克庭长彻底失去了耐心,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逐渐浮现出森寒刺骨的杀意。
    “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本庭长今天,就成全你!”
    话音落下。
    “錚!錚!錚!”
    血月十指探出猩红的指甲,春三娘身后九尾狂舞,蒋舒窈、蜜姐、刘建国等四名玩家,不顾身体的剧痛,第一时间咬牙站起,进入了最极限的战斗状態。
    半空中。
    魔兽军团的数百头荒原巨兽,也齐齐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一双双猩红的兽瞳中,露出了残忍嗜血的凶光。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火药味,仿佛只要一颗火星,就能引爆这场毁灭性的战爭。
    一触即发!
    “死吧,无知的螻蚁。”
    贝克庭长语气森然,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併拢,猛地朝著头顶那昏暗的天空一指。
    “轰隆隆——”
    剎那间,天地变色!
    原本就阴沉的天空中,瞬间涌聚起厚重如墨的黑色云团。
    云团如同煮沸的开水般剧烈翻滚。
    在那翻滚的黑云深处,一股股黑色的雷电犹如狂暴的毒蛇般在流窜、交织。
    恐怖的毁灭气息笼罩了整个魔桑森林。
    宛如末日降临!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被抽乾,变得令人窒息。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末日景象。
    站在营地最前方的季风,非但不为所动,反而一反常態地仰起头,放肆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狗东西,你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季风指著天上的黑云,满脸的嘲讽与不屑:“在下面雪道噬魂蝶暴的时候,你早就已经错过了杀我的最佳时机!”
    “你如果真的有绝对的把握,真的有本事杀我,你刚才又何必站在这里跟我浪费这么多口舌?”
    季风的声音字字诛心,如同刀锋般剖开了贝克庭长的偽装:
    “说白了。”
    “你也怕!”
    “你怕我这个一而再、再而三超出你掌控、意料之外的人类,又一次拿出什么底牌,又一次打破你那可笑的计划,是吗?”
    季风眼神骤然变得狠戾:
    “今天在这里,找死的,是你,绝对不是我!”
    他向前迈出一步,指著贝克庭长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道:
    “老子今天,就要在这地狱之巔,在这茫茫雪原之上!”
    “把你的狗头,硬生生地拧下来,当做皮球一样踩在脚下!”
    “我要抽出你的脊骨,当做柴火烧!”
    “我要让你的灵魂,在老子的血煞黑棺里哀嚎一万年,让你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
    更加狠辣、更加解气的话语,如同连珠炮般从季风嘴里喷出。
    整个空间的气氛,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凝固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魔兽军团停止了咆哮,第一营地的成员们忘记了呼吸。
    所有人都被季风这疯狂的言辞给震住了。
    而在半空中。
    面对季风这毫无顾忌、甚至是有恃无恐的疯狂挑衅。
    原本已经准备降下黑色雷霆、將季风轰成渣的贝克庭长,举起的手指,竟然僵住了。
    他没有立刻动手。
    反而,他深邃的眼睛里,迅速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犹豫了起来。
    猜忌,如同野草般在贝克庭长的心底疯狂滋生。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仅仅只有鬼王初期的人类,在面对自己他时,能够表现得如此囂张?如此跋扈?
    难道他真的不怕死?
    还是说,他有什么足以逆转乾坤的底牌?
    贝克庭长脑海中思绪电转,种种疑惑涌上心头。
    那场恐怖的血色蝶暴,连鬼皇进去了都要脱一层皮,为什么这小子不仅没死,反而还让身边的鬼宠晋阶到了皇级?
    还有,自己之前布置的九龙桩……
    难道?
    贝克庭长瞳孔猛地一缩。
    难道是九龙桩的事情已经东窗事发了?
    难道,眼前这个叫季风的人类,根本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
    他其实……早就已经和那个恐怖的九耀司暗中联手了?!
    越想,贝克庭长就越觉得有可能。
    他生性多疑,是个极度的疑心病患者。
    能在这个血罪地狱里暗中蛰伏、培养势力这么多年而不被发现,靠的就是他的谨慎和多疑。
    现在,季风表现得越是囂张,越是有底气。
    贝克庭长就越觉得,在季风的身后,在那看不见的迷雾中,正有一双属於九耀司的眼睛,在冷冷地盯著自己!
    只要自己一动手。
    九耀司的那些恐怖存在,就会立刻撕裂空间,降临在这里,將自己连同这多年经营的势力,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