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下。
    咚、咚、咚。
    “大晚上的,谁...阎王统领,是您啊!”
    门刚拉开,苏晓就看到那张不耐的脸,但看清是自己后,连忙变得谦卑起来,陪著笑。
    没计较什么,扬了扬手里的酒瓶子:“迦诺在么?”
    闻言,开门的铜卫忙不迭的点头,拉开门后,侧身让出了两个身位:“在的,迦诺大人就在房间里面。”
    这时,苏晓才看见这名铜卫身上也绑著绷带,左腿还有些不自然的蜷曲著。
    进门后,他径直朝迦诺的房间走去,路过这名铜卫时,抬手拋出一物。
    眼见一个小黑影飞来,铜卫愣了一下,手忙脚乱的接过,定睛一看,顿时觉得鼻子酸酸的,是一个装有疗伤药的小瓷瓶子。
    赶忙扭头看去,苏晓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
    朝离去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铜卫才转身將院门关上,手里紧紧的握著药瓶,一瘸一拐的朝自己房间走去。
    嘎吱!
    门被推开,销轴处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一股药香味扑面而来。
    “谢了,”瘫坐在沙发上迦诺看到苏晓进来,没有起身,只是仰了仰下巴,让他隨意坐,“伤员太多,带的药不够用的。”
    “没事,反正我也用不上。”苏晓淡淡的点头,说出的话却让迦诺顿时气结。
    “话说你来不会是专门给我们送药的吧,”一点不客气的抓起桌上的酒瓶,迦诺用牙咬掉瓶塞,呸的一声吐掉,然后吨吨吨的一口灌了半瓶,满足的打了个酒嗝,隨即疑惑的挠了挠脑袋,“伤员是不是不能喝酒来著?”
    “你这体质,喝冥毒水都没问题,”翻了个白眼,苏晓拿起了另一瓶酒,拇指弹开塞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到底怎么回事?”
    这次与裂石洲的战斗,连迦诺这样资深银尉都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实在有些不寻常。
    听到这话,迦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又猛灌了一口酒,溢出的酒液沾在那唏嘘的胡茬上。
    “玛德,老子被人阴了!”狠狠地一抹嘴,迦诺的眼中带著凶狠,这也是苏晓第一次见到总是没睡醒模样的他,露出这副神情。
    原来,就在迦诺接到战爭任务后,就立即带著自己手下的铜卫们动身。
    而与別的银尉统领的小队不同,他的冥鯨就是最好的坐骑,如同一座在天空中飞行的移动堡垒。
    再加上自身强大的实力,外带配合多年的铜卫小队,迦诺並未將这次战爭任务多放在心上。
    但万没想到,他刚驾驭冥鯨来到九號矿脉上空的时候,地面上陡然浮现一片直径足有十公里大小的法阵!
    说到这,迦诺狠狠地灌了一口酒,咬牙切齿:
    “那种规模的重力阵,要是没有三天以上的时间准备,老子把头砍下来!”
    眯了眯眼睛,苏晓没有说话,手指无意识的点著手里的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在重力阵发动的那一刻,体型硕大的冥鯨猝不及防在成倍重力的拉扯下,发出一声低鸣,猛地朝下一坠。
    身上的铜卫们顿时东倒西歪,唯独迦诺稳稳的站在鯨背上,紧蹙著眉头,身躯成半透明化,刺目的光华在手中明灭不定,浑身衣服被空气拉扯的猎猎作响。
    他知道,这种情况下,冥鯨还无需自己干涉,他要做的防范未知敌人的突然出手。
    没有让迦诺失望,身为超凡异兽,冥鯨仅仅下坠了数百米的距离,就稳住身形,尾鰭摆动间,就適应了这片空间的重力。
    连忙加速,朝阵法外游曳而去。
    但敌人既然提前做了准备,就绝不止这一个后手,致命的杀招此时才显现出来。
    密林中突然窜出十来位黑衣人,站在阵法边缘,阴惻惻看了眼高空的硕大冥鯨后,从空间里面掏出一个近乎一人高的巨鼓。
    看到这一幕,迦诺的瞳孔骤然紧缩,浑身血都凉了半截,准备不顾一切的往下冲,但已然来不及。
    咚——咚——咚——
    在黑衣人的疯狂敲击下,雷鸣般的鼓声骤然炸响,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声波极速扩散开来。
    被声波沿途波及,巨石震的粉碎,上百米高的古树被炸成木渣,狂暴的横扫一切。
    而高空中的冥鯨也在剎那间受到了波及,皮糙肉厚的它,唯独惧怕的就是这种高强度脉衝声波!
    只是瞬间,冥鯨就感觉五臟六腑好像有火在灼烧一般,剧烈的疼痛让它抑制不住的发出悽惨的悲鸣,修长的身躯不自觉的发生蜷曲。
    剧痛之下,冥鯨已经无法保持飞行的状態,硕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直愣愣的往下栽去。
    几名铜卫连忙飞出了鯨背,抓住了巨大的鰭,死死的咬著牙,浑身青筋隆起,拼尽全力,但丝毫没有办法在重力阵的影响下,拉住下坠的冥鯨。
    有铜卫惊慌的扭头看向迦诺,却惊恐的发现他捂著脑袋,浑身的光华明灭不定,时而半透明化时而实质化。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铜卫脑海中蹦了出来,迦诺大人也惧怕声波攻击...
    ——轰!!!
    如同流星坠地,冥鯨硕大的身躯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霎时间,地动山摇,无数道深不见底的地缝瞬间迸裂出数十公里远,摧毁了沿途所有的一切。
    溅起的烟尘直衝云霄,遮天蔽日,笼罩整片矿脉区。
    好半晌之后,整片区域才渐渐的平静下来,被吹上天的石块如同雨点一般,纷纷砸落下来,发出噼里啪啦的碰撞声。
    “呤——”
    一大口鲜血从冥鯨巨口中喷出,显然是伤了內臟,气息愈发的微弱。
    即便这样,周围的密集鼓声依旧没有停息,刺激的冥鯨躯体阵阵的抽搐,悲鸣声催人泪下。
    捂著快要炸开的脑袋,迦诺看著老伙计痛不欲生的模样,几欲发狂,嘴里的牙齿咬的嘎吱作响,握拳的指甲刺进手心都不自知。
    双目赤红,迦诺现在连站起来力气都快没有了,瘫坐在地上,用吃人的目光看著那几名满脸狞笑的黑衣人。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