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一甩拂尘,手往宽大的袖子里缩了缩。
    “弄是弄出来了。私底下也偷偷演练过几回。威力嘛……算是出乎意料的不错……”
    老和尚拨弄紫檀念珠的手指停下,接上话茬。
    “阿弥陀佛。只是这一手,脱胎於佛道两家之长,融合尚浅。
    阵眼极不稳定,一个弄不好,容易反噬伤己。”
    “不稳定?”钱观海拿下嘴里的烟,吐掉粘在嘴唇上的菸丝。“这世上哪有百分百稳当的买卖!八成人算,两成天算!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一巴掌拍在装甲车的引擎盖上,震得上面的全息投影闪了两下。
    “干了!”
    陆挺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急得直挠头。“钱代表,你们这打的什么哑谜?咱们到底要干嘛?”
    钱观海转过头,嘴角咧到耳根子,露出一个极其缺德的笑。
    他一把扯过通讯麦克风,扯著嗓子大吼。
    “各单位都有!別特么在那装死了!给老子打起精神!”
    “启动b计划!”
    ……
    克尔苏加德站在原地,此时已经快要七窍生烟……
    他妈的,这帮华国人!这帮该死的华国人!
    你!你们怎么敢!?
    把我当猴耍啊!?
    他抬起那条粗壮的胳膊,一巴掌呼在旁边的山壁上。
    几吨重的岩石哗啦啦往下掉,砸出一地深坑。
    这帮华国人还要不要点脸了!
    你哪怕放两句狠话呢!你放两句狠话我好嘲笑你一下,最起码这气能顺点啊!
    合体这招,钱观海猜得是一点错没有。
    代价……確实极大。
    蒙哥这具肉体虽然抗造,但根本承受不住八级巔峰的死气和狂化斗气混合双打。
    克尔苏加德低头看了一眼。
    粗壮的手臂上,原本金黄色的皮毛已经开始大片脱落。
    灰白色的皮肤寸寸龟裂,渗出黑红色的血水。
    死气在经脉里横衝直撞,每动一下,骨头缝里都钻出钻心的疼。
    这根本不是什么无敌技能,这特么是氪命!
    早知道这帮孙子溜得这么干脆,他一照面就该开大,直接把那辆破铁皮车连带那群禿驴牛鼻子全踩成肉泥!
    现在倒好,大招开了,血条掉了一半,连对面一根毫毛都没捞著!
    克尔苏加德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喘息声。
    不对。
    差点被气糊涂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后山深处。
    今晚兴师动眾跑过来,是来跟这帮和尚道士打架的吗?
    杀达文西啊!
    只要弄死那个老东西,这个洛瑟兰大陆,自己就能少一大敌!
    那老小子上次被自己打出內伤,就算现在真在闭关突破,也绝对是强弩之末。
    趁著合体时间还没到,弄死他易如反掌!
    就在前方不到两公里的半山腰!
    就在那个极其隱蔽的石室里!
    一股强悍却又断断续续的能量波动,正顺著石室的缝隙往外冒。
    八级!
    实打实的八级气息!
    虽然有些紊乱,但这股独属於达文西的源能波动,他绝对不会认错。
    克尔苏加德咧开大嘴,露出满口獠牙。
    老东西,藏得挺深。
    他双腿微曲,猛地蹬地。
    地面轰然塌陷,炸出一个十几米宽的大坑。
    暗金色的身躯拔地而起,直奔半山腰的石室衝去。
    不到半分钟,克尔苏加德稳稳落在石室门前。
    两扇三米多高、半米多厚的断龙石死死封住入口。
    石门上刻满防御符文,流转著微弱的光芒。
    “给我!开!”
    克尔苏加德举起拳头,暗金与漆黑交织的能量在拳锋上疯狂压缩。
    一拳轰出。
    刺耳的音爆声炸响。
    坚不可摧的断龙石当场碎裂,大块的碎石砸进石室內部。
    烟尘四起。
    克尔苏加德大步跨进石室。
    “达文西!你的死期……”
    他话还没说完,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宽敞的石室里,空空荡荡。
    没有蒲团,没有闭关的痕跡,更没有那个重伤垂死的老头。
    只有石室正中央,摆著一张四四方方的摺叠桌。
    就是那种夜市大排档最常见的塑料摺叠桌。
    桌腿掉漆生锈,桌面印著几个褪色的华国方块字——雪花啤酒,勇闯天涯。
    桌子正中间,端端正正摆著个砖头大小的金属方块。
    方块顶端立著一根天线,侧面一排红绿相间的指示灯正有节奏地闪烁。
    滴。滴。滴。
    那股断断续续、极其逼真的八级源能波动,就是从这破铜烂铁里冒出来的。
    克尔苏加德愣在原地。
    眼眶里的两团幽绿魂火剧烈跳动,往外直冒火星子。
    陷阱。
    从头到尾,这帮华国人都在溜猴!
    克尔苏加德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暗金色的斗气混合著漆黑的死气,瞬间在体表炸开。
    他抬起脚,准备把这破桌子连带整个石室踩成齏粉。
    滋啦——
    角落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声。
    紧接著。
    “喂喂?试音试音。
    南无阿弥陀佛,福生无量天尊。老排骨精,听得见吗?”
    钱观海那欠揍的公鸭嗓,通过绑在石柱上的四个高音喇叭,在封闭的石室里来回迴荡,震得石壁直掉渣。
    克尔苏加德动作一顿,猛地转头盯住喇叭,后槽牙咬得咔咔响。
    喇叭里,钱观海吸溜了一口水,砸吧砸吧嘴。
    “大半夜的,跑这么远来串门,辛苦辛苦。
    我这人向来好客,既然你都进屋了,不留下点什么,传出去人家得说我们华国人不懂事呢。”
    话音刚落。
    嗡——
    石室四周的墙壁、天花板、脚下的青石板地面,同时爆出刺眼的蓝光。
    密密麻麻的秘银纹路从岩石缝隙里钻出来,互相交织、勾连,眨眼间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蓝色光网。
    光网迅速闭合,形成一个透明罩子,把整个石室连带克尔苏加德死死扣在里面。
    克尔苏加德抬起手,黑色的指甲划过那层蓝光。
    滋滋冒烟。
    外界的源能感知被瞬间切断。
    喇叭里传来钱观海的轻笑。
    “给你隆重介绍一下,华国最新科研成果,逆流之壁。
    专门防止源能外泄。怎么样?这蓝光看著是不是挺护眼的?”
    克尔苏加德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獠牙。
    禁魔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