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著自己这具属於兽皇的恐怖肉身,感受著经脉里奔涌的狂化斗气和死气。
    老子现在是八级巔峰!魔武双修!
    就算没有外界源能补充,单凭这具肉体里储存的能量,一拳就能把这破罩子连带整座山头轰上天!
    他握紧拳头,骨节发出一连串爆响,暗金色的光芒在拳锋上疯狂匯聚。
    “华国螻蚁!这种破铜烂铁也想困住我?!
    等我砸碎这乌龟壳,就把你们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当夜壶!”
    “別急別急,谁说要困你了?”
    钱观海打断他的狂怒,声音里满是缺德到家的兴奋。
    “你往桌子底下看。”
    克尔苏加德一低头。
    刚才光顾著看那个金属方块,没注意摺叠桌下面,还立著一根水缸粗细的银灰色金属铁柱。
    铁柱表面印著鲜红的核辐射標誌,底部贴著几张黄色的道家雷符,顶端还缠著一串佛门念珠。
    中西结合,佛道双修,物理与魔法的完美碰撞。
    铁柱中间嵌著个电子屏幕,红色的数字正在疯狂跳跃。
    00:05。
    00:04。
    “这玩意儿叫『无量天尊眾生平等超度弹』,名字我刚起的,霸气吧!?
    玄静大师开过光,清虚道长画过符,两个老傢伙的七级力量源能过的。
    最里面的,叫啥玩意儿来著……哦,全,全氮什么离子盐?
    说是很厉害的炸药,咱也不知道盐怎么能爆炸的?!”
    钱观海语速极快,字正腔圆。
    “不管了,后勤的那些四眼仔说很厉害,那就很厉害咯……
    这兽神峰,是我爷爷闭关养老的风水宝地。炸了不好交代。”
    喇叭里的声音突然变冷,夹杂著一股子狠厉。
    “逆流之壁不仅能禁魔,它最大的特点,是绝对封闭!连一根针的源能都漏不出去!”
    克尔苏加德眼眶里的魂火猛地一缩。
    他终於反应过来了。
    这帮华国疯子!
    他们弄出这个禁魔领域,根本不是为了削弱他!
    是为了把爆炸的威力百分之百锁在这个狭小的石室里!
    可是……这……管用么!?
    克尔苏加德盯著那根贴满黄符、缠著念珠的铁柱子,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嗤笑。
    他抬起粗壮的手臂,暗金色的斗气在肌肉虬结的表面流转,死气附著在皮肤表层,形成一层灰黑色的角质层。
    八级巔峰。魔武双修。全都加持在这具肉体上。
    即便是华国人在骸骨壕沟扔的那种核武器,顶多也就蹭破他一层油皮。
    现在弄个铁桶,贴几张破纸,就想超度他?
    “华国螻蚁。”克尔苏加德指甲刮擦著逆流之壁的光幕,爆出刺耳的摩擦声,
    “等这破玩意儿倒计时走完,老子就……”
    喇叭里的电流声打断了他。
    钱观海在外面抠了抠耳朵,弹飞指甲盖里的灰。
    “嘰嘰歪歪的,反派死於话多你懂不懂?”
    他抓起通讯麦克风,大拇指重重按在红色的起爆键上。
    “请您仔细品尝。走你!”
    倒计时屏幕上的数字直接跳归零。
    00:00。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逆流之壁不仅隔绝了源能,连声音也一併掐断。
    装甲指挥车里的屏幕上,画面瞬间变成一片惨白。
    石室內部。
    那根水缸粗细的铁柱子表面,黄色的道家雷符率先自燃。紧接著,缠绕在顶端的紫檀念珠根根炸裂。
    金色的佛光和紫色的雷霆同时爆发。
    克尔苏加德连冷笑都没来得及收回。
    这两股力量並不致命,但极其克制死气。
    他体表那层灰黑色的角质层刚一接触金紫两色光芒,瞬间消融,暴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皮肉。
    这只是前奏。
    铁柱中央,那团被称为全氮阴离子盐的物质,结构彻底崩塌。
    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源能的物理毁灭力,在不足五十平米的密闭空间內彻底释放。
    极度的高温瞬间抽乾了石室內的氧气。
    膨胀的衝击波裹挟著几万度的高温,狠狠撞在逆流之壁的蓝色光网上。
    光网剧烈扭曲,秘银纹路疯狂闪烁,硬生生抗住了这一波衝击。
    出不去。
    丁点能量都泄露不出去。
    石室內部的压力瞬间拉满。无处宣泄的恐怖能量在撞击光网后,以更加狂暴的姿態反弹回来。
    衝击波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
    克尔苏加德,就站在正中心。
    ……
    十公里外,装甲指挥车旁。
    钱观海整个人趴在引擎盖上,手里举著个高倍率军用夜视望远镜,一动不动。
    没点火的半截香菸黏在下嘴唇上,隨著他的呼吸一翘一翘。
    陆挺、清虚和玄静也凑在旁边,死死盯著屏幕里那片惨白的画面。
    没有声音。
    连一丝风都没有。
    足足过了五秒钟。
    脚下的地面突然猛地往上一弹。
    “哎哟臥槽!”钱观海脚下的拖鞋一滑,下巴磕在引擎盖上,疼得直抽凉气。
    紧接著,一股沉闷到极点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一路犁过来。
    装甲车剧烈摇晃,防弹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三十六个盘腿打坐的年轻道士像锅里的饺子一样,被震得东倒西歪。
    远处的兽神山后山。
    半山腰那个隱蔽的石室,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蓝色光球。
    逆流之壁的秘银纹路亮得刺眼,疯狂闪烁,就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表面鼓起一个个狰狞的凸起。
    “撑不住了。”钱观海揉著下巴,一把扯掉嘴上的烟,吐了口唾沫。
    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传进所有人耳朵里的碎裂声响起。
    蓝色光球表面崩开一条黑色的裂缝。
    下一秒。
    整个光球轰然炸碎。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没有冲天而起的蘑菇云。
    被逆流之壁死死压制、反覆摺叠了几万次的恐怖能量,在失去束缚的瞬间,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往下。
    一道刺眼的白光倒灌进地底。
    整座兽神山后山猛地往下一沉。
    半山腰那块突出的岩壁,连带周围上百亩的参天古树,瞬间气化。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呈现出琉璃状的巨大天坑。
    暗红色的岩浆在坑底翻滚,冒著刺鼻的硫磺黑烟。
    “嘶——”陆挺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配枪,突然觉得这玩意儿连根烧火棍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