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观海踩著焦黑的碎石,一步步走向深坑边缘。
    坑底那具残破的兽皇肉身抽搐著,暗金色的皮肉翻卷,露出底下烧焦的骨骼。
    克尔苏加德眼眶里的幽绿魂火缩成微弱的一点,忽明忽暗。
    钱观海拧开保温杯盖,吹了吹浮在上面的枸杞,吸溜一口热水。
    “老排骨精,刚才那股子狂劲儿哪去了?”
    钱观海咂吧砸吧嘴,把保温杯夹在腋下,紧接著,右手掌心腾起一缕幽黑焰光,遥遥对准坑底那簇微弱飘摇的魂火。
    “趁你病要你命,这可是我们华国老祖宗传下来的优良传统。
    老子现在来收你的人头,说实话,还真有那么一点点不好意思呢。”
    钱观海手指搭上扳机。
    “你也算英雄无敌了一辈子了,我们费了这么大劲才送你上路,你也应该没什么遗憾了吧……”
    克尔苏加德喉咙里挤出漏风的嘶嘶声。他想抬手,那两根白骨双臂早就碎成了渣。
    “不能再说了,咱不是反派,不能死於话多……
    老排骨精,一路走好吧……”
    就在钱观海准备痛下杀手的瞬间。
    嗡!
    身后的空气猛地扭曲。一团翠绿色的光芒凭空炸裂。
    狂暴的能量气流捲起漫天尘土,吹得钱观海的风衣猎猎作响。
    钱观海头皮一麻,迅速转身,戒备的看著眼前。
    怎么就这么烦人?这是要节外生枝?
    绿光散去。一个两米多高、满身灰白毛髮的庞大身躯大步迈出。
    暗金色的斗气在体表疯狂繚绕,周围的空气被高温炙烤得扭曲变形。
    钱观海愣住了。腋下的保温杯滑落。
    啪嘰。
    杯子砸在石头上,热水混著枸杞撒了一地。
    “爷爷?!”钱观海扯著嗓子嚎了一句,声音劈叉了。
    达文西大步流星走过来,粗壮的巴掌扬起,重重拍在钱观海后脑勺上。
    “臭小子!拿你那破玩意儿对著老子?!没大没小!”
    钱观海被拍得往前一个趔趄,捂著脑袋转过身,上下打量著眼前这头老狮子。
    胸口那块烂肉不见了。原本乾瘪的肌肉重新充盈,灰白色的毛髮油光水滑。
    那股八级巔峰的威压,比以前还要凝实!
    钱观海看著达文西宽阔的后背,鼻子一酸。
    这老傢伙,平时看著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动手打人,可真到了关键时刻,永远是挡在自己前面最稳的靠山。
    “您这伤……全好了?!”钱观海咽了口唾沫,“这才不到一个月啊!”
    达文西咧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他握紧拳头,骨节捏得咔咔响。
    “你们那个华老头的医术,真他娘的牛逼啊!
    几根破针扎下去,硬是把死气全给逼出来了!”
    达文西拍了拍坚实的胸膛,发出沉闷的砰砰声,“还有月语那娘们儿给的灵药。
    这次咱们爷俩,算是欠了精灵族一个天大的人情!”
    钱观海揉著后脑勺凑上前。
    “这好办!等这边事儿了结,我亲自到精灵森林登门拜访!
    大不了再卖卖力气,跟女王陛下生命共振一下……
    她那个年纪我这个岁数,正所谓食髓知味,肯定是……”
    “行行行!別给老子扯犊子了!”达文西一脚踹在钱观海屁股上,
    “正事要紧!”
    达文西转过身,走到深坑边缘。
    坑底的克尔苏加德感受到那股熟悉又恐怖的威压,眼眶里的魂火剧烈跳动。
    “达……文……西……”
    断断续续的嘶吼从坑底传出。
    达文西居高临下,俯视著坑底那团烂肉。
    暗金色的斗气从他体內喷薄而出,形成实质的压迫感,將周围的碎石碾成齏粉。
    远处的废墟里。
    清虚道长刚抹掉嘴角的黑血,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震得一哆嗦,手里光禿禿的拂尘把子掉在地上。
    “无量天尊……这……这就是万兽尊者?”老道士瞪圆了眼睛,看著那团冲天而起的暗金斗气。
    这次到访,钱观海见到万兽尊者的第一时间就安排了大变活人,这一僧一道还没来得及见识过达文西的风采。
    玄静大师更是连咳好几声,双手合十连连念佛號。
    “阿弥陀佛!好霸道的罡气!这力量……怕是已经摸到罗汉果位的门槛了!”
    “克尔苏加德。
    你这老不死的骨头架子,在洛瑟兰大陆搅风搅雨这么多年。
    今天算是……按华国话怎么说来著?
    哦……恶贯满盈……”达文西声音低沉,字字句句砸在地上。
    克尔苏加德没有回应。他很清楚今天彻底栽了。
    亡灵本源被源能阵法重创,现在又撞上全盛时期的万兽尊者。
    跑不掉,也打不过。
    幽绿色的魂火猛地膨胀。他想自爆最后一点本源,拉著这具兽皇肉身同归於尽。
    “还想玩阴的?”
    达文西冷哼一声。
    他双腿微曲,猛地吸气。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气流漩涡在达文西嘴边成型。
    暗金色的斗气疯狂匯聚,压缩,再压缩。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轰然爆发。
    金色的声波凝结成耀眼的光柱,直直砸入深坑。
    坑底的岩石瞬间汽化。声波所过之处,空间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纹。
    克尔苏加德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那团刚刚膨胀的幽绿魂火,在金色声波的衝击下,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直接崩碎成漫天光点。
    紧接著,那些光点被狂暴的斗气彻底抹除,灰飞烟灭。
    声波穿透魂火,精准地避开了肉身的关键部位,只將附著在上面的死气尽数剥离。
    轰隆隆!
    大地震颤。深坑硬生生被扩大了一倍。
    尘埃落定。
    达文西闭上嘴,吐出一口浊气。金色的斗气渐渐收敛入体。
    钱观海探头往坑里瞅。
    克尔苏加德的气息彻底消失了。坑底只剩下一具残破不堪的躯体。
    蒙哥。
    这头曾经不可一世的现任兽皇,此刻浑身是血,四肢诡异地扭曲著。
    胸口塌陷了一大块,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吊著最后一口气。
    钱观海跳下深坑,走到蒙哥身边,用脚尖踢了踢那颗硕大的狮子脑袋。
    “嘖嘖,这惨样。
    脊椎骨都被抽出来当武器使了,居然还能喘气。兽人的生命力真抗造。”
    钱观海搓了搓下巴。
    达文西跟著跳下来,走到蒙哥身前。
    老狮子低头看著地上半死不活的现任兽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