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观海觉得自己过上了皇帝的日子,但……好像又没完全过上。
    皇帝的日子,应该是批批奏摺,然后三宫六院。
    他现在是批不完的奏摺,外加一堆比奏摺还烦人的报告。
    三宫六院什么的,自然有人帮他享受……
    属实是吃苦在先,享受那就……没有
    那没得办法,怎么也得尽孝道啊……
    达文西也曾邀请乖孙和自己一起“骑大马”交流一下感情,还曾神神秘秘的表示有“秘技”相传。
    不过钱观海还是过不去自己內心这道坎……
    我虽然是兽人帝国的摄政王,可咱们是兽人,不是畜生啊!
    多次以身体不適推脱后,达文西也就不再提这个事儿了。
    “《关於暴熊族矿区第三期產能提升的综合性报告》……同意。”
    “《风狼族草场轮牧制度试点方案》……原则上同意,细节让陈大牛再核对。”
    “《狐族商贸路线拓展计划书》……这老狐狸又想多要政策?驳回,让他自己想办法!”
    钱观海扔掉手里的魔导笔,靠在宽大的兽皮椅上,捏了捏眉心。
    这把椅子是巨猿族族长特地送来的,用的是一头成年虎类魔兽的皮,坐上去软得能陷进去。
    舒服是舒服,但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坐不住。
    他现在是兽人帝国的摄政王,事实上的最高掌权者。
    搁在华国,这位置堪比总理。
    可他每天乾的活儿,跟居委会大妈差不多。
    暴熊族要扩建宿舍,找他批条子。
    风狼族两家牧民为了草场边界吵架,闹到他这里评理。
    狐族的胡图更是三天两头往他这儿跑,每次都拎著点“土特產”,不是什么千年老参,就是罕见的魔法宝石,话里话外都是想多要点商路特权。
    钱观海觉得,自己再干两年,八成要未老先衰。
    “摄政王大人。”
    技术员小刘敲门进来,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
    “第一批赴华国留学生名单,已经初步筛选出来了,您过目。”
    钱观回打起精神,接过平板电脑。嘴里也没閒著:
    “少扯淡了,以后还是称咱们那边的职务,叫钱总代表!
    摄个鬼的政!听著就不长寿!”
    名单上,是三十个名字。
    暴熊族五人,风狼族五人,巨猿族三人,狐族……八人!
    “嘿!胡图这老小子!”钱观海一口枸杞茶差点喷出来,
    “八个名额?
    你们几个听清楚了哈!家里那边的毛病,可別给我带到这边!
    吃多少回扣啊这是?!差不多得了!”
    钱观海从基层公务员一点点摸爬滚打上来的,一看名单,怎么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儿?
    小刘苦著脸:“看您说的!我们现在代表的是华国的脸面,哪敢干那事儿啊!?
    不过人胡图族长说,他们狐族脑子活,最適合学人类的先进知识,回来能更好地为帝国服务……
    还说,要是名额不够,他愿意自掏腰包,承担所有费用。”
    “哼!!”钱观海心中暗骂一句,果然如此,这老小子確实是挺狐的,有机会得敲打一下!
    “把狐族的名额砍掉一半,匀给其他小部落!
    还有,传我的话下去,跟著我远赴万里出公差,也不能太苦了大家,吃点喝点少拿点,这我睁只眼闭只眼当没看见。
    两个高压线你们给老子记得!
    不许主动问人家要!
    还有,不许把那些狐女往自己被窝里面塞!
    他妈的,惹烦了我,我就报上去,给咱们这边也驻扎一个纪检组巡视组什么的,你们就都老实了!”
    “是是是!我回去一定把您的最新指示传达清楚!”小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立马力爭表决心。
    敲打完了下属,钱观海看著名单上那些稚嫩的名字,心里有点复杂。
    把这些兽人崽子送到华国去,学汉字,学普通话,学物理化学。
    十年二十年后,他们回来会是什么样?
    这兽人帝国,又会是什么样?
    就在他感慨万千的时候,窗外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孽畜!你敢死?!”
    轰!
    一声巨响,整栋行宫都晃了三晃。
    钱观海手里的茶杯都跳了起来,他淡定地扶稳,冲小刘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习惯就好。老爷子又跟他那些花花草草过不去了。”
    小刘擦了把冷汗,退了出去。
    兽神峰最近多了一道奇景。
    万兽尊者达文西,那个一拳能打碎山头的八级强者,迷上了园艺。
    起因是钱观海给他看了一段华国田园生活的纪录片。
    老头子当场就被那种“採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境给迷住了,非要在自己宫殿后头开闢一块地,种花。
    金玉璽的施工队效率极高,一天之內就给他弄了块顶级菜园子,土壤都是从精灵之森那边空运过来的沃土。
    种子是华国农业科学院特供的,什么品种都有。
    然后,灾难就开始了。
    第一天,浇水。
    达文西觉得用瓢浇太慢,直接发动自己的八级威能,招来一片乌云。
    倾盆大雨下了半个时辰,新翻的土地被冲成了一片沼泽,种子全被冲跑了。
    第二天,除草。
    达文西分不清哪个是苗,哪个是草,看著都绿油油的,索性大手一挥,用斗气犁地,把长出来的东西全给扬了。
    第三天,施肥。
    老头子嫌农家肥臭,直接抓了一把高级魔晶碾成粉撒进去。结果能量过剩,刚冒头的一点绿芽直接被“撑”死了,烧得焦黑。
    一个月下来,那块被寄予厚望的沃土,现在跟被炮火轰炸过的月球表面差不多,坑坑洼洼,寸草不生。
    听到自己爷爷的怒吼,钱观海嘆了口气,把没处理完文件放到一边就要过去看看。
    一出门就看见达文西黑著一张脸,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从后院走过来。
    “不是我说你,老头子。”钱观海明知故问,脸上憋著笑。
    “您要不换个爱好吧!我看您著实不是这块料啊!”
    达文西脚下一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要特么你管!?当好你的摄政王就得了!”
    钱观海刚想再贫两句,还没开口,就听见一阵急促到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一名特战队员急速赶来。
    “摄政……呃……钱总代表!”军官敬了个礼说道
    “国內打来了通讯!耿部长要跟您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