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芙的手掌贴在门板上,圣光感知清晰地传回门外每一个人的位置。
    两名红衣主教站在最前方,身后左右各列六名执剑官,呈扇形包围。
    再往后,二十四名静默苦修士已经张开了封锁结界,將整个圣女宫笼罩其中。
    跑不了。
    至少从正门跑不了。
    希尔芙深吸一口气,后退三步。
    她没有去开门,而是转身走到窗边,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月光下,院墙上蹲著四个黑影。
    连后路都封死了。
    “殿下,我最后问一次。”莱昂纳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耐心已经耗尽,
    “你开不开门?”
    希尔芙鬆开帘子。
    她弯腰从床下拉出一只旧木箱,打开,里面躺著一根银白色的法杖。
    杖身修长,顶端镶嵌著一颗拇指大的琥珀色圣石,那是教皇在她十六岁成人礼时亲手赐下的——晨曦之杖。
    圣石里封存著三道教皇亲手灌注的圣光屏障,曾经是本尼迪特克对这个养女最贴心的保护。
    希尔芙握住法杖,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
    “最后一次?”希尔芙转身面对房门,法杖斜指地面,圣光从杖尖蔓延开来,在脚下织出一圈细密的符文。
    “那就来吧。”
    砰!
    门板炸裂!
    不是被踹开的,是被一道漆黑的剑气劈成两半。
    碎木飞溅,烟尘中,一名执剑官率先冲入,手中黑铁重剑横劈,剑锋上附著一层暗淡的灰色光芒。
    希尔芙侧身一闪,法杖横挡。
    鐺!
    圣光与剑气碰撞,火星四溅。那名执剑官被弹开半步,希尔芙却瞳孔一缩——那股力量不对!
    执剑官都是六级战力,一剑劈来顶多让她手臂发麻。
    可刚才那一下,震得她虎口发裂,法杖差点脱手。
    更诡异的是那层灰光。那不是圣光,也不是斗气。
    透著邪恶的味道……
    希尔芙来不及细想,第二名、第三名执剑官已经破窗而入。
    玻璃碎了一地,月光涌进来,照亮了他们头盔下的面孔。
    灰白色的皮肤。
    眼窝深陷。
    瞳孔中闪烁著极淡的绿光。
    希尔芙胃里翻了一下。
    这些……不是活人。或者说,不完全是活人了。
    “圣光·裁决之墙!”
    希尔芙法杖重重顿地,一面两人高的金色光墙从地面升起,將三名执剑官隔在另一侧。
    光墙碰到他们的瞬间,嗤嗤的灼烧声响起,灰色的雾气从他们鎧甲缝隙里蒸腾而出。
    有效!圣光对他们有效!
    果然吗……
    但那面光墙只撑了三秒。
    第四秒,更多的执剑官涌入。六把黑铁重剑同时劈下,光墙在密集的衝击下裂成碎片。
    希尔芙后退到房间中央,法杖旋转一圈,释放出一波圣光衝击。
    白色的光浪席捲整个房间,將家具掀翻,將执剑官们逼退到墙角。
    趁这个间隙,她衝出了房间。
    走廊里更糟。
    二十四名静默苦修士跪在走廊两侧,双手合十,嘴里念著经文。但那经文……希尔芙的脚步一滯。
    那不是圣光典籍里的任何一段。
    音节扭曲,语调诡异,像是有人用砂纸摩擦著金属表面。
    每念一个字,走廊里的空气就沉一分。
    圣女宫墙壁上的圣光壁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黑暗从走廊两端同时涌来。
    苦修士们的后背隆起,灰白色的骨质突刺从僧袍里刺出来。
    他们还在念经,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希尔芙寒毛倒竖。
    这些人?全被污染了!?
    “圣光·晨曦洗礼!”
    法杖高举,顶端的琥珀圣石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金色的光雨从天花板倾泻而下,每一滴落在苦修士身上都发出滋滋的声响。
    几名苦修士惨叫著倒下,皮肤上冒出黑色的烟雾,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但更多的苦修士站了起来。
    他们不再跪著念经,而是张开双臂,朝希尔芙扑过来。动作僵硬,速度却快得离谱。
    希尔芙法杖横扫,一道弧形的圣光刃斩出。
    最前面两名苦修士被拦腰切成两段,上半身摔在地上还在往前爬,十指深深扣进石板缝隙,指甲翻起,露出下面发黑的指骨。
    “嗬嗬嗬……”
    没有痛觉。没有恐惧。不是活人的反应。
    希尔芙一边后退一边输出圣光,法杖几乎没有停顿的间隙。
    她踩著被圣光灼烧过的苦修士残骸往走廊尽头冲,鞋底踩到一摊黏腻的液体,差点滑倒。
    低头一看。
    血。
    两名圣女宫护卫倒在走廊拐角,鎧甲被撕开,胸腔里的东西被掏空了大半。
    希尔芙认出了其中一个的面孔——那是半小时前还跟她说“是”的那名护卫。
    手指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愤怒。
    “莱昂纳德!维克托!”希尔芙站在走廊中央,声音在空旷的圣女宫里迴荡,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这些人还是教廷的修士吗?”
    回答她的是一道沉闷的钟声。
    不是圣城的报时钟。
    那钟声从地下传来,低沉、压抑,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心臟上。
    走廊尽头,两道身影並肩出现。
    莱昂纳德穿著红色法袍,手持一柄纯银权杖,权杖顶端的圣光宝石散发著正常的金色光芒。
    维克托拄著一根拐杖,另一只手捏著一串祈祷用的圣珠,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老人。
    两个人的面色正常,眼神清明。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任何被污染的跡象。
    “殿下。”莱昂纳德停在十步之外,“何必呢。”
    “何必?”希尔芙法杖指著走廊两侧那些扭曲变形的苦修士残骸,
    “你看看这些人!他们身上的亡灵气息,你闻不到?”
    莱昂纳德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还在蠕动的半截身体,表情没有变化。
    “这是陛下赐予的力量。”
    希尔芙心头一凉。
    “你说什么?”
    维克托嘆了口气,拨动祈祷珠:
    “希尔芙,陛下说了,为了对抗暗影污染,必须以毒攻毒。
    这些修士自愿接受了改造,为的是守护圣城。”
    “自愿?”希尔芙指著那些连痛觉都没有、被砍成两截还在爬行的苦修士,声音尖锐起来,
    “这叫自愿?他们连意识都没有了!这不是净化,这是……”
    “够了。”莱昂纳德抬起权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