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囂张的陈万金。
    林墨没有理会。
    而是將柴房里的破桌椅拖到了他面前,动作不急不缓。
    接著。
    笔、墨、纸,
    三样东西,一一摆在桌上。
    做完这一切,林墨又將双腿尽断的陈万金,提起来,重重的按在椅子上。
    剧痛让陈万金浑身一颤,他死死盯著林墨,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和警惕。
    他不明白林墨要做什么。
    而林墨的指尖只是在宣纸上轻轻一点,声音平淡的道。
    “写。”
    “写一份盐引的转让契约。”
    “写清楚,你陈万金,自愿,无条件,將黑风城盐引转让给我林墨。”
    “写好了,你就可以活著离开。”
    听到“盐引”两个字,陈万金先是一愣。
    隨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胸膛开始剧烈起伏,最终,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笑得涕泪横流,身体倚著桌子疯狂抽搐,断腿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
    “原来你们……没有盐引!”
    陈万金的笑声猛然止住,扭曲的脸上满是报復的快意。
    “盐引?”
    “你想要我的盐引?!”
    “做梦!你踏马在做梦!”
    陈万金仿佛抓住了林墨的软肋,眼中重新燃起怨毒的光芒。
    “我告诉你,林墨!”
    “没有盐引,你那盐场產出来的盐,就是一堆白色的土!你敢卖一两,官府就敢抄你的家,灭你的族!”
    “哈哈哈哈哈!”
    “我要让你看著堆积如山的盐,却一两也卖不出去!我要让你活活穷死!哈哈哈哈!”
    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能让林墨痛苦!能让林墨失败的方法!
    那就是守住盐引!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也是他报復林墨唯一的手段!
    他要拖著林墨一起死!
    “杀了我!有种现在就杀了我!”
    陈万金昂著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杀了我,你就永远也別想知道盐引在哪!你的盐场,永远都开不起来!”
    他篤定,林墨不敢杀他。
    他要林墨跪下来求他,他要让林墨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可林墨看著陈万金,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反而带著一丝看透一切的淡漠。
    “行。”
    “那就送你上路。”
    林墨淡淡说了一句,然后指间突然凭空出现一张流淌著金色光泽的符纸。
    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缕淡淡的青烟,瞬间钻入陈万金眉心。
    陈万金还在狞笑。
    “怎么?想用这神神鬼鬼的东西嚇唬老子?没用!”
    “我陈万金什么没见过!”
    林墨不理会他的叫囂,而是看著陈万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告诉我,盐引铁引,在哪儿。”
    话音落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陈万金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眼中的疯狂与怨毒,开始剧烈地波动,仿佛有两个小人正在他的脑子里打架。
    紧接著,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牙关都在“咯咯”作响。
    最终,陈万金眼中的挣扎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绝对的服从。
    陈万金脸上的表情变得麻木,就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情绪的木偶。
    “我的……盐引……铁引……”
    陈万金喉咙里发出乾涩的声音,眼神变得呆滯。
    “在陈家祠堂……”
    “財源广进牌匾后面……”
    “私章……在第三排书架,一个黑色的木盒里……”
    陈万金像一个提线木偶,一五一十地,將自己最大的秘密,全部说了出来。
    林墨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站起身,將桌上的纸和笔,推到陈万金面前。
    “现在。”
    “把盐铁引的转让契约,还有你名下所有財產,商铺的转让文书,一字不差地写下来。”
    “写完,自己按上手印。”
    话音落下。
    陈万金没有任何犹豫。
    他拿起笔,沾上墨,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在纸上书写起来。
    许久。
    陈万金猛地一激灵,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他茫然地看著林墨,又看了看周围。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
    陈万金的目光最终落在桌上那沓厚厚的,写满字跡,按满鲜红手印的文书上。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直衝头顶!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林墨拿起那沓还散发著墨香的文书,吹了吹上面的墨跡,满意地揣进怀里。
    他走到陈万金面前,拍了拍他的脸。
    “下辈子,別那么嘴硬。”
    话音落下,紧接著是一声脆响。
    “咔嚓。”
    陈万金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恐惧还未散去,便一头栽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
    走出柴房,林墨心中无比的满足。
    陈万金的所有家產,连同最重要的盐铁引,尽数归於己手。
    这次,真是一波肥。
    不过这些產业,他可懒得自己打理。
    还是交给柳依依吧。
    一想到那个刚刚被自己滋润得媚骨尽显的女人,在商场上运筹帷幄,为自己建立商业帝国的模样,林墨的嘴角就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这甩手掌柜的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
    林墨心情大好,脚步轻快地准备去陈家祠堂拿盐铁引。
    然而,他刚走几步。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徵兆地从定北府后院传来!
    林墨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猛地绷紧,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爆炸!?
    陈家余孽?仇家上门?
    无数糟糕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顾不得其他,林墨化作一道残影,朝著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疾冲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
    越是靠近后院,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焦糊味就越是浓烈。
    当林墨衝到后院时,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的心沉到谷底。
    爆炸的源头来自一个叫“奇巧阁”的小院。
    那是四嫂和五嫂的院落。
    此时的小院已是一片狼藉,半边屋顶被掀飞,露出黑黢黢的房梁。
    墙壁也被炸得焦黑一片,院子里散落著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和破碎的木头,滚滚浓烟还在不断地从废墟中冒出。
    林墨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
    “咳咳……”
    一堆烧焦的杂物动了动,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下面钻了出来。
    那人浑身上下,从头到脚,都覆盖著一层厚厚的尘土和黑灰,
    头髮更是根根倒竖,炸成了一个完美的鸡窝。
    一张小脸黑得像刚从烟囱里爬出来,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那双眼睛里,非但没有半点惊恐,反而闪烁著一种……研究成功后的兴奋光芒?
    虽然已经糊的不成人样儿,但林墨还是认出了那人是谁。
    那是四嫂,古灵儿。
    林墨对她没什么太深的印象,就是个比较活泼的女孩子。
    可她现在这是……在搞什么飞机?
    古灵儿此刻也看到了僵立在院门口的林墨,她先是眨了眨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隨即骨碌碌一转,兴奋的光芒瞬间又从眼中褪去。
    接著嘴巴一扁,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一层水雾,泫然欲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小叔……”
    古灵儿用一种乖巧到让人心化的声音开口,拖著长长的尾音。
    “我……我不是故意的……”
    “是它,自己炸的……”
    林墨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玩意儿?
    自己炸的?
    他脑子里面一团浆糊,完全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