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瘫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头。
    倒不是累,纯粹是精神绷得太紧,此刻一鬆懈,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弹。
    他偏过头,看向旁边站著的江芷薇。
    这丫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摇头,小脸一会红一会白,神情变幻莫测。
    八成是刚才熬药耗费心神太多,累坏了。
    林墨心里没来由地一软,既有感激,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他挣扎著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江芷薇身边,手掌很自然地落在她的小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辛苦了七嫂,看你累的。快回去歇著吧,这里我来守著就行。”
    说完,他便准备转身去床边,看看那小女孩的情况。
    可他脚步刚动,衣角却被一只微凉的小手给死死拽住。
    林墨纳闷地回头。
    只见江芷薇低著头,乌黑的秀髮瀑布般垂下,將她大半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
    空气里只有她身上那股好闻的草药味。
    过了好几秒,才听到她用一种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磕磕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不……用……照顾。”
    林墨更懵了。
    “什么不用照顾?这孩子刚稳住,还是看著点好。”
    江芷薇却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总是水汪汪、带著几分天然呆的眼睛里。
    此刻竟像点燃了两簇小火苗,亮得惊人,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她……没事。”
    “我……病了。”
    “啊?”
    林墨彻底没跟上她的思路。
    他还没来得及问她哪儿不舒服。
    江芷薇已经二话不说,拉著他的手腕就往自己的臥房里拽。
    那小手看著纤细,力气却出奇的大,不容他有半分挣脱。
    林墨被她这套突如其来的操作搞得晕头转向,脑子里一团乱麻,人已经被她拉进了臥房。
    七嫂病了?
    难道是刚才熬药耗费心神太多,累倒了?
    林墨一时有些摸不著头脑。
    “砰。”
    回应他的,是一声清脆的关门声。
    江芷薇鬆开手,反身就將竹门关上,还“咔噠”一下,利落地落了栓。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林墨,抬手指了指臥房里那张散发著淡淡安神药香的床榻。
    “坐下。”
    她的声音里透著一股霸道的劲儿。
    接著,又几个字从小嘴里蹦出。
    “脱……衣服。”
    “啊?”
    林墨彻底愣住了。
    脱衣服?
    这小丫头片子想干嘛?
    等等……这熟悉的场景。
    林墨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瞬间想起来了。
    自己之前送她药王葫芦的时候,不也是这情况吗?
    把自己拉进屋,让自己坐床上。
    然而就在自己想入非非之际,结果这丫头摸出了一排明晃晃的银针……
    这是又要给自己扎针?调理气血?
    想到这儿,林墨头皮一阵发麻,赶紧连连摆手。
    “別別別,七嫂我没事。”
    “我现在气血旺盛得很,一拳能打死一头牛,不用扎针!”
    “不……扎针。”
    江芷薇摇著头,那双清亮的眼睛却丝毫没有从他身上移开,反而一步一步,慢慢向他走来。
    然后,在林墨惊愕的注视下,她竟主动伸出那双灵巧白皙的手,摸索著开始解他的衣带。
    那双能精准辨认万千药材、能將丹药搓得圆润光滑的手。
    此刻却有些抖,一个简单的衣结,她解了半天都没能解开。
    林墨看著她那又笨又急的动作,有些哭笑不得。
    “不扎针,那你脱我衣服干嘛?”
    江芷薇的小脸,已经红得像院子里熟透了的炎阳草,那红色几乎要蔓延到她雪白的脖颈。
    她垂著眼眸,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根本不敢看林墨的眼睛。
    “治……病。”
    江芷薇嘴里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话音刚落,她手上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一扯。
    “撕拉”一声,林墨的上衣应声而开。
    紧接著,一双小手抵在他胸口,用力一推,便將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林墨,直挺挺地推倒在床榻上。
    “咚。”
    林墨后脑勺磕在柔软的枕头上,一股安神的清香瞬间钻入鼻腔。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彻底搞不懂这丫头匪夷所思的操作。
    “治病?治什么病?给谁治……”
    他撑著手肘想坐起来问个清楚,一道纤细的身影却已经欺身而上,笨拙又坚定地跨坐在他的腰间,把他死死地压在了下面。
    这姿势……
    “七嫂,你……”
    林墨仰躺著,看著身上这个居高临下的女孩,看著她那双既羞涩又异常明亮的眼睛。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快,擂鼓一般敲在胸腔里。
    江芷薇看著身下满脸错愕的林墨,像是鼓起了平生所有的勇气,胸口剧烈起伏著,一字一顿地说道。
    “给……我……治……”
    “相……思……病!”
    轰!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林墨脑中轰然炸开。
    他怔怔地看著身上的江芷薇,那个平日里说话都说不囫圇、总是迷迷糊糊的七嫂,此刻竟然……开窍了?
    还一上来就玩这么刺激的直球?
    不等林墨从这巨大的信息衝击中缓过神,江芷薇已经伸出颤抖的小手,开始去解自己身上那件长裙的衣带。
    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竹窗的缝隙,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束,恰好落在她的身上。
    宽大的衣衫,缓缓滑落。
    月光下,那片雪白,晃得林墨有些眼晕。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滯了。
    原来……
    原来这块不开窍的药石,不知何时,竟然自己变热了。
    还热得这么烫手。
    “七嫂,我……”
    林墨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才发现嗓子干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七嫂。”
    江芷薇的脸已经红得快要冒烟,动作却依旧没停。
    她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带著独有的药草香气,轻轻喷洒在林墨的耳畔。
    一句小到几乎听不见的呢喃,却清晰地钻进了他的心里。
    “是,是……娘子。”
    “林墨……我病了……你得负责……”
    这一刻,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林墨再也无法抑制心底那股汹涌的浪潮,他猛地一个翻身,瞬间夺回了主导权,將惊呼一声的小丫头压在身下。
    他低头,看著她那双因为紧张而水光瀲灩的眼睛,声音嘶哑。
    “没错,娘子。”
    “这病,得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补充。
    “而且……得根治。”
    “嗯……”
    窗外月色温柔,竹影摇曳,床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轻微晃动声。
    屋內的药香,似乎也变得愈发浓郁、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