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內,药锅下方的炉火,被江芷薇控制得精妙绝伦。
    她时而添入一根乾燥的薪柴,时而又快速抽出一截,手法精准得容不得半点差池。
    橘红色的火舌舔舐著药锅底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隨著一株株药材被投入锅中,一股炙热的药气开始瀰漫,整个竹屋的温度也隨之升高。
    江芷薇额头上掛满了汗珠,白皙的小脸被炉火映得通红。
    她用一把小巧的铜勺,小心翼翼地將药渣从沸腾的药液中一一撇出,只留下最精纯的药液,让它们继续熬炼。
    终於,最繁琐的步骤完成,接下来只需等待药液熬成膏状。
    江芷薇稍稍鬆了口气,靠在竹椅上休息。
    林墨在一旁安静地看著她。
    看著她被汗水打湿的鬢角,被炉火映红的脸颊,还有那份救人时的专注与认真。
    江医仙,確实靠谱。
    林墨在心中默默给江芷薇下了结论。
    江芷薇似乎是察觉到了林墨的注视,心跳突然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她的脸颊更红了。
    不知是炉火烤的,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她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清荷之前对她说的话。
    难道……我真的……
    得了相思病?
    江芷薇心里一慌,赶忙用力摇了摇头,想把这个荒唐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林墨见江芷薇突然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还以为是丹药出了什么岔子,心又提了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药出了问题?”
    江芷薇闻言摇了摇头,把脸扭到另一边,只留给林墨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没……没问题。”
    看到林墨如此紧张那个小女孩,江芷薇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的问题。
    她盯著丹炉里跳动的火光,状似无意地问。
    “这小女孩……是谁?”
    “铁壁关一个朋友的女儿。”
    林墨隨口答道。
    “朋友……”
    江芷薇沉默了一下,炉火的光芒在她那总是有些迷濛的眼中跳动,让那片水雾都染上了橘红的色泽。
    “男的?女的?”
    江芷薇又问。
    “女的。”
    林墨如实回答。
    “……漂亮吗?”
    问出这句话后,江芷薇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感觉心臟“咚”地一下,跳得更快了,快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
    这和治病救人有什么关係?
    而林墨的脑海中,瞬间闪过白芷揭下偽装后,那张足以让天地都黯然失色的绝美脸庞。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讚嘆道。
    “漂亮,非常漂亮。”
    听到林墨的回答,江芷薇彻底不说话了。
    她默默地看著丹炉,小巧的下巴微微绷紧,手里控制火候的蒲扇,扇动的频率似乎突然快了一些。
    竹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墨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对劲。
    他看著江芷薇那绷得紧紧的侧脸有点纳闷。
    平时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七嫂,今天怎么跟查户口一样,问东问西的?
    “七嫂,你怎么突然问这些?”
    林墨好奇地问。
    “……閒的。”
    江芷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拿著手里的蒲扇,一下一下,用力地扇著炉火。
    “呼——呼——”
    风声大作,炉火被扇得“噗”地一下躥起老高,火舌几乎要吞噬药锅。
    “哎!七嫂!火,火太大了!”
    林墨被她这操作嚇了一跳,这別把丹药烧糊了!
    江芷薇却像没听见,依旧面无表情地用力扇著,仿佛要把心里的烦躁和那张“非常漂亮”的脸一起扇进火里烧成灰。
    林墨看著她气鼓鼓的侧脸,一头雾水。
    就在他准备抢过蒲扇时,江芷薇却突然站了起来。
    “好了!”
    药锅內,药液已经熬成了赤红色的粘稠药膏。
    江芷薇不再理会林墨,將药膏小心地倒在一块冰凉的玉板上。
    趁著热度,一双灵巧的手,迅速將其搓成一粒粒大小均匀的赤色丹丸。
    片刻之后,一排赤红色的丹药整齐地排列在玉板上,每一颗都散发著淡淡的药香和惊人的热力。
    丹药製成,两人不敢耽搁,立刻回到小女孩的房间。
    江芷薇再次为小女孩诊脉,確认其身体状况后,小心地从一颗丹药上掰下米粒大小的一点点,精准控制著用量。
    接著用温水將药粒化开,撬开小女孩的嘴,小心地餵了进去。
    林墨立刻开启琉璃瞳,观察著小女孩体內的变化。
    只见那米粒大小的丹药化作一股至阳的暖流,瞬间冲入小女孩那几近凝滯的经脉之中。
    暖流势不可挡,与盘踞在她心脉周围,阴寒至极的玄冰蛊毒,猛烈地撞在了一起。
    “唔……”
    床上的小女孩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但很快,那股霸道的热量就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如同烈日融雪,將那阴寒的蛊毒死死地压制回心脉深处,暂时封印了起来。
    林墨眼前的面板,数据开始刷新。
    【状態】:寒毒攻心(已压制)
    【生命力】:缓慢回升中……
    看到面板上的变化,林墨那根紧绷到神经终於鬆了下来。
    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长长呼了口气。
    总算是救回来了。
    然而,江芷薇看了看呼吸逐渐平稳的小女孩,又看了看旁边那副如释重负模样的林墨,心中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我……救了……情敌的女儿?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使劲摇了摇头,在心里骂自己。
    江芷薇!医者!治病救人!天经地义!
    再说……什……什么情敌!
    胡思乱想什么!
    可越是这样压抑,那股酸溜溜的情绪就越是清晰。
    她看著林墨为另一个女人的女儿紧张担忧,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她张了张嘴,很想说点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