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遍布著灰白色的丝线。
    从穹顶垂落,从四壁蔓延,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將整座大殿笼罩其中。
    大殿中央,停放著一口巨大的棺槨。
    那是整座大殿中唯一的东西。
    棺槨高约一丈,长逾三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赵星辰的目光落在那口棺槨上。
    棺槨的盖子,是打开的。
    他心头一紧,快步走上前去,在距离棺槨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探头向內看去。
    棺槨中只剩下一具枯骨。
    那具枯骨静静地躺在棺底,身上的衣袍早已腐朽,只剩下几片暗褐色的残片贴在骨骼上。
    但赵星辰的目光,却被枯骨的右手吸引了。
    那只手的五指张开,一根根指骨僵直地伸向一个方向。
    棺槨门口的方向。
    赵星辰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仿佛看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这具枯骨的主人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指向门口,指向那个闯入者的方向。
    那是他的先祖。
    是那个五千年前便已踏入领域境巔峰、庇护赵氏皇族数千年不倒的老祖,赵赤湾。
    他死了。
    死在这口棺槨里。
    赵星辰站在棺槨旁,久久没有动弹。
    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悲愴。
    他缓缓跪了下来,跪在棺槨前,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片刻后,他摇摇晃晃站起身,绕过棺槨,环顾四周。
    白丝密布的大殿內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异动。
    他停下脚步,站在棺槨正前方。
    按照皇族礼仪,他应当先躬身行礼,再上前查看。
    赵星辰整理衣冠,深吸一口气,对著棺槨郑重地躬身三拜。
    就在他第三拜直起身的瞬间。
    “咔。”
    一声极轻的碎裂声,从棺槨內部传来。
    赵星辰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住棺槨。
    枯骨依旧静静地躺著。但那股声音確实存在过。
    紧接著,一道极淡的金色光芒,从枯骨的眉心处浮现。
    它缓缓上升,在棺槨上方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光团。
    光团中,传出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
    “……恆儿……来过了……”
    赵星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老祖的声音?
    此刻,这道声音中只剩下疲惫,像是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在说话。
    “他求我出手,但我……已油尽灯枯。”
    “我告诉他气运的秘密……上古復甦者纷纷归来。”
    “但我大衍皇帝背负亿万民气运……他们不敢直接加害……”
    “然而……他们开始慢慢渗透皇宫。”
    “长此以往,即使有气运护身,依旧会被架空,被蚕食……”
    “唯一的机会,便是仙斗大会,打败其他天骄……匯聚帝皇气运……凝聚帝皇命格……”
    “……可惜……他自身难担大任……气运微小……”
    “唉——”
    最后一声嘆息,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那团金光缓缓消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落在棺槨中。
    大殿重新陷入沉寂。
    赵星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脸色接连变换。
    原来如此。
    仙斗大会。打败其他天骄,凝聚帝皇命格。
    原来这就是父皇將气运交给他的原因。
    父皇当时的处境,一定已经特別艰难了。
    被渗透,被架空,被蚕食,人身自由或许都已被束缚。
    他无法去爭那一线生机,所以他选择了把气运交给赵星辰,赌最后一把。
    赌他这个儿子,能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赵星辰站在棺槨旁,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他握紧了拳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天骄榜……”
    “我赵星辰,必夺魁首。”
    他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转身,快步走向殿门,推开门,闪身而出,然后將门轻轻合上。
    殿外,天光正好。
    赵星辰站在台阶上,眯起眼,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然后低下头,沿著来路快步离去。
    ……
    另一边,御书房中。
    “赵恆”正坐在书案后批阅奏章。
    他忽然停下笔,微微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低声说了一句:“去过了?也好。”
    ——————
    衍京外城的街道上,人流如织。
    赵玉瑶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衣裙,髮髻上簪著一支小巧的珠花。
    她正站在一家卖糖人的摊子前,盯著女人手里正在成形的糖凤凰。
    她身后跟著一个穿青衣的侍女。
    手里已经提了好几样东西:桂花糕、绢纱灯笼、竹编的小蟋蟀。
    “小姐,咱们出来快一个时辰了……”侍女小声提醒。
    赵玉瑶头也不回:“才一个时辰,急什么。”
    “可是太子殿下说——”
    “四哥也真是的!”赵玉瑶鼓起腮帮子,转过身来,一脸不满。
    “整天把我关在东宫里。”
    “不许去这儿不许去那儿,连御花园都不让我多逛,说什么不安全。”
    “我好不容易溜出来一趟,你就別念叨他了嘛。”
    侍女一脸无奈的笑:“殿下也是关心小姐……”
    “关心关心,就知道关心。”赵玉瑶嘟囔著,转回身去。
    她目光落在那只已经成形的糖凤凰上,眼睛亮了亮。
    ……
    街对面,一个走在路人群中的男子,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没有直接落在赵玉瑶身上。
    而是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姿態,侧过头,像是在看旁边摊位上的货物。
    但他的眼神余光,锁定了赵玉瑶的位置。
    他的嘴角微微扯起,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然后又恢復了面无表情。
    继续往前走,混入人群之中,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此时,女人笑著將糖凤凰递给赵玉瑶。
    她接过来,舔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心情立刻好了不少。
    她举著糖凤凰,沿著街道继续往前走,侍女提著东西跟在后面。
    街上人来人往。
    有卖艺的在街角耍火把,有商贩吆喝著叫卖灵果,有几个孩童追逐著一只纸鳶跑过。
    赵玉瑶左看右看,觉得什么都新鲜。
    她很少有机会这样自由自在地逛街。
    身为公主,她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皇宫里度过。
    偶尔出宫也是跟著皇叔祖的车队,前呼后拥,根本不能像现在这样想停就停、想走就走。
    她正想著要不要再去买个糖葫芦,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街道另一头两道身影上。
    一个青衫男子,负手而行,步履从容。
    他身边跟著一个少女,正举著一串糖葫芦,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嘴里还在说著什么,看上去很是开心的样子。
    赵玉瑶眨了眨眼。
    她认出了那个青衫男子。
    那天晚上,在落霞宗的演武场上,就是他。
    她鼓起嘴,像是想起了什么不高兴的事。
    “哼!”
    “那个坏蛋怎么也在这里!”
    她迈开步子,朝那个方向走去。
    侍女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哎,小姐,你去哪里?”
    ——————
    衍京外,遥远的一片小树林。
    几道身影缓缓走来。
    大多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风尘僕僕,显然是赶了不短的路。
    他们说说笑笑,偶尔有人抬头望一望衍京方向的天际线,目光中带著期待与跃跃欲试。
    不远处,一片湖泊静静臥在林地间,水面泛著粼粼波光。
    一个青年坐在岸边,手里握著一根钓竿,鱼线垂在水中,纹丝不动。
    他盯著水面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又空军啊。”
    这几天一条鱼没钓著,说出去实在丟人。
    林北打算最后再试一次。
    要是还没动静,就直接用灵力炸了这片水域,反正不能让別人知道自己空军。
    他重新上好饵,甩竿,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水中。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就在他耐心即將耗尽、准备直接炸湖灭口的时候,手中收杆的手感猛然沉了起来。
    林北目光猛地一亮。
    有货!
    他精神一振,双手握紧钓竿,腰背发力,往上拽。
    鱼线绷紧,水面翻涌,水花四溅,显然下面的东西分量不轻。
    他费了好大劲,才將那个“猎物”拖出水面。
    水花翻涌,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被拖出水面,啪嗒一声摔在岸边的草地上。
    林北凑近一看,脸色微变。
    那不是鱼。
    那是一只泡得发白的人手,五指张开,指甲缝里塞满了淤泥。
    “臥槽!不是鱼!晦气!”
    林北晦气地甩开钓竿,连退两步,一脸嫌弃地踢了踢草地上的泥土。
    他看了一眼那只手,又看了一眼湖面,果断转身,决定再也不来这片水域了。
    他走到一棵树下。
    树下坐著一个青年,一条细长的黑色绸带,绑在他眼上,遮住了眼睛和眉骨。
    他盘膝而坐,气息沉静,仿佛周围的嘈杂都与他无关。
    林北走过去,没好气地踢了踢他的鞋尖:“你还走不走了,都等你两个小时了。”
    这是和林北一路同行、准备去衍京参加仙斗大会的人,陈十一。
    此人精通某种推衍之术,平日里寡言少语,但每次开口,总让人觉得神神叨叨的。
    陈十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侧过头,沉默了片刻,忽然喃喃自语了一句:
    “奇怪……我竟推衍不出来任何胜的可能。”
    他眉头紧皱,像是遇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难题。
    林北翻了个白眼:“你那命运术根本就是小丑,还不如算一下我不空军的概率是多少。”
    陈十一併没有搭理林北。
    他缓缓站起身,面朝衍京的方向,绸带遮掩下的面容上看不出眼神。
    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凝重:
    “有大恐怖……生的概率是……0。”
    ——————
    衍京外城,若要问哪处最值得一去,十个有九个会答:醉月楼。
    楼高五层,朱栏碧瓦。
    檐角悬著一串串琉璃风灯,入夜时分点亮,整条街都被笼在一层温软的光晕里。
    门前车马络绎,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三五成群。
    也有腰悬长剑的修士信步而来,偶尔还有乘著软轿的女眷,轿帘半掀,露出一截皓腕,在灯影下匆匆一瞥。
    醉月楼的妙处,在於它从俗到雅,应有尽有。
    丝竹管弦声不绝於耳,舞姬在台中央旋身起舞,水袖翻飞,如流风回雪。
    这里的客人多是有些身份的修士或官员,说话低声细语,饮酒也克制。
    偶尔传来几声清朗的笑,也很快被帘外的琴声盖过。
    廊道铺著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两侧的厢房门扉紧闭,门外往往站著一名侍从或丫鬟,垂手肃立,目不斜视。
    能上三楼的人,非富即贵,或有通天的背景。
    但醉月楼真正叫人津津乐道的,並非这三六九等的排场,而是一个人。
    一位专攻诗画棋琴的女子,名唤夜未央。
    据说她生得极美,却极少在人前露面,更从不以真容示人。
    哪怕掷出灵石上万,一句不见,便是不见。
    哪怕只是想隔著屏风听她抚一曲、听她说一句话,也是痴人说梦。
    见过她未遮容顏的人,凤毛麟角,而每一个见过的,都以“惊为天人”四字形容,再多的话,便说不出了。
    於是外城便有了这样一种风气。
    谁若能亲眼见一见夜未央面纱下的真容。
    单单是拿来炫耀一番,便能传遍整个外城,成为酒桌上经久不衰的谈资。
    求而不得,才是顶级的清高。
    而这清高之所以能维持至今,不曾被哪家的权势碾碎。
    是因为醉月楼背后的靠山,至今无人摸清底细。
    外城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强迫夜未央见她不愿见的人。
    也不要觉得外城就低於內城或者天启城。
    事实上,外城许多建筑幕后都有大背景,醉月楼便是其中之一。
    这里就连斟茶递水的丫鬟,手都碰不得。
    曾有紈絝借著酒劲想占一个丫鬟的便宜。
    第二天便被悄无声息地逐出了衍京,连他背后的家族。
    此刻,陆熙便坐在醉月楼最高规格的霜华苑中。
    他能坐到这个地方,得益於对面那位女子。
    赵玉瑶在街上认出他之后,气鼓鼓地衝上来,本想兴师问罪。
    但话到嘴边又不知该说什么,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怎么在这里!”
    陆熙还没来得及回答。
    她又自顾自地接了一句:“算了,既然遇见了,本公主请你喝茶好了。”
    “省得你说衍京的人小气。”
    於是便有了眼下这间霜华苑。
    说是“苑”,其实是一间极大的厢房,布置得清雅而不失贵气。
    茶桌上,一只白瓷小炉正咕嘟咕嘟地煮著水,水汽氤氳。
    陆熙端起面前的茶盏,低头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赵玉瑶坐在茶桌对面,脸颊圆鼓鼓的,一双杏眼瞪得溜圆。
    手里的竹筅正搅著碗中的茶汤,力道大得像在跟谁打架。
    茶汤被她搅得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她也浑然不觉,只顾著一圈一圈地用力搅动。
    仿佛那碗茶汤就是她此刻最痛恨的那个人。
    侍女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掛著一种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为难表情。
    林雪坐在陆熙身侧,正低头对付面前的一碟桂花糕。
    她捏起一块,咬了一口,又抿了一口茶,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偷到坚果的小松鼠。
    她倒是浑然不觉这桌前的微妙气氛,吃得专心致志。
    赵玉瑶搅了好一阵,终於放下竹筅,抬起头,一双杏眼直直地瞪著陆熙,声音清脆,带著毫不掩饰的不满:
    “大坏蛋!”
    陆熙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十三公主,別来无恙。”
    赵玉瑶哼了一声,別过脸去,不看他。
    林雪端起茶又喝了一大口,咂了咂嘴,忽然冒出一句:“唔,这茶好淡啊。”
    她抬头看向赵玉瑶,语气里带著一丝嫌弃:“公主,你是不是茶叶放少了?”
    “这么淡,喝著跟白水似的,真小气。”
    赵玉瑶一愣,隨即瞪大眼睛:“你说什么?本公主小气?!”
    她一把夺过林雪手中的茶盏,仰头灌了一大口。
    “唔!!”
    下一刻,她的整张脸皱成了一团,眉毛眼睛鼻子挤在一起。
    她含著那口茶,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好半天才勉强咽下去,舌头伸出来直哈气。
    “好苦!!”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侍女,气鼓鼓地质问:“这茶……是不是没放糖啊?!”
    侍女小声回道:“公主,这是醉月楼新出的灵茶。”
    “此茶讲究的是清冽回甘,不是凉茶……不能放糖的……”
    赵玉瑶撇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反正喝著都一样,苦了吧唧的……”
    她又看了一眼林雪,见她正无辜地眨著眼睛,顿时觉得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赵玉瑶哼了一声:“不喝了!换点心!”
    侍女连忙应声,转身去传点心。
    林雪歪了歪头,看了看陆熙,小声说了一句:“师尊,公主好像不太高兴……”
    陆熙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淡淡微笑:“她不是不高兴,她是不好意思。”
    赵玉瑶猛地转过头:“谁、谁不好意思了!”
    陆熙笑而不语。
    赵玉瑶瞪了他一会儿,发现这人根本不吃她这套,只好悻悻地收回目光。
    “算了,看在你是客人的份上,本公主不跟你计较。”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好奇地问:“喂,大坏蛋,你来衍京做什么?”
    “也是来参加那个仙斗大会的吗?”
    陆熙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著她,微微一笑:“算是吧。”
    赵玉瑶眨了眨眼,歪著头看他,等著下文。
    陆熙却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只是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赵玉瑶等了一会儿,见他真的不打算说了,气得鼓了鼓腮帮子。
    但又拿他没办法,只好转而看向林雪:“喂,你叫什么名字?”
    林雪咽下嘴里的桂花糕,笑嘻嘻地回答:“我叫雪儿!是师尊的徒弟!”
    赵玉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点了点头:“哦,徒弟啊。那你修为怎么样?”
    林雪挺了挺胸:“筑基巔峰!”
    赵玉瑶“哦”了一声,语气平淡:“还行吧,比我差一点。”
    林雪不服气了:“你什么修为?”
    赵玉瑶扬起下巴:“道基初期!怎么样,厉害吧?”
    林雪似乎被打击到的样子,闷闷地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赵玉瑶见她吃瘪,心情大好。
    她端起面前的茶盏,想起刚才的苦味,又放下了,改为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雪见赵玉瑶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嘴角压不住地翘了一下。
    心想,这位公主真好逗。
    林雪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赵玉瑶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她坐直了身子,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带著一丝正式的矜持:
    “本公主姓赵,名玉瑶。大衍皇朝十三公主。”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你呢?我知道你叫雪儿,但你姓什么?”
    林雪眨了眨眼:“我姓林,叫作林雪。”
    赵玉瑶“哦”了一声,想了想,又说:“那大坏蛋呢?他叫什么?”
    林雪转头看向陆熙。
    陆熙放下茶盏,语气温和:“姓陆,单名一个熙字。”
    赵玉瑶重复了一遍:“陆熙……雪儿……”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品味,然后点了点头:“记住了。”
    此时,林雪杏眼里闪著认真的光,像是在琢磨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露出一个可爱的苦恼表情:“玉瑶……那我是叫你玉儿好呢,还是瑶儿好呢?”
    她纠结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小手一拍:“有了!”
    “那我就叫你瑶瑶公主好了!
    赵玉瑶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给自己起这么个暱称。
    她听了“瑶瑶公主”后,心里觉得挺顺耳,但嘴上不肯认输。
    她別过脸,故作隨意地回了一句:“那你就是……雪雪?”
    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叫法太软了,连忙改口:“不对不对,太肉麻了。”
    她皱著眉想了片刻,忽然一拍手:“我也有了!”
    赵玉瑶上下打量了林雪一番,想起她刚才埋头吃桂花糕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你这么能吃,叫小雪糰子好了!”
    林雪一愣:“糰子?”
    赵玉瑶见她这副反应,以为她不喜欢,心里慌张,正要改口。
    林雪却笑嘻嘻的说:“那我就是小雪糰子,你就是瑶瑶公主,我们都有代號了!”
    赵玉瑶见她没生气,心里鬆了一口气,面上却还要嘴硬:“哼,算你识相。”
    陆熙看著这两个丫头一来一往,嘴角始终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