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婿啊,你倒是说句话啊!你看你,高兴得都不会说话了!”
    谢知渊看著苏晨那张煞白如纸的脸,非但没察觉出半点毛病,反而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脸上的褶子舒展得像朵老菊花。
    他觉得苏晨这副被天上掉馅饼砸懵逼的模样,非常真实,非常討喜。
    “哈哈哈,老夫懂,老夫都懂!年轻人嘛,脸皮薄!”
    苏晨:“……”
    你懂个锤子!你懂老子现在已经在盘算,自己的骨灰撒在哪个风景区比较环保了吗?!
    【二楼那三位的杀气都快把空间壁垒给物理腐蚀了!你特么还搁我面前上演慈父光环?!】
    【老登你回头看看!看看楼上那三尊杀神的脸色!你就知道你刚才那通广播,等於当著全世界的面按下了核按钮!】
    就在这翁婿二人“亲切”交流,楼上杀气沸腾的死局时刻。
    “咳咳!”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轻咳,打破了这诡异的平衡。
    谢惊鸿终於从社死的深渊里挣扎著爬了出来。
    她那张红透的俏脸强行挤出一丝职业假笑,迈著发软的步子走到两人中间,试图挽回最后一点顏面。
    “爹,苏晨刚经歷大战,身体虚弱,您就別……別抓著他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疯狂给自家老爹使眼色,眉毛挑得都快飞出天际了,恨不得在脑门上贴个条,写上“爹你闭嘴”四个大字。
    可谢知渊压根没接收到信號。
    这位仙帝大佬在商场和战场上精明了一辈子,唯独在“嫁女儿”这件事上,钢铁直男属性直接拉满。
    他大手一挥,重重拍了拍苏晨的肩膀,满脸宠溺。
    “对对对,看我这高兴得,都把正事忘了!走走走,开席!今天必须大办一场庆功宴!”
    他越说越兴奋,嗓门拉得极高,大有昭告天下之势:“老夫要和我的好女婿,不醉不归!”
    说罢,他根本不管苏晨愿不愿意,半拖半拽地就把人往城主府仅存的宴会厅里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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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下一地还没缓过神来的仙域大佬,以及楼上那三个气息愈发离谱的女煞星。
    苏晨被拖走的最后一刻,余光死死扫向二楼包间的窗缝。
    在那儿,他清楚地看到了三道不同顏色的致命极光。
    暗金色——龙葵的。
    桃红色——柳如烟的。
    暗红色——夜凌寒的。
    【完了。今晚这顿庆功宴,纯纯是老子的断头饭。】
    ……
    半个时辰后。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內,仙乐悠扬,灵果满案,顶级仙酿的醇香盈满大殿。
    但气氛,静得嚇死人。
    压迫感直接凝成实质,连伺候的仙侍都哆嗦成了筛子,送完菜溜得比御剑还快。
    苏晨被死死按在主座上。
    他感觉自己坐的不是城主宝座,而是仙域第一绞肉机。
    四面楚歌,八方来敌。
    而他唯一的防御手段,表情管理,此刻已经在疯狂闪红灯。
    左手边,是抱著那杆暗金龙枪、一言不发的龙葵。
    她周围的气压低到令人髮指,整个人散发著“谁多喘一口气我就物理超度谁”的恐怖气场。
    她不看任何人,就死盯著面前的酒杯,仿佛要用眼神把杯子直接瞪穿。
    那杯极品仙酿在仙龙威压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温,杯壁都结霜了。
    【左边这位,怒气值九十九,差一点就要原地起爆。】
    右手边,是笑意盈盈、眼角眉梢都透著风情的柳如烟。
    她正用一双玉箸,极其轻柔地给苏晨夹菜,吐气如兰:“苏郎,尝尝这万年血珊瑚,最是滋补了~”
    眼神拉丝,嘴角的弧度甜到发腻。
    可苏晨却觉得后腰被抵了无数把钢刀。因为柳如烟每夹一筷子,都会“不经意”扫过对面的谢惊鸿。
    然后用只有苏晨能听到的气声补刀:“苏郎放心,奴家不吃醋的~”
    顿了顿,她笑得更妖了。
    “毕竟嘛……有些人连给苏郎夹菜的资格,都还没有呢。”
    语气又软又甜,杀伤力却堪比仙王满血一击。
    【右边这位,纯纯乐子人!这茶艺都特么快满级了!你特么巴不得全场打起来坐收渔翁之利是吧!】
    而在苏晨对面,是安静得仿佛一幅画的夜凌寒。
    她独自坐著,自顾自地倒酒、饮酒,从头到尾没看任何人一眼,仿佛这屋里的烂摊子跟她毫无关係。
    但——
    她脚下那一片的地板,正在无声无息地化为齏粉。
    粉化的范围,每过一息就往外扩一圈。
    照这架势,再过一刻钟,她椅子底下就能生生腐蚀出一个直通地心的大窟窿。
    【对面这位,没声没气,但毁灭值拉满。指不定下一秒就丟个“终焉劫轮”,把整个宴会厅连人带桌子一起给扬了!】
    至於斜对面,则坐著今晚灾难的另一个“女主角”——谢惊鸿。
    这位千面神女已经火速切回了商界女强人的大號。
    她端著酒杯,一双狐狸眼里没有半分男女之情,密密麻麻全是金灿灿的“¥”符號。
    那眼神,完全是在打量一件刚拍出天价、即將產生暴利的绝世摇钱树。
    她时不时还掏出个小本子,在上面飞速划拉计算。
    苏晨凭著变態的视力,隱约扫到了上面的標题:
    《婚后財產分配计划》
    【好傢伙……这女人是把我当劣质资產强行併购了是吧?!】
    最离谱的,是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谢知渊。
    这老丈人坐在客座首位,美滋滋地捋著鬍鬚,看著眼前这“四美环绕”的画面,满意得直点头。
    他甚至还殷勤地给苏晨倒满仙酿,乐呵呵地感慨:“贤婿啊,你看看,多好的姑娘们。这桌上的氛围多融洽,老夫看著心里就舒坦!”
    苏晨:“……”
    【融洽?!你管这叫融洽?!】
    【左边暴走母龙,右边乐子人魔女,对面沉默核弹,斜对面资本狂魔!】
    【你家庆功宴是这氛围?!这特么是古罗马斗兽场!老子就是被丟在中间那只瑟瑟发抖的羊!】
    谢知渊毫无察觉,热情招呼:“来来来,都別客气,都多吃点!!”
    ……
    “咳。”
    谢惊鸿清了清嗓子,第一个站出来打破了死寂。
    她端著酒杯,掛著无懈可击的商业假笑,身姿摇曳地走到苏晨面前。
    脚踝上的七彩仙金铃鐺发出清脆的“叮噹”声,连出场都自带bgm。
    “苏晨,”她笑顏如花,声音又脆又亮,“虽然我爹那话唐突了点,但理不唐突嘛。”
    她眨了眨眼,狐狸眼里的精明简直快溢出来了。
    “以后呢,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灵宝商行加上你的苏氏集团,强强联合,绝对横扫九天!”
    说著,她把酒杯往前一递,另一只手竟直接拍出一份合同草案,按在桌上。
    “你看,这是我连夜擬的初步框架。第一期投资,咱们先从联合採购开始——”
    苏晨眼角狂抽。
    【连特么合同都提前备好了?!你分明就是蓄谋已久啊!】
    谢惊鸿越说越上头,话匣子彻底兜不住了:“关於財务架构,我建议夫妻共同持股。我占四成你六成,我不贪心,纯为方便协同管理嘛~”
    她將酒杯又往前推了两寸,声音故意拔高:“所以,作为未来的老板娘,我敬你这杯『合伙酒』,你可一定得喝!”
    “未来老板娘”五个字,掷地有声。
    生怕桌上其他人听不见似的,脸上的志在必得毫不掩饰。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大殿的空气,集体卡帧了零点三秒。
    然后——
    “鏘——!!!”
    一声刺耳到极点的金属锐响,犹如旱地惊雷,直接贯穿全场!
    宴会厅的温度,在这一声脆响后,跌破了绝对冰点!
    苏晨面前那壶刚斟满的仙酿,“咔咔咔”连壶带酒冻成了一坨死冰!
    龙葵猛地抬起头。
    她双手握住那杆暗金龙枪,枪尖如同陨石坠地,重重摜在了仙金桌面上!
    上品仙金打造的桌面,坚硬无比,此刻却在枪尖接触的剎那——
    “咔嚓”一声脆响,被生生点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裂纹犹如蜘蛛网,瞬间爬满了半张桌子。杯盏狂跳,几个酒壶直接被震飞,砸在地上摔得稀碎。
    谢惊鸿端著酒杯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她脸上那副志在必得的商业假笑,像被泼了桶液氮,当场凝固。
    龙葵缓缓抬眸,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找不到半分属於人类的情感。
    她死死锁住谢惊鸿。
    声音冷得像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带著属於龙族的绝对霸道,一字一顿:
    “他的钱——”
    枪尖在桌面上微微一转,发出让人牙齿发酸的残忍摩擦声。
    “你一分,別想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