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大人…司家送来了请柬与礼物,奉请安大人今夜於花船登楼宴饮。”
    安稳笑了:“礼物放在院子里,放在韩家的礼物旁边,让两家来的人一起候著,让他们看得见自己的礼物。”
    “是!”
    “我懂了,安稳哥哥!你这是故意等司家的人来,让他们一较高下呢!”
    安稳淡淡一笑,拿起一块花鈿,“这个样式怎么样?”
    阿梓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不懂这些,安稳哥哥你就挑一个自己看著顺眼的吧……哎呀,我刚才说的对不对嘛。”
    安稳微笑道:“你能懂这些,是在齐国时见牧大人这么做过吧。”
    “是啊。”
    “表象而已。”
    阿梓有些困惑的歪著脑袋。
    安稳笑了笑,並未多说,而是看向了门外。
    似乎他的目光能洞穿门上的窗欞,门外的侍卫推门走了进来。
    侍卫的目光透过纱幕冲安稳点了点头。
    安稳鬆了口气,道:“今后在这监军府中说话,也要小心著点了,阿梓,世家无愧是世家,他们的人就连监军府都渗透了。”
    阿梓一愣,嚇得捂住了嘴:“那现在……”
    安稳指了指门边的侍卫:“那是伯父派来保护我等的侍卫之一,是安府里最顶尖的好手。”
    “少夫人,可以称呼卑职为守义。”
    “守义?”
    守义欠身作揖:“是。”
    “他在门內,说明无人监听我等,如果他在门外,那就得小心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打算今夜去赴宴吗?赴谁的宴?”
    安稳笑道:“谁的宴我也不去。”
    阿梓顿时不解的抗议道:“不去你干嘛还要把我打扮成这样?我一动不动的跪在这,快累死我了!”
    安稳笑道:“我现在是监军,在这军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掌管著全军的輜重粮草调运,还有军械与赏赐的调用,多少人等著巴结我,我想干什么还不是由我心愿?”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今夜陪我將过门的娇妻夜游雍州河景。”
    “可是,不是正事要紧吗?”
    “这就是正事。”
    阿梓有些纳闷。
    “怎么了?不开心?”
    “我不太明白……”
    “哪里不明白了?”
    阿梓吐了吐舌头:“我只是觉得安稳哥哥不应该是这样的,这种从来没享受过的生活,让我感觉有点彆扭。”
    “现在彆扭,习惯了就不彆扭了。”安稳轻笑道:“曾经我也觉得彆扭,可是当我习惯了之后,就觉得不彆扭了。”
    “习惯了之后?”
    “是啊,从我们来到雍州城的第一天起,夏正海老將军给我们办了一场接风宴,从那时,我就已经不得已成为了一个我最不想成为的人。”
    “是谁?”
    “还能是谁,只能是牧青白了。我要学著他的样子,做他的样子,学著他的手段,实施他的手段,用他的手段摆布他可以摆布的人。”
    安稳拿起一枚髮簪,在阿梓面前展示上面镶嵌的珍珠玉石。
    “这根好么?嗯……纯金的,太俗气。”安稳摇了摇头。
    阿梓没有看髮簪,而是直勾勾的看著安稳的脸,看他的五官,看他的眼睛。
    安稳察觉到阿梓在看他,但他的目光认真的在一眾髮簪之中挑选。
    “可是安稳哥哥不快乐!”
    安稳的手停顿了一下,隨后挑中了一根玉质髮簪,微笑道:“这根好,素色,华贵,又不见俗气,配你正好。”
    安稳给阿梓戴上,“嗯,谋士的词典里没有快乐的位置,我现在是监军,我现在所做的一切,无论是与娇妻游园,还是游船,都是正事。”
    安稳的手落下,轻轻捏了一下阿梓的脸蛋:“不是谁都是牧青白,自然不是谁都能学著牧青白的样子,又能跟牧青白一样乐在其中。”
    这时,门外的管事又来稟报:“安大人,韩家与司家来使请大人答覆,他们也好回去復命。”
    “请我答覆,还是催我答覆?”
    “这……”
    “守义。”
    “在。”
    “替我擬书一封,让二人带回去,就说断此二人一条腿,再来催我答覆,不必落款。”
    “是!”
    安稳缓缓转看阿梓:“看得懂我这行为的意思么?”
    “我不笨!安稳哥哥是在示威!但是就这样不给他们面子,会不会惹怒他们?”
    “惹怒?当然不会。我是监军,他们有求於我,自然是要討好我,而且我已经说明了情况。”
    “催字?”
    安稳笑了笑:“守义,要不要打个赌?”
    “少爷,怎么赌?”
    “赌这两家什么时候把这催我答覆的奴僕打断腿送来。”
    守义思索了一下:“卑职赌这两家非但將此二人断腿,还会將其割舌。”
    安稳怔了一下,失笑著摇摇头:“你把我想说的都说完了,那我说什么?你啊……好吧,也不必赌了,算你贏了,韩司二家送来的礼物里,你看上什么就拿著揣怀里吧。”
    “管事,將韩司二家送来的东西,分出一半给夏帅送去。”
    “是!”
    “另一半给底下的弟兄们做赏赐。”
    “是!多谢安大人。”
    事情要有人去做啊。
    这些东西用来收拢人心,正正好。
    虽说安稳这段日子以来过的那叫一个纸醉金迷。
    但军机之事从未落下。
    有他与崇礼公主在两军后方搅局,这场仗打得那叫一个混乱不堪。
    你来我往的,也算是不相上下了。
    “梨洲方面呢?”
    守义匯报导:“梨洲地界今日掀起了一阵不明缘由的粮荒。”
    “粮荒?”安稳皱起眉头。
    “是啊,无缘无故的,也没有天灾,也不见人祸,怎会平白出现粮荒呢?”
    安稳冷笑道:“空穴来风,定有缘由,只是不见人祸,不代表没有人祸,看来北狄方面进展並不顺利。”
    “旧齐之地反而已成定局,各方博弈齐聚梨洲地界,梨洲不小,但怎么能容纳得下这么多人啊?”
    安稳说著,面色有些焦灼:“京城方面呢?”
    “京城方面没有消息。”
    “安府也没有吗?”
    “也没有!”
    “好吧,京城有伯父在,没有消息反而是最好的消息,希望京城的好消息,能儘快传来。”
    管事在门外叩门。
    “安大人,有拜帖上门,对方自称姓申,礼物颇重。”
    “好消息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