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嚎叫节
    黑杖塔位於深水山北侧东坡下方,正门的入口面朝宝剑街。
    崔林下了僱佣马车,有些好奇地抬头看向这座外表平平无奇的黑色方形三层石塔楼,其外侧还围有一道六米高的石墙。
    別看它外表如此,据说內部至少有十几个宽的楼层,理所当然地用巧妙法术將半位面与物质位面融合在了一起。
    塔楼侧面有一个除了正门之外的小门,但应该是只有正式加入黑杖塔的黑杖学徒才能通过。
    总之崔林做了做准备,穿过正常开放的院墙从正门走近了內部。
    有些令人意外的是,穿过大门时明明没有任何位面传送的感觉,但內部的一楼大厅就是比外侧看起来的大小宽敞了许多倍。
    中央楼梯井竖立在大厅內侧,看上去往上的每一层房间都能通过廊道与楼梯井相连。
    但想要直接走上楼梯去拜访黑杖塔的更高层则是不被允许的事,至少对访客来说,他们必需先通过一道小测试,才能证明他们有资格让黑杖学徒们花费时间。
    对於进入黑杖塔的大多数施法者(绝大多数都是法师和术士)而言,通过考验去面见负责黑杖塔日常运转的高阶黑杖学徒(他们往往有著专家级以上实力)的动力都是获得认可並加入黑杖塔。
    此刻与崔林一样在大厅中的另外三两个访客应该就是抱著这样的想法。
    不过即便崔林的目的並非如此,负责接待和引导的初级黑杖学徒仍然把他带进了一间谜题密室中。
    这些初级学徒也往往有著至少三环的施法能力,而他们需要轮番排班负责接待工作。
    “即便你只是想询问一些情报,也必须先证明自己不是那种白白长了大脑却不会思考的人”
    “解开眼前的谜题,那扇紧闭的大门就会带你去见当值的高阶学徒。”
    “唯一的提示是——解开谜题只需要*魔法伎俩*这个戏法。可千万別说你没掌握这个戏法。”
    不等崔林回什么话,这位初级学徒便离开了解谜室。
    於是他呼出一口气,开始打量起这个房间內的谜题。
    房间里其实相当简洁,只有一尊真人大小、由不知名灰暗金属铸造的法师构装体雕像。
    雕像保持著一个单手高举法杖、另一只手摊开书本的姿势,佇立在一座刻有文字的石台之上。
    而在雕像背后的墙上是一扇紧闭的秘银大门。
    崔林扫了一眼底座上那四句颇具古典韵味的谜题诗句:“视线被尘埃蒙蔽,心臟因冷漠而停滯。
    唯有烙印其名,方显忠诚,唯有燃起星火,方能启程。”
    隨后他的视线便立刻转向了雕像本身的细节。
    对於智力高达16点的他来说,这种程度的谜题其实只需要短暂的思考就足以得出答案——自己只需要將诗句中的意象与魔法伎俩这个戏法的六种基础效应进行对应即可。
    “视线被尘埃蒙蔽————”
    崔林注意到雕像的双眼是两颗浑浊的水晶,表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明显不是自然堆积的油污灰尘。
    他抬起手指,隨著口中轻声念出咒语,一道微光闪过。
    魔法伎俩·清洁顽固的油污瞬间消失,水晶双眼变得晶莹剔透,露出了內部原本暗淡的符文迴路,似乎做好了接收光信號的准备。
    “心臟因冷漠而停滯————”
    崔林的目光下移,落在雕像胸口那个裸露的金属核心上。
    几根精密却被卡死的金属连杆正紧紧锁住核心,而那块金属摸上去冰凉刺骨,似乎只以毫釐之差陷入了锁死的状態。
    这明显是物理规则的暗示热胀冷缩。
    他再次施法,一股暖流笼罩了金属核心。
    魔法伎俩·次级感觉:变暖隨著核心温度升高,金属体积发生了微不可察的膨胀,“咔噠”一声脆响,卡死的连杆被精准顶开,机械结构隨之解锁。
    崔林维持著这个持续一小时的效应,继续下一步。
    “唯有烙印其名,方显忠诚————”
    雕像手中摊开的金属书页是一片空白。
    这里是黑杖塔,需要的自然不是访客的名字,而是这座塔主人的印记。
    崔林回忆著进门前曾在塔外一瞥而过的黑杖纹章,手指在虚空中勾勒。
    魔法伎俩·魔法印记一个闪烁著幽蓝色奥术光辉的黑杖徽记凭空浮现在金属书页上。
    书本检测到正確的纹路,发出轻微的嗡鸣,魔力迴路接通。这是他维持的第二个持续效应。
    “唯有燃起星火,方能启程。”
    最后一步。
    雕像高举的法杖顶端有一个凹槽,里面有一根未点燃的烛芯。
    在前两个效应依然生效的同时,崔林打了个响指。
    魔法伎俩·玩火一簇火苗凭空燃起,瞬间点亮了法杖顶端。
    火焰的光芒透过洁净的水晶双眼折射入脑部,受热膨胀的核心驱动齿轮,徽记验证了权限,而火焰提供了启动的最终能量。
    构装体雕像仿佛活了过来,它缓缓放下手臂,体內传出沉闷而威严的金属音:“准许通行。”
    伴隨著机括转动的轰鸣声,雕像身后的秘银大门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门后一个散发微光的传送门。
    崔林走进传送门,隨后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间宽的魔法办公室中。
    书桌后坐著一位看起来三十出头的人类法师,似乎正忙著计算帐本。
    “通过了那个弱智小考验並不能证明你值得花费我太多时间。”他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崔林,”我叫吉迪恩,现在请麻烦你释放一个你所掌握的最高环位法术。”
    “就在这里么?”崔林看了看周围的陈设。
    这个办公室的確宽,但光墙术最多可以做到长20米高3米,要是完全施放出来恐怕会造成不小的破坏。
    吉迪恩又抬头说道,“如果对於很大范围的法术效果你无法做到调整大小,那同样说明你不值得被认真对待。”
    崔林默默点了点头,他也想到了通过压缩范围来展示光墙术的办法。
    但他之前施放这些法术都是完全遵照默认的法术模型以及默认的最大效果,如今想做到调整部分效果恐怕需要好好思索一番。
    好在这个吉迪恩也不催促,於是崔林直接坐在一边开始研究光墙术的法术模型。
    最终他的智力与*异界旅客*的特性果然没让他失望,而且已经掌握的法术模型对施法者来说也大大降低了研究难度。
    不到十分钟,崔林就明白了该如何在模型和施法姿势上调整来压缩光墙术的大小。
    於是在吉迪恩好奇地抬头观看中,崔林念咒施法,召唤出了一堵长三米高一米的微型光墙术。
    可这样的法术並不能做到节省法术位或用更低环的环位来施放,基本上就只有证明施法者对法术理解情况这一种用途。
    看著那汹涌翻腾的金白天火之墙,吉迪恩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惊讶.“这种光耀的强度————看来你不仅是一位五环施法者,还掌握著能增幅光耀伤害的特殊能力。”
    崔林点点头,承认了这一说法但也没做更多说明,隨即驱散了光墙,开口说道,“吉迪恩阁下你好,我並不是想要加入黑杖塔的一员,前来拜访只是为了打探一个隱秘的小型法师团体。”
    法师放下羽毛笔,身体向后靠坐成一个舒適的姿势,然后用等待下文的眼神示意崔林继续说。
    崔林拿出隱门会的徽记轻放在桌面上,“我想了解一下这个名为隱门会的团体,据说他们的传承来自於海拉斯特的某位学徒。”
    吉迪恩看了那徽记两秒,又看了崔林一秒,隨即直爽地笑出了声来,“隱门会?拜託,你从哪获取的这种过时情报。”
    “这个团体曾经的確存在过,但一百多年前就几乎被覆灭了,其资源与传承被另一群號称海拉斯特继承者”的法师组织接手,而这个组织就躲在地脉迷城的第一层。”
    一百多年前?崔林稍稍有些质疑,“但留下这个徽记的法师数十年前还在博德之门出现过,隱门会应该也不算完全消失了吧。”
    “哈,当然当然————”吉迪恩一只手摆了摆,另一只手捋了下经过精致打理的髮型,“一个存在过的组织很难定义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彻底消亡的。但凡其中的某个成员仍然自我感动式的將传承下去的责任扛起来,那微观意义上这个组织都算是存在。”
    “但客观事实是,一百多年前海拉斯特继承者这群法师刚刚展露头角时,他们就几乎完全吞併了隱门会。”
    “隱门会曾经掌握的研究成果与技术,海拉斯特继承者都有。而海拉斯特继承者近些年发展出的新成果与独特魔法物品製作手段,则是当初的隱门会完全不具备的。”
    “总之呢——不论你要找隱门会有什么目的,你现在都只能先去找海拉斯特继承人。所以你只需要去哈欠门酒馆,下到第一层,然后去试著找到他们就行了。”
    “对了,你到底是从哪听到隱门会这个名字的?我还以为关於他们和海拉斯特继承者的情报早都烂大街了呢。
    “呃————”崔林微妙地抖了抖眉毛,“是一位身为奥术抄写员的朋友告诉我的。”
    吉迪恩的笑容不减,“那群书呆子————他们什么时候能明白,只钻研书卷上记录的那些东西必然导致与真实世界的割裂。”
    “好了,你还有什么事么?”
    崔林摇摇头,“没有了,多谢阁下。”
    吉迪恩抬手指了指另一扇平平无奇的內开门,“那扇门可以直接回一楼大厅。”
    不过当崔林转身走向门时,法师又开口说道,“你虽然是魔契师,但脑袋足够灵光,天赋也很强。竟然以这种年纪就成为了五环施法者。”
    “虽然黑杖学院不太喜欢招收魔契师学徒,但凭你的资质如果想加入,我能肯定黑杖”老师本人都会同意让你直接从中阶学徒开始。”
    “考虑考虑?加入黑杖塔只需要每月交几十金幣而已。”
    崔林脚步一顿,隨后转头微笑道,“多谢,我会考虑的。”
    获得情报后的崔林心情不错,毕竟地脉迷城本身就是要去探索的,正好也可以顺路拜访那群“海拉斯特继承者”。
    离开黑杖塔后,太阳已经越发低垂了,他直接叫停了一辆僱佣马车,再一次地前往了瓦勒罗斯宅邸,並希望安杰洛已经回家了。
    幸运的是,事实与他的期盼一致。
    当崔林摇响铃鐺后,首先出来的甚至不是佣人,而是安杰洛那熟悉的身影直接一边笑一边大跨步地赶来了门口。
    “好久不见!崔林!”
    开门后的第一时间,安杰洛就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自从刚才我父亲告诉我你来找过我,我就一直等著你再次出现。”
    崔林拍了拍这位高大的朋友,稍微对他不穿护甲的样子还有点陌生,“我就住在城堡区的娇惯旅行者旅馆,估计会在深水城待上一段日子呢。”
    “而且我接下来需要去探索地脉迷城,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兴趣。”
    “当然有兴趣。”安杰洛领著崔林走进屋內,“不过后天是嚎叫节,我想参加节日活动一起出发前往城外,估计要等节日结束才能和你去探索。”
    “嚎叫节?”崔林还没听过这个节日。
    不过通过接下来安杰洛的讲解,他很快就弄懂这个节日的內容:
    在每年十二月的11日,城市卫队的成员们以群体形式离开城市,去猎杀那些对农民和旅行者构成已知威胁的目標,包括强盗、野兽以及在道路和荒野中出没的怪物,並將这份狩猎荣誉献给狩猎之神玛拉。
    与此同时,城市巡护队则在城墙內展开针对作恶者的搜捕行动。
    深水城官方宣称自己对城墙外一百公里的土地享有直接管辖权,而当冬天到来后越发危险的荒野逼迫城市不得不出力扫荡后,每年最初的大型行动就逐渐发展成了节日。
    这种官方牵头的行为自然也不排斥民间的有志之士加入,同样外出狩猎怪物的冒险者可以凭藉標誌性战利品在深水宫殿內换取物质奖励。
    不过对於安杰洛来说,他参加嚎叫节的理由肯定不是那点金幣。
    “这个嚎叫节还挺有意思的,或许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参加,就当在探索地脉迷城之前热热身。”
    崔林喝了口甜美的果茶,“不过你是因为什么才想要参与的呢?”
    安杰洛的神色变得有些落寞下来,他看了看目前只有两人在场的房间,嘆了口气后说道,“其实这和崖月湾与泰德克斯特的事也有些关係。”
    “回来之后我想要调查当初的真相,但我父亲却表示这些陈年旧事知道了又能如何,不如就让它们过去。”
    “但我还是花了很大一番功夫,从我们家族在北区的旧宅里翻到了当初与泰德克斯特同一时期的先祖记录。”
    “原来当初,泰德克斯特是那种表面偽装成探险船的远洋海盗,剑湾附近並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藏在掩盖下的海盗行径。”
    “我的先祖虽然因个人私交原因知道真相,但因为他们只劫掠远离剑湾的远洋船,与家族甚至整个深水城都没什么利益衝突,所以就帮著他们进行一些销赃类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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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有一天泰德克斯特无意间透露他们与烛堡附近的一个港口村镇领主起了严重衝突,正好也厌倦了每天在海上漂泊的日子。”
    “於是他们打算突袭那个港口,杀掉领主一家后取而代之。”
    “先祖得知这个消息后纠结许久,最后却没有告知深水城的海军,要知道当年家族恰好与城市海军的军官交情不浅。”
    “当然,那个时候的深水城还只是一个小得多的城市,所以即便海军知道了消息也未必有余力去保护崖月湾,但至少可以传播消息给些预警。”
    “结果你也知道————可以说在那领主一家的惨案中,我们瓦勒罗斯也有不小的责任。”
    “这种愧疚让我意识到守卫美的誓言不能只专注於在危险现身於美丽事物时顶起护盾,更应该致力干消灭那些有能力发展成为美之威胁的存在。”
    “假如先祖能从一开始就揭露泰德克斯特的隱藏海盗身份,而不是为了那点利益与之合作,那后续的一切悲剧可能都不会发生。”
    “我最近进行武艺和力量锻炼的时间少了很多,反而常常去淑妮的神殿附近自发地巡逻和守护,及时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威慑那些怀著丑陋想法的人。”
    “而有件事可以证明我的行为是正確的一在锻炼和学习有所减少的情况下,我竟然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获得了提升。”
    “现在,我已经掌握了二环法术位,真正成为了一个高级圣武士。”
    说到这里,安杰洛握住胸口的淑妮吊坠,“讚美火发女士。”
    原来如此————崔林听懂了安杰洛的逻辑。
    很明显嚎叫节的外出狩猎活动正契合於他现在“將美的威胁消灭在尚未茁壮之时”的理念。
    他点点头真诚地说道,“恭喜你安杰洛,你的成长一定足以让淑妮女士都为之讚赏。”
    “那么就像刚才说的,后天开始外出狩猎之前,我会来加入你的,希望我们能有所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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