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吊脚套需要用绳子,沈国栋只有两根长短適合的绳子,所以没办法下太多套子。
    忙活完这俩套子之后,沈国栋又在附近做了非常显眼的標记,避免有人不小心误触套子,被吊起来。
    下了套子不可能天天来遛,万一套中了人,吊在上头两三天,还能有命了么?
    早晨吃的少,这会儿肚子里就饿得咕嚕咕嚕叫唤了,沈国栋也没了力气,索性就找地方休息。
    这片林子,是典型的针阔叶混交林,林子里头有红松、落叶松、柞树、水曲柳、椴树、黄菠萝、樺树等树木。
    沈国栋倚靠在一棵核桃楸树的树干上休息,冷不丁的低头往四周看,就发现地上有不少核桃。
    太平沟村子小,人口也少。
    周围山高林密,大多数人就算进山捡核桃打松籽啥的,也极少往深山老林里头走,都在外围。
    所以这地上落了好些核桃,並没有人捡。
    沈国栋今早晨出门走的匆忙,菜糰子、土豆啥的都没带,这会儿饿得有点儿难受。
    正好看见了地上的核桃,索性就捡起来几个,找块石头垫著,用斧子砸开,找里面的核桃仁儿吃。
    山核桃的仁儿小,但是油分大,也香。
    不像后世那种纸皮核桃,虽然很容易扒开,里面的仁儿也大,但是果仁儿外头那层皮发苦还涩,吃著不香。
    这核桃当零嘴儿吃还行,要是指著这东西填饱肚子,那不太现实。
    沈国栋一连砸了二三十个核桃,全都吃完,也没觉得咋地,好歹胃里没那么闹腾了。
    这时候已经给是半头晌了,沈国栋一寻思,来都来了,不能空手回去啊。
    別管是核桃还是萫子了,捡一点儿回去,也好交差。
    就这样,沈国栋开始捡地上的核桃,往背筐里装。
    还別说,这片儿林子的核桃不少,没用多会儿,就捡了半背筐。
    经常上山的人都知道,进山划拉山货是有癮的。
    不管是采山野菜,还是捡蘑菇,都是越捡越想捡。
    沈国栋也不例外,这会儿就啥都不顾了,一心捡地上的核桃。
    过了一会儿,这片儿核桃捡的差不多了。
    沈国栋背起来背筐,手里拎著斧子,低著头往前走,继续找地上的核桃。
    驀地,前头草丛里一个东西,吸引了沈国栋的目光。
    那是一根紫黑色,筷子粗细、一尺多高的“小棍儿”。
    小棍儿下面,松松垮垮的掛著几片泛黄枯萎的叶子,看那样子,一阵风吹过来,叶子就能被吹没了。
    小棍儿的顶端,长了个小“刷帚头儿”,刷帚头儿上面,只剩下一粒红色的种子了。
    沈国栋揉了揉眼睛,使劲儿盯著前面那株植物,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天,这是棒槌。”
    沈国栋所说的棒槌,可不是洗衣服用的那个。
    这玩意儿学名叫人参,三七科的植物,珍贵药材,又被称为百草之王。
    长在山林里野生的,也叫野山参,参地里种植的,叫园参。
    沈国栋眼前这棵长在野地里,自然是野山参了。这东西別管在哪个年代,都是非常值钱的。
    当地人,管採挖野山参叫放山。
    一般来说,放山最好的季节是农历七月。
    因为那个时候,参籽红了,在一片绿草丛中,红色的参籽比较显眼,也容易辨认,所以那个时间段,也被人称为红榔头市。
    太平沟生產队的副业队,在每年的红榔头市都会组织人进山去放山挖参。
    挖回来的参卖给供销社,能换不少钱呢,那些钱,可以用於生產队购买牲口等用途。
    当然,要是遇上大货了,副业队的成员,也会多记一些工分,等到入冬分量算帐的时候,可以多分一些粮食和钱。
    除了红榔头市,还有芽草市、青草市、韭菜花市、小夹扁儿市、大夹扁儿市、青榔头市、花公鸡市、黄罗伞等,都是根据人参生长的不同时间段来命名。
    但是相对於红榔头市,其他时间里寻找人参的难度非常大,找到的机率也小。
    哪怕是非常有经验的老把头,也不敢说能在其他时间段里找到野山参。
    入秋以后,人参叶子开始发黄,並且往下耷拉著,因此,也会称这个时期为黄罗伞。
    而眼下,连黄罗伞都过了,那参叶子已经枯萎,马上就要掉光了,发现人参的难度相当大。
    所以沈国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走到近前,再三打量,才確认眼前这棵植物,就是野山参。
    “山神爷保佑,我要发財了。”
    沈国栋咕咚一声跪在了那棵参跟前儿,咚咚咚先磕了三个响头。
    隨即,沈国栋起身来,赶忙把那棵参周围的枯草、树枝等,全都划拉一边儿去,清理出场地来。
    沈国栋是进山下套子的,他根本就没想过这个时候能遇见棒槌,自然也就没有抬参的工具。
    眼下哪里还能顾得那许多?
    沈国栋乾脆就用斧子,去砍了一个根树枝,简单修理下,开始沿著人参茎秆开始拨拉泥土。
    沈国栋的动作小心细致,不敢有半点儿大意,生怕一个不留神,划破了棒槌表皮,那可就不值钱了。
    林下都是厚厚的黑色腐殖土,比较鬆软富含水分,所以木棍可以很轻鬆的拨开。
    沈国栋就这样跪在地上,一点一点儿的將土扒开,扒了半尺深,这才露出人参芦头来。
    人参的芦头,就是长出茎叶的地方,每年开春,人参萌发,芽苞破开,茎叶长出来。
    等到七八月份时,从去年的芦头旁边,再鼓起一个芦头来,这个芦头里面,就是明年的茎叶。
    到深秋时节,老的茎叶枯萎腐烂,第二年春天,新的萌发,如此周而復始,一年一年逐渐长大。
    茎秆每脱落一次,就会在芦头上留下一个芦碗儿,想要看一棵山参的年龄,就看芦碗有多少。
    当然,如果年头太久的话,芦碗会层层叠叠长在一起,形成特殊的纹理。
    沈国栋手下的这苗参,芦头很长,芦碗密实,一看就知道,年头挺长了。
    沈国栋一看这样,越发小心,一点一点的拨开泥土,露出下面的参艼、参须,人参主体。
    一苗参,费了沈国栋几乎一天的时间,直到下午快天黑了,总算把这苗参全部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