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双喜也是熟悉地形的,知道两条路差不多的路程,那能让沈国栋从另一边走么?
    於是生拉硬拽的,拖著沈国栋还从原路返回。
    沈国栋没办法,只能跟赵双喜一起往东江沿走。
    这年月没有几条像样的公路,就连抚松往通化的路,也只是砂石路。
    更別提小地方了,顶多也就是比山间的毛毛道好一点儿。
    从金山林场往东江沿走,除了中间路过西岗大队之外,其余多数都是林间小路,平日里来往的人也不多。
    俩人刚得了新枪,那还能忍得住不放两枪试试?
    於是,过了西岗大队走出来七八里地,二人找到一处远离村庄、空旷无人的地方。
    沈国栋装上子弹,他自己先朝著远处的大树开了三枪,试试手感。
    紧接著,赵双喜又接过去枪,也瞄准个目標,开了两枪。
    “还得是这个枪啊,手感真好,用著也方便,比我用的那老洋炮强百倍。
    不行,回头我也得跟我爹商议商议,让他给我也买一棵。”
    子弹有限,赵双喜也没好意思多开枪,放两下过过癮就行。
    五三步的弹容量是五发,两人试枪正好打了五发。
    沈国栋接过来枪,顺手就从兜里掏出子弹来,一边装子弹,一边笑呵呵的说道。
    “我看你家不是还有棵枪么?好像还是水连珠呢,赵大爷能同意再给你买枪?”
    沈国栋在赵家墙上看见了两棵枪,其中一棵是那天赵双喜背的老洋炮,另一棵是水连珠。
    水连珠是老百姓对莫辛纳甘的称呼,主要是那枪发射的时候声音很清脆,如同水珠溅落,因此起了这么个名字。
    五三式步枪本身就是仿的莫辛纳甘,赵家已经有棵水连珠了,估计不太可能再买枪。
    “那枪,我爹成天当宝贝似的,根本就不给我用。
    我平常打猎就只能背老洋炮,顶多打个野鸡、兔子、沙半鸡啥的,没劲。”
    赵双喜一听沈国栋这话,就泄了气。
    是啊,他家已经有两棵枪了,他爹才捨不得一百八十块钱,再买回去棵枪呢。
    “没事儿,我这不是有枪了么?
    反正冬天也没啥事儿,咱俩得空的时候就一起上山打猎去。
    咱俩谁跟谁啊,咋用都行。”沈国栋就笑著安慰赵双喜。
    赵双喜刚要开口说话,忽然,远处传来“嗷呜”一声兽吼。
    二人顿时就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后脑勺蔓延到后脊樑,直到尾椎骨,带著半边儿身子都麻酥酥的。
    坏了,这是遇上老虎了。
    这才几点啊?顶多也就下午三点,咋这个时候老虎就出来捕猎了?
    沈国栋心下疑惑,却也顾不得那些了,立刻跟赵双喜二人找了棵大树桩子,藏身其后。
    幸亏刚才沈国栋接过来枪的第一时间,就压上了子弹。
    此时沈国栋端著枪,凝神静气,瞄向声音来处。
    虎吼就一声,便没了动静,没过多会儿,二人就听见前面传来一些杂乱的声音。
    好像是什么动物在丛林里快速奔跑,蹄子踩在地上枯枝落叶以及刮蹭灌木树丛时的那种动静。
    入冬以后,树木凋零,林子里一下就通透了许多。
    加上前两天又下了一场雪,皑皑白雪衬托下,就见到一群黑乎乎的动物飞快的朝这边跑来。
    一群野猪,看起来最少也得有二三十头。
    落雪以后,野猪打圈,公猪进猪群找母猪,所以这猪群就会越聚越大。
    等开春以后,公猪就会离开猪群独自闯荡,只剩母猪带著小猪了。
    按照目前这个情形来看,应该是老虎一直跟在猪群后面寻找机会。
    不想沈国栋他们试枪,正好惊嚇了猪群,那老虎不得已提前发动进攻,猪群这才仓皇逃命。
    沈国栋一见是野猪群,二话没说,立刻勾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透过准星儿看到,野猪中枪倒地。
    开枪,不光是为了打野猪,也是为了震慑那老虎。
    猪群再次受到惊嚇,四散奔逃,沈国栋这边,则是快速拉动枪栓,再次开枪。
    沈国栋开了三枪,其中有两枪击中目標,最后一枪落空。
    此时,剩下的猪已经跑远了,只剩下重伤的野猪倒地哀嚎抽搐。
    沈国栋和赵双喜俩人,谁都没著急衝过去,二人等了大概有十多分钟,四下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沈国栋端著枪,跟赵双喜俩人背靠背,小心的向已经死去的两头野猪移动。
    来到近前发现,地上倒下了一头隔年沉,一头母猪,还有一头小黄毛子。
    沈国栋开枪的时候明明看见,有两枪中了,可眼下却有三头猪,想来应该是第一枪的时候,穿糖葫芦了。
    “双喜,我负责警戒,你赶紧把三头猪开膛,別捂了膛难吃。”
    沈国栋从绑腿上抽出刀,递给了赵双喜,他则是依旧端著枪,警惕的看向四周。
    虽然没见到老虎的影子,可也不能掉以轻心。
    幸好,那老虎始终没有出现。
    赵双喜动作麻利的將三头猪全都开膛破肚,掏出內臟放到一旁降温,又用树枝將猪肚子支起来,往里踢了些雪。
    这样能使猪快速降温,不至於捂了膛。
    野猪要是捂了膛,那肉可难吃了,又腥又臭的。
    就在赵双喜和沈国栋忙活三头猪的时候,距离此地四五里地之外,一只斑斕猛虎,正从容不迫的啃食著一只三百来斤沉的跑篮子。
    林间的风,吹来了远处的血腥气和火药气息,老虎抬头看了看,黄绿色的大眼睛里似乎有些犹豫。
    隨即,这大傢伙低头,拖动著野猪,往树林深处走了。
    另一边,赵双喜和沈国栋忙活了一阵之后,三头野猪都处理好了。
    可俩人这下又犯了难,他们出来的时候没寻思能遇上猎物,根本就没带绳子,这三头猪,可怎么往回弄?
    打猎有打猎的规矩,出门打了多少猎物,必须全都带回去,不能扔在山里。
    猎物多少,那是山神爷赐的福,要是打死了猎物不往回弄,就得罪了山神爷。
    其实,这也是一种变相的动物保护,防止猎人进山滥杀。
    可眼下怎么办?俩人,三头猪,还没有绳子等工具,咋往回弄啊?
    “没办法,硬往回拖吧。双喜你拽这头母猪,我拖那两头小的。”
    小的虽然轻一点,但是两个还没有绳子,更难拖拽。
    难得今天运气好,一下子打死三头猪,沈国栋可捨不得扔山上。
    眼下天气还没那么冷,这野猪放山上一宿,不是被人捡走了,就是被野兽偷吃了,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