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沈国栋捨不得,赵双喜也一样捨不得啊。
    別说猪了,就连那些猪下货,他都捨不得扔半点儿。
    不管费多大力气,这三头猪,都得弄回去。
    於是,二人只留下一掛猪肠子敬山神,剩下的又塞回猪肚子里头。
    然后沈国栋背著枪,拖拽隔年沉和黄毛子,赵双喜拖拽那头母猪,就这么拖著一路往回走。
    幸亏,打死野猪的地方,离著东江沿也就十五六里地了。
    加上连著两场雪,基本上都站住了,拖拽起来能省点儿力气。
    就这样,俩人一路上累了就停下来休息,歇一会儿继续拖著往前走,慢慢的往回走。
    俩人中午没吃饭,再拖著三头猪,刚开始还行,到后面又累又饿的就没力气了。
    好不容易拖拽著走了大半路程,眼见著离东江沿还有五六里地的时候,俩人累的实在动弹不动了,就坐在猪身上歇著。
    “早晨出来的时候忘了带火柴,要不然咱俩烤点儿肉吃也行啊。”沈国栋后悔不已。
    他带著刀是为了防身的,谁能想得到,出来买枪而已,咋就能遇上野猪了啊。
    “是啊,我也没寻思,以前跟我爹他们进山,忙活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打著头野猪呢。
    谁承想跟你出来买棵枪,就打死了三头啊。”
    赵双喜又累又饿,坐在那儿直喘粗气,感觉手都有点儿哆嗦了。
    俩人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不管怎么说,有收穫就是好的。
    累点儿就累点儿吧,咬牙坚持著,剩下这段路怎么也能回去了。
    就在二人休息一会儿,咬牙站起来打算继续拖著野猪走的工夫,从东江沿方向,过来了三个人。
    远远地,对方就开始喊,“双喜,双喜,是你么?”
    赵双喜一听这声音,猛地抬头看过去,顿时高兴起来。
    “国栋,救兵来了,是我大哥和三哥四哥他们。”
    说著,赵双喜便朝著对面的人挥动手臂,大声喊,“大哥,三哥、四哥,快来帮忙。”
    对面那三人见了,一路小跑过来。
    等到近前才看明白,自家弟弟跟一个小伙子身旁,竟然还有三头猪。
    “这咋回事儿啊?咱爹不是说,你陪著人家去金山林场找你二哥买枪了么?
    这咋还弄回来野猪了呢?还三头?”赵双喜的大哥见此情形,惊讶的问道。
    “那还能咋回事儿,我俩运气好唄,刚买了枪,半道上就遇见了野猪群。
    该说不说,国栋的枪法真是神了,三枪打死三头猪。
    我俩费了老大的劲,才拖到这地方,累死了。”
    赵双喜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猪,万分自豪的向三个哥哥炫耀道。
    赵双全、赵双勇、赵双良三人,瞅了瞅地上的野猪,再瞅瞅沈国栋,惊讶的合不拢嘴。
    “国栋是吧,刚才回家,听我爹我娘说你来了。
    走,回家吧,我娘已经做好了饭菜,就等你们回来吃呢。”
    按正理,沈国栋他们买完枪快点儿往回走的话,用不上四点肯定就能到家。
    结果家里人左等右等,都五点多了人还没回来,双喜娘沉不住气了,就打发三个儿子出来迎一迎。
    “哎,谢谢大哥。”
    到这会儿了,沈国栋还犟什么?赶紧回去歇一会儿,吃点儿东西填肚子吧。
    就这样,赵家哥仨一人拽一头猪,双喜和沈国栋俩人跟在后面走。
    二十来分钟之后,一行人进了村子。
    此时天色已晚,各家各户都在家吃饭呢,外头基本上没啥人。
    眾人拖著野猪进了赵家大门,然后把猪先放在院子里,赵家兄弟四个拥簇著沈国栋进屋。
    “娘,老六和国栋回来了,这俩人半路上打死了三头猪,正费劲巴拉的往回拖呢。”
    一进屋,赵双全就跟父母解释道。
    “呦,三头猪啊?咋打的?”老赵一听,瞪大了眼睛。
    他可是老炮手了,快六十了还时不时的跟人一起进山打猎。
    这么多年来,也极少有一次就打死三头猪的时候。
    俩小年轻儿,这么厉害?
    “爹,是国栋打死的。
    我们正好回来的半路上,遇见了一群猪,他直接开了三枪,打死三头。
    怎么样?国栋的枪法好吧?”
    赵双喜一脸雀跃的向父母炫耀,就好像那野猪是他打的一样。
    老赵看了看沈国栋,朝他竖起大拇指来,“行,小伙子行啊,这枪法真不孬。
    那啥,这一路上肯定饿了吧?老婆子,快,赶紧收拾饭菜。
    国栋啊,啥都別说了,先吃饭。
    已经这么晚了,吃完饭你就搁家住下,明天早晨,让双喜去队里借牲口,套爬犁送你回去。”
    老赵心下高兴,赶忙招呼沈国栋坐下来。
    这一路走回来,沈国栋又累又饿的,现在就算是让他回太平沟,他也回不去啊。
    因此,沈国栋也没犟著非要走,“哎,谢谢赵大爷。”
    人家真心实意要留,那就留下吧,三头猪呢,回头留个大的给赵家就是了。
    “看你,客气啥?来,脱鞋上炕,炕上暖和。”
    老赵招呼著沈国栋上炕坐,双喜娘这时候赶紧下地,招呼著三个儿媳妇赶紧收拾饭菜。
    赵家六个儿子,老二在金山林场工作,老五双华当兵去了,其余四个都在家。
    除去双喜,那三个都结婚有孩子了,一大家子人一起住。
    饭菜早就做好了,都在锅里热著呢,这时放了桌子全都端上来。
    小鸡燉榛蘑、酸菜土豆条、酱燉江鱼、木耳炒白菜,再加一个甩袖汤。
    就眼下来说,已经是非常丰盛的饭菜了。
    “哎呀,大娘,你咋还燉鸡啊?这,多可惜,留著下蛋多好?”
    沈国栋往桌上一看,一眼就认出来,那小鸡燉蘑菇里不是野鸡,是家养的鸡。
    上午他们走的时候,双喜娘就说要燉鸡,当时沈国栋没往心里去。
    如今这时候,养鸡的都不多,谁家捨得杀啊。
    可是没成想,人家真的把鸡给杀了,还燉了,沈国栋一下就觉得心里特別过意不去。
    “国栋啊,你別多心,这鸡不是为了你来才杀的。
    我跟你说吧,这是前天晚上鸡窝里进黄皮子了,总共就那么三四只鸡,给咬死了俩。
    你就是不来,我们也得燉了吃。”双喜娘一听,赶忙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