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仍在继续,生活一如往常。
    艺术楼办公室的空调响动起来,將六月的暑气隔绝在玻璃窗外。
    儘管新总部已经在加紧建设,但距离投入使用依然还有不少时间,按照老陈的估计,能在千禧年搬进去就算不错。
    此时,於珊抱著一摞文件出现在陈渊面前,脸上还带著昨晚熬夜留下的阴影。
    她看著陈渊不但不急,反而还有心思喝茶,忽然就不是滋味。
    “今天的股价又跌了三个点,”她终於是忍不住开口,“我们已经连续四天下跌了,累计跌幅已经超过1815,我担心......”
    於珊的担心並非没有来由,这种事换了任何人来也会担心,几天时间跌了18%,这是要逆天啊!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原来京圈远没有那么不堪,潜藏的能量更是惊人。
    他们能绞死青云传媒,就有本事让內地任何一家影视公司活不下去。
    果然,妥妥的內地第一帮派啊!
    不过陈渊才不关心,他抬起头,將第一泡茶汤倒掉。
    “媒体呢,媒体是怎么说的?”
    “那些报纸都说我们在硬撑,还说京圈的封锁会让我们彻底失血,破產就在半年內......”
    话到此处,於珊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还有不少媒体是骂你的,说你根本不会做生意,不懂商业!”
    陈渊真就笑了。
    隨即,他將第二泡的茶汤倒入两个白瓷杯,推了一杯到於珊面前:“尝尝,正宗的武夷山大红袍。老陈从福建带回来的,据说一棵树上一年就產这么几两。”
    於珊哪有心思喝茶,但看著陈渊平静的眼神,还是端起来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醇厚,回甘绵长。
    “好茶。”她诚实地说,但还是高兴不起来。
    “茶是好茶,但泡茶的人更重要。”陈渊靠回椅背,手指在红木扶手上轻轻敲击,“同样的茶叶,不同的人泡出来,味道天差地別。商业也一样——同样的困境,不同的人处理,结果也完全不同。”
    隨即他站起身来,看著bj的天空,用一个老韭菜的腔调继续说:
    “其实股价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个数字游戏。今天跌明天涨,都是正常的市场波动。但有些人,看到跌了就慌,慌就忍不住要割肉,割完肉又后悔。何必呢?”
    在陈渊看来,这种事说白了就是自己折腾自己,真没什么必要。
    於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又喝了一口茶。
    嗯,味道確实不错,这种醇厚是相当罕见的。
    见於珊不说话,陈渊这才笑著问:
    “你是不是在想,我说得轻鬆,因为我是大股东,没人能问责我?”
    於珊脸一红,没否认。
    何止啊,陈渊是大股东,老陈是二股东,青云传媒还是父子档。
    老陈没开口,剩下哪个股东能比比?
    “你说得对,也不对。”陈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我倒是不怕问责,但这不代表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公司本身的价值,是那些实实在在的资產、版权、人才、渠道。这些东西,不会因为股价下跌就消失。
    一旦你真的想经营好一家企业,你就要学会坚定,不要被眼前的纷扰所影响。”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至於资金短缺的问题,我从来没担心过。”
    “可是……”於珊终於忍不住,还是提醒道,“我们的现金只有3.8亿,下半年要支付的製片款就超过4亿,这还不算院线建设可能產生的额外支出。如果发行渠道真的被卡死,下半年收入会断崖式下跌,这些数字都是实实在在的——”
    “数字是死的,人是活的。”陈渊打断她,“明天上午九点,你准备一下,我们去个地方。”
    “去哪里?”於珊愣了。
    “去了你就知道。”陈渊神秘地笑了笑,“你也太小看你的学生了。”
    於珊脸更红了:“我哪有……”
    她確实曾是陈渊的老师,但现在两人的身份早已顛倒,早不是以前那样了。
    当然,在这种场合,就这种玩笑,也只有陈渊敢开。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於珊准时出现在陈渊办公室。
    今天她穿著一身得体的灰色职业套裙,头髮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手里拿著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里面按照陈渊的要求,整理了所有可能用到的材料。
    陈渊看了眼手錶,一挥手:“走吧。”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经过办公区时,不少员工投来复杂的目光——公司股价连日下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压力。但看到老板依然气定神閒,多少也安心了一些。
    两人很快来到地下车库,那辆黑色雅阁静静停著。
    陈渊亲自开车,於珊则坐在副驾驶。车子缓缓驶出写字楼,融入bj上午的车流。
    “我们这是去哪啊?”於珊终於忍不住问。
    “不远,就在中关村那边。”陈渊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打开车载音响,流淌出轻柔的爵士乐。
    99年的中关村虽然规模不算大,但已经是中国的硅谷,一大批企业已经开始在这里扎根创业,如火如荼。
    街道两旁林立著各种电脑城、软体公司、网际网路企业的招牌。
    人行道上走著不少背著双肩包、戴著眼镜的年轻人,整个区域都瀰漫著一种蓬勃的朝气。
    “也不知道东哥是不是在这里摆摊买碟片?”陈屿喃喃自语了一下,隨即一脚油门离开。
    差不多半小时后,车子在一栋十二层的写字楼前停下。
    这栋楼看起来不算新,但外墙刚做过清洁,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楼前广场上,这里停著不少自行车和摩托车,但进进出出的都是年轻人,穿著打扮也比cbd那边的白领隨意许多。
    於珊跟著陈渊走进大厅,一眼就看到了电梯旁的指示牌。
    她的目光在指示牌上扫过,忽然停住了。
    七楼:x站办公区
    九楼:x站运营中心
    十楼:x站技术研发部
    “一连三层x站?”於珊低声重复,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仔细想又想不起来。
    陈渊按下电梯按钮,笑著道:“那上去看看。”
    电梯平稳上行,停在九楼。
    门开的瞬间,於珊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整整一层楼,完全打通成开放式的办公空间。上百张办公桌整齐排列,每张桌子上都摆著两台甚至三台显示器,这是典型科技公司才有的配置。
    年轻的程式设计师们戴著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滚动著密密麻麻的代码。
    儿办公区的墙上,贴满了各种海报和標语:
    “连接每一个你”
    “让世界看见你的声音”
    “每天都有新发现”
    最显眼的位置,是一个巨大的橙色“x”形logo,下面是一行艺术字:x站——年轻人的聚集地。
    “这……这是……”於珊话都说不利索了。
    “於老师!老陈!”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於珊转头,看到一个穿著格子衬衫、牛仔裤的年轻人正朝他们挥手。
    那张脸她认识——陈渊的大学室友,赵师夷。
    对於赵师夷於珊並不陌生,家境极好,喜欢泡妞,跟陈渊最早是穿同一条裤子的。
    “赵师夷?”於珊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他的地盘。”陈渊笑著说。
    赵师夷快步走过来,脸上带著理工男特有的靦腆笑容:“於老师好。老陈你终於来了,我昨天接到电话就开始准备。”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去我办公室聊。”
    三人穿过办公区。
    沿途有员工抬头看过来,有人认出了陈渊,小声议论著。
    於珊注意到,这些员工都很年轻,平均年龄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
    办公环境也很有网际网路公司的特点——有休息区摆著游戏机和零食架,墙上掛著各种动漫海报,甚至还有几张行军床靠在角落。
    赵师夷的办公室在楼层最里面,不大,但视野很好。
    透过落地窗能看到中关村街景。
    办公室里很简单,一张大办公桌,三台显示器,两个书架堆满了技术书籍,角落里还放著一个半人高的伺服器机箱。
    “条件简陋,別介意。”赵师夷请两人坐下,朝门外喊了一声,“小刘,泡三杯茶进来!”
    一个戴著圆框眼镜的女生探头进来:“好的赵总!”
    於珊还在消化眼前的景象:“赵师夷,你是说……这整个x站,是你……”
    “是我和老陈一起做的。”赵师夷坦然道,“大二那年我们就一起做这个网站了,最开始就是个小论坛,没想到越做越大。”
    助理端茶进来,又轻轻退出去。
    陈渊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你不是一直好奇,我除了青云传媒和锦荣地產,其他时间在忙什么吗?这就是答案之一。”
    “之一?”於珊抓住了关键词。
    “以后你会知道更多的。”陈渊笑笑,“先说正事。老赵,把x站的情况跟於老师介绍一下。”
    赵师夷点点头,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中间那台显示器。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色彩鲜明、设计现代的网站首页。
    顶部的橙色“x”logo格外醒目,下方是几个主要板块的入口:论坛、博客、社交、视频、资讯……
    “於老师,x站现在主要有这几大功能。”赵师夷用滑鼠指点著,“论坛板块,我们按兴趣划分了上百个主题区,从电影音乐到编程技术,什么都有。用户可以发帖、回帖、点讚、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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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老师,x站现在主要有这几大功能。”赵师夷用滑鼠指点著,“论坛板块,我们按兴趣划分了上百个主题区,从电影音乐到编程技术,什么都有。用户可以发帖、回帖、点讚、收藏。”
    他点开一个名为“电影江湖”的板块,於珊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帖子,討论的都是最近上映的电影。她甚至看到了《神秘復甦》的专门討论楼,已经盖了三千多层。
    “博客板块,是去年上线的。用户可以申请个人博客空间,写文章、发日记。我们做了简单的排版工具,还支持插入图片。”
    “社交板块可以简单交友,上传个人信息。”
    赵师夷顿了顿,点开一个標著“新功能”的入口:“还有,这是我们最近刚上线的视频分享功能,还在测试阶段。用户可以上传短视频,最长二十分钟。虽然受限於网速,现在看的人还不多,但我相信这是未来。”
    於珊看得眼花繚乱。
    她不是不懂网际网路,实际上,作为传媒行业从业者,她一直关注著网络的发展。
    但她没想到,国內已经有了这样功能齐全、设计成熟的社交网站。
    “用户数据呢?”陈渊问。
    赵师夷切换到一个后台管理界面,屏幕上出现了一连串图表和数字。
    “截至昨天,x站註册用户1027万,日活跃用户约180万,月活跃用户超过600万。”赵师夷的声音里带著自豪,“这个数据还在以每月七八十万新增註册用户的速度增长。如果按用户规模算,我们现在是国內最大的社交网站,没有之一。”
    “1027万……”於珊喃喃重复。
    1999年,中国网际网路网民总数大约在2500万左右。
    也就是说,x站几乎覆盖了全国一小半网民。
    “营收情况?”陈渊继续问。
    “今年开始实现盈利。”赵师夷调出財务报表,“主要收入来源是gg。我们在首页、各板块页面都接了gg位,按展示量和点击量收费。目前月gg收入在300万左右,扣除伺服器、带宽、人力成本,每月净利润大概50万。”
    “不多,但已经不需要老陈再贴钱了。”赵师夷看向陈渊,“而且我相信,隨著用户增长,gg收入会成倍上升。明年这个时候,月入千万应该不是问题。”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於珊看著屏幕上那些跳动增长的数字,忽然觉得喉咙发乾。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才勉强平復心情。
    “所以……陈渊,你两年前就开始布局这个?”她转头看向自己的老板,眼神复杂。
    “准確说,是两年半前。”陈渊平静地说,“1997年春天,我刚到bj不久,老赵就和我提了这个想法。”
    他顿了顿:“那时候没人相信社交网站能做大。新浪、搜狐都在做门户,网易刚起步,腾讯的oicq还没出来。但我相信,人需要连接,需要表达,需要分享。这就是x站的核心价值。”
    “可是,可是我也没听你们说过啊,赵师夷也没说过啊!”
    赵师夷也笑了:“那当然了,平时都是我再管,老陈只负责定方向,老师你当然不知道了。”
    於珊深吸一口气,终於理清了思路。
    所以,陈渊不仅在做电影,做地產,还在网际网路领域埋下了这样一枚重磅棋子。而这个棋子,现在已经成为拥有千万用户的巨头。
    “可是,这跟青云传媒现在的困境有什么关係?”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陈渊和赵师夷对视一眼,都笑了。
    “关係大了。”陈渊说,“老赵,把我们准备的方案给於老师看看。”
    赵师夷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於珊。
    於珊翻开,里面是一份详细的商业计划书,標题是《x站与青云传媒战略协同方案》。
    她快速瀏览,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你们要……要在x站上开闢电影频道?做在线票务?还有影视內容独家发布?”
    “不止。”陈渊接过话头,“x站有上千万年轻用户,这些人正是电影消费的主力群体。如果我们在x站上直接宣传我们的电影,发布预告片、花絮、主演访谈,甚至做线上首映,你觉得效果会怎样?”
    於珊脑子里飞快计算。
    传统的电影宣传,靠的是电视gg、报纸杂誌、户外海报。这些渠道成本高,而且越来越难触达年轻人。但如果通过x站……
    “可是,这能替代院线发行吗?”她问。
    “暂时不能,但能极大弥补传统渠道的缺失。”陈渊说,“这对我们来说是极大的补充!”
    “这几回合我们跟京圈交锋,吃亏就吃亏在报社没他们多,他们掌握了大量媒体,动不动就围攻人家,但是这种情况之后不会了,我们会把x站亮出来,跟他们一较高下。”
    “那……资金问题呢?”她想起最现实的问题。
    赵师夷笑了:“於老师,x站虽然现在盈利不多,但估值已经不低了。上个月有风投找我,开价5000万美元想要20%的股份。我没答应。”
    “5000万……美元?”於珊声音都变了。
    “对,按那个报价,x站整体估值2.5亿美元,折合人民幣超过20亿。”赵师夷说,“这还是保守估计。如果老陈同意,我们可以用x站的股权做抵押,从银行贷出几个亿的资金,支持青云传媒渡过难关。”
    闻言,陈渊却却摇头:“不,x站不上市,也不做股权质押。”
    “为什么?”於珊和赵师夷同时问。
    “因为现在的估值太低了。”陈渊说,“用不了几年,x站的估值会是现在的十倍甚至百倍。现在融资或者上市,等於把金矿当铁矿卖。”
    他看著两人:“我们需要做的,只是公布x站的股东名单。让市场知道,青云传媒的背后,还有这样一个千万用户的网际网路平台。这个消息本身,就足以提振股价,稳定投资者信心。”
    赵师夷若有所思地点头:“我明白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公布?”
    “等青云的股价跌到合理位置。”陈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有些机构不是在做空我们吗?等他们仓位建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公布消息。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於珊已经懂了。
    资本市场就是这样,有人亏就有人赚。既然有人想靠做空青云赚钱,那就要做好被反杀的准备。
    “那接下来,x站的发展方向呢?”赵师夷问,“你之前说要有变化。”
    陈渊重新坐下,表情认真起来:“老赵,我仔细想过,x站现在功能太杂了。论坛、博客、社交、视频、资讯,全都挤在一个平台上,短期看是增加了用户粘性,长期看却会限制每个功能的发展。”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四个圈:“我的建议是,拆分。”
    “拆分?”赵师夷皱眉。
    “对,把四大核心业务拆分成四个独立的產品,但帐號体系互通。”陈渊在第一个圈里写“论坛”,“论坛部分,继续深化垂直社区,做成中国的reddit。每个兴趣领域都可以有深度討论,培养专业用户。”
    第二个圈写“社交”:“社交部分,重点发展即时通讯和好友动態。往qq的方向靠,但更注重视觉设计和年轻化。我们可以做一个独立的社交app,就叫『x信』。”
    第三个圈写“资讯”:“资讯部分,做算法推荐和个性化订阅。打败新浪搜狐不是靠更大的门户,而是更智能的內容分发。这个產品可以叫『x日头条』。”
    第四个圈写“视频”:“视频分享是未来的重中之重。短期做短视频和ugc內容,长期要发展长视频和自製內容。这个產品叫『x视频』,以后可能发展成中国的youtube,甚至flix。”
    陈渊放下笔,看向已经听呆了的两人:“四个產品,四个团队,独立运营,独立融资,但都在x站这个母品牌下。这样每个產品都能专注自己的赛道,快速叠代。等到各自做大,再考虑整体上市或者分拆上市。”
    赵师夷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这是程式设计师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技术上可行,”他终於开口,“但管理难度会增大。四个团队,四套班子,需要很强的中高层管理人员。”
    “人不够就招,钱不够就融。”陈渊说,“老赵,你要从一个技术负责人,转型成集团ceo。”
    赵师夷苦笑:“压力太大了。”
    於珊在一旁听著,心里涌起一阵感慨。
    她见证了一个商业帝国的蓝图,在眼前徐徐展开。而绘製这幅蓝图的,是四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不,陈渊已经毕业了,赵师夷他们也马上大四。
    年轻,真好啊。
    又聊了一个多小时细节,陈渊才起身告辞。
    赵师夷送他们到电梯口:“老陈,方案我会儘快做出来。下周末吧,我叫上老李和金泽,咱们好好聚聚。”
    “行,地点你定。”陈渊拍拍他肩膀,“辛苦了。”
    电梯门关上,下行。
    狭小的空间里,於珊终於忍不住问:“陈总,你……你到底还布局了多少?”
    陈渊看著电梯数字跳动,笑了笑:“该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可是x站这么大的事,你连我都瞒著。”於珊有些委屈。
    “不是瞒你,是时机没到。”陈渊认真道,“网际网路行业和影视行业不一样,需要低调发育。如果过早暴露我和x站的关係,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竞爭。现在x站已经站稳脚跟,是时候发挥它的战略价值了。”
    电梯到达一楼。
    两人走出写字楼,六月的阳光扑面而来。
    坐进车里,於珊系好安全带,忽然说:“我现在觉得,京圈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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