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属们硬顶著刀斧加身和烈焰灼烧,快速突入到塔楼下方。
    鬼妖则带著白骨力士们趁机分割战场,將那些被衝散的恶魔团团围住,逐一剿灭。
    隨著地面的血鹰巢穴被摧毁,髑颅妖配合奸奇魔军彻底封锁天空。
    隔著血色巨石搭建的塔楼拖拽出各类恶魔。
    五色魔军沿著塔楼的外墙向上攀爬。
    有的飞,有的爬,有的直接融化后渗入石缝,有的化作烟雾飘入窗口。
    女伯爵在每一层都布置了守卫。
    沉沦魔督军、羊头魔巫术师、骷髏模样的恶魔、针刺兽王……
    那些被血色符文奴役的精英怪,在狭窄的塔楼通道中拼死抵抗。
    但五魔眷属太多,也太诡异。
    红色的放血鬼正面硬撼沉沦魔督军,利刃对巨剑,火花四溅。
    蓝色的鸟人从空中俯衝,啄瞎羊头魔巫术师的眼睛。
    肉团溶解成液体,顺著缝隙强行渗入,贪婪吞噬著沾染的一切。
    紫色的触手从阴影中探出,缠住针刺兽王的四肢,將它拖入黑暗。
    金甲战士则正面爆破了一段围墙,清缴所有遇到的恶魔。
    更有髑颅妖聚合成团,化作一颗巨大的妖火球,从塔楼外墙炸开一个缺口。
    五魔眷属蜂拥而入,从缺口处杀入塔內,前后夹击。
    隨著场地逐渐狭窄,五魔眷属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放血鬼看见金色的那些,眼中血光一闪,就要扑上去。
    蓝色的鸟人盘旋在半空,无数只眼睛同时转动,锁定下方每一个目標——包括那些“友军”。
    重新聚合的肉团在地面蔓延,不分敌我地腐蚀著一切。
    紫色的触手从阴影中探出,缠住的不仅是恶魔,还有那些落单的眷属。
    若非张顺义时刻以拘魔禁制敕令,不停鞭策,这五支魔军怕是早已互相残杀起来。
    如今在禁制的约束下,它们只能將满腔怒火发泄在塔楼內的恶魔身上。
    一具具精英怪的尸体从窗口拋出,落在塔下,被白骨力士拖走、分解、转化。
    塔外,战火渐熄。
    灰白色的骨粉如同浪潮般翻涌,一波波拍打著恶魔巢穴的城墙。
    “无生化骨神禁”正在趁此时机,逐步侵蚀这座魔巢。
    暗红色的巨石被染成灰白,嵌在墙上的骷髏头被骨粉填满眼眶。
    连那高塔上的地狱魔火,也在灰白雾气的侵蚀下渐渐黯淡。
    当最后一只精英怪倒下时,五魔眷属已杀到塔楼顶层。
    那是一片空旷的大厅,穹顶极高,地狱魔火在头顶燃烧,將整个大厅映得通红。
    四壁刻满了血色符文,符文流转间,隱约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哀嚎。
    大厅中央,一道身影傲然而立。
    那是一个女人的形象——至少,曾经是。
    她身穿华贵的长裙,裙摆拖曳在地,却已被鲜血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头戴王冠,冠上镶嵌著七颗暗红色的宝石,每一颗都如同心臟一般缓缓跳动。
    面容美艷却冰冷,皮肤苍白如纸,嘴唇却红得滴血。
    一双眼睛是竖瞳,暗金色的,如同蛇蝎。
    女伯爵。
    她看著涌入大厅的五魔眷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螻蚁。”
    她吐出两个字。
    然后,动了。
    速度快到极致!
    紫色的身影在五魔眷属间穿梭,如同一道闪电。
    她的双手化作利爪,每一次挥击都带著血色的光芒。
    一只放血鬼被利爪划过,胸口炸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
    不,不只是鲜血,连它的灵魂都被那一爪抽离,化作一缕血光,没入女伯爵掌心。
    女伯爵浑身一颤,脸上的苍白褪去几分,气息反而更强了。
    见血魔法轻易奏效,便更加肆无忌惮的释放。
    隨意便施展出十几种血魔法,动輒抽乾眷属的全部精华,溶解肢体,补益自身。
    有眷属被血雾笼罩,浑身血液逆流,炸成碎片。
    有眷属被血矛贯穿,钉在地上,挣扎著化为乾尸。
    有眷属被血浪吞噬,再出现时,已成了女伯爵的傀儡,转身杀向曾经的同伴。
    她身形矫健而神速,被几十个眷属围攻,却连攻击都没能触及她。
    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致命。
    她的长裙在战斗中翻飞,裙摆下是赤裸的双足,足尖点地,如同在跳一支死亡之舞。
    她的攻击伴隨著血浪翻涌,血浪中有百余女性面容闪现,扭曲、哀嚎、嘶吼。
    那些是被她献祭的灵魂,化作血影僕从,替她承受伤害、分担痛苦。
    有放血鬼拼死砍中她一刀,伤口刚出现,便有一道血影哀嚎著消散,而女伯爵身上的伤痕隨之復原。
    刚刚的战果,如同幻觉。
    隨著战况焦灼,那些被她临时转化的五魔眷属已经能在塔顶这相对狭窄的空间內分庭抗礼。
    放血鬼被自己的同类缠住,蓝色的鸟人被血影扑杀,腐化肉团被血浪淹没。
    除此之外,所有挡在攻击路线上的『友军』,更是会被其连思考都不会有的被自己人顺手除掉。
    如此更是加剧了伤亡数量。
    若无后手,怕是奈何不了她。
    却在此时。
    张顺义立於塔下,仰望塔顶那团翻涌的血光,忽然笑了。
    战局已定。
    ……
    塔顶大厅中,一只被转化的蓝色鸟人正疯狂攻击著曾经的同伴。
    它浑身长满血色的翎羽,眼睛血红,口中发出尖锐的嘶鸣。
    但就在它扑向一只金色眷属的瞬间,它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那僵硬只持续了一瞬。
    不到一息——但足够了。
    “奸奇”的力量,顺著奴役禁制的联繫,反向灌入女伯爵体內!
    那十几个被转化的鸟人眷属,异口同声地高声称讚起“法主”奸奇。
    它们的口中,同时发出重叠的声音,如同某种诡异的咏唱。
    声音交织,在塔顶大厅中迴荡,竟压过了女伯爵的嘶吼。
    女伯爵脸色骤变。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侵入她的心灵。
    那东西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
    它顺著奴役禁制的联繫——那些她亲手种下的血色符文——逆向渗透,直入她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