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开!我是他老婆,他现在病得这么重,我进去看看他有什么不对?
    难道你们这些外人,还比我这个光明正大嫁给他的夫人,还要更亲近吗?
    我跟他都几十年的夫妻了,你们能进去,我为什么不能?”
    王秀芝压著火气,试图讲道理,现在她也不敢硬闯。
    小张却油盐不进,目不斜视,“对不起,夫人。
    这是首长昏迷前亲自下的命令,我们必须执行。
    这也是为了首长的安全著想。”
    “安全?我还能害他不成?”
    王秀芝闻言,瞬间急得声音都变调了。
    小张不说话了,但那寸步不让的姿態,已经表明了他的態度。
    旁边的陆伟也帮腔道,“伯母,您就別为难小张了。
    大伯现在需要静养,等他情况稳定了,您再进去看他也不迟。”
    王秀芝看著这两个一唱一和的男人,肺都快气炸了。
    一个只是警卫员,一个是八竿子打不著的穷亲戚,现在竟然联合起来对付她!
    可她偏偏又发作不得。
    这里是医院,周围全是人,她要是硬闯,只会把事情闹得更难看。
    她死死地瞪著那扇紧闭的大门,恨不得用眼神把它烧穿。
    『陆建党,你都快进棺材的人了,还要让我难堪,你真该死。』
    就在这时,主治医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王秀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迎上去。
    “王主任,老陆他……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他真的醒过来了吗?”
    王主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职业性的平静。
    “陆师长刚才確实甦醒了几分钟,虽然还不能很清晰地说话,但生命体徵已经趋於平稳。
    你们家属不用太担心了,接下来只要不出现病发症,让他好好休养,过几天应该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
    这几句话,对王秀芝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平稳了?
    过几天就能转普通病房了?
    这不就意味著,陆建党死不了了!
    一旦他能开口说话,那她王秀芝的死期也就到了。
    她的心跳得飞快,手脚冰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活到转进普通病房的那一天。
    必须想办法,在他能开口说话之前,让他永远地闭上嘴。
    可现在重症监护室被看得死死的,她根本进不去,怎么动手?
    王秀芝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脸上却不敢表现出分毫。
    她强撑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谢谢您了,王主任。”
    说完,她失魂落魄地转过身,踉踉蹌蹌地朝著楼梯口走去。
    她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她要去找周峰和陆军商量对策。
    她时间不多了。
    ~~~
    派出所的调解室里,张秀兰坐在长椅上,双手死死捂著贴身的衣服口袋。
    那里装著王秀芝赔的两百块钱,还有之前路人凑的零钱,一共三百多块。
    这笔钱对现在的她来说,就是命根子。
    年轻民警小刘看著她,脸色有些难看。
    “张秀兰,刚才医院太平间那边打来电话。
    你老伴顾振华的遗体还在里面放著,医院催你赶紧去把遗体领走火化。
    要是再拖下去,每天都要交停尸费的。
    你作为家属,不能把遗体一直扔在医院不管。”
    张秀兰一听要交钱,屁股就像被针扎了一样弹了起来。
    “交钱?我哪里有钱交停尸费。”
    她扯著破锣嗓子叫唤起来,唾沫星子乱飞。
    她好不容易才弄到这三百多块钱,这可是她以后在首都安身立命的钱了。
    让她拿去给死人交停尸费,门都没有。
    老头子死都死了,火化和买骨灰盒、墓地、下葬,这些又是一大笔开销。
    这笔钱她也不想自己掏出来。
    张秀兰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立刻就想到了顾国韜。
    那个小畜生现在在首都开著大工厂,买了大四合院,每天吃香喝辣。
    既然顾振华死了,他那个当儿子的出钱收尸料理后事,也是天经地义。
    不仅要出钱收尸,还得给她买套大房子,每个月再给她几百块钱的养老费。
    只不过她找不到那小畜生,去了他那些房子里,一点用都没有,根本见不到人。
    但警察出面,一定能把那个小畜生找来。
    而且他还不敢不给钱,不然他就是忤逆不孝,也能让所有人知道他顾国韜就是个畜生。
    想到这些,张秀兰顺势往地上一坐,双手拍打著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警察同志啊,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
    我命苦啊,养了个白眼狼儿子,现在老头子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啊。”
    小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嚇了一跳,赶紧上前想把她拉起来。
    “大妈,你先起来说话。你儿子在首都是吧。
    有儿子在,那肯定得让他来处理后事。
    你把他的名字和工作单位告诉我,我们去帮你联繫。”
    张秀兰死活不肯起来,索性在地上哭了起来。
    “我那个儿子叫顾国韜。
    他现在可是首都的大老板,开了好几个大厂子,手里攥著大把的钞票。
    可他丧了良心啊,自己住著大四合院,把我们老两口赶到大街上討饭。”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民警的反应,见他们个个都是眉头皱起,便越发来劲。
    “他不但不孝顺父母,还想要逼死亲娘啊。
    你们警察可不能不管,你们快去把他抓来,让他给他爹收尸。
    他不给我养老,我就死在你们派出所不走了。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他现在发財了就翻脸不认人。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所长听到这些话,也觉得顾国韜確实不像话,怎么能不管爹娘!
    顾国韜这个名字,他们是知道的。
    因为早几个月,王家、苏家、陆家,都跟他有过牵扯。
    虽然他没见过,但好歹听说过。
    “你儿子真的叫顾国韜?是开什么厂的?”
    所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耐著性子询问。
    虽然他也不想得罪王家苏家那种大人物,但准备要想办法送走这个老太太。
    而且顾国韜这么做的行为,也很让人不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