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疑惑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带著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男人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女人也很文静,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怯生生地躲在大人身后。
    “大家好,我们是新搬来的,我叫王强,以后就是邻居了,请大家多多关照。”男人憨厚地笑著,跟眾人打招呼。
    院里的大妈们,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军管会把空房子分配出去了。
    虽然心里有点不舒服,毕竟少了个放杂物的地方,但人家是正儿八经搬进来的,她们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訕訕地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搬家工人们手脚很麻利,很快就把东西都搬进了其中一间倒坐房。
    王强一家人,也开始忙著收拾新家。
    院里的人看了一会儿热闹,也就渐渐散了。
    可这事儿,却在一个人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个人,就是前院的阎埠贵。
    阎埠贵一听说有人搬进了倒坐房,心里“咯噔”一下,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他急匆匆地跑到前院,看到王强一家人正在热火朝天地收拾屋子,而隔壁那间倒坐房,还堆满了杂物,门上掛著一把大锁。
    他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前院总共就两间倒坐房,现在被人占了一间,那就只剩下最后一间了!
    阎埠贵早就惦记上这两间房了。
    他家两个儿子,阎解成和阎解放,都大了,还跟他和老伴挤在一个屋里,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他做梦都想再弄一间房,让儿子们搬出去住。
    可四九城的房子,哪是那么好弄的。
    他一个小学老师,工资不高,根本买不起。
    所以,他就把主意打到了院里这两间空著的倒坐房上。
    他想著,这两间房反正空著也是空著,不如自己去军管会申请一下,说不定就能批下来。
    可他这人,算盘打得精,总想著等个最好的时机,用最小的代价,办成最大的事。
    结果,就这么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
    眼看著其中一间房已经被人捷足先登,阎埠贵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不行!绝对不行!最后一间房,必须是我的!”
    阎埠贵在心里吶喊著。
    他转身就往家跑,一进门,就对正在做饭的杨秀莲喊道:“老婆子,快!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啊?看你火急火燎的。”杨秀莲不解地问道。
    “前院的倒坐房,被人占了一间!”阎埠贵急得直跺脚。
    “占了就占了唄,那不是公家的房子吗?”杨秀莲还是没明白。
    “你糊涂啊!”阎埠贵一拍大腿,“就剩最后一间了!再不下手,就没了!到时候解成和解放,还跟咱们挤一个屋吗?”
    杨秀莲这才反应过来,脸色也变了。
    “那...............那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抢啊!”阎埠贵咬著牙说道,“我这就去把那间房里的东西都搬出来,先把房子占上再说!”
    说著,他就要去找撬棍。
    可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阎埠贵心里一惊,连忙跑到门口一看。
    只见好几户人家,都扛著自家的东西,气势汹汹地冲向了那最后一间倒坐房。
    “这房子是我们家先看上的!”
    “放屁!我昨天还往里面放了东西呢!”
    “都別爭了!这房子谁抢到就是谁的!”
    说话间,几户人家已经为了抢占地盘,吵作了一团。
    有的人想往里搬东西,有的人则堵在门口,不让別人进。
    场面一片混乱。
    阎埠贵看著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他没想到,院里惦记这间房的,不止他一个!
    这些人,动作也太快了!
    “反了!都反了!这房子是我的!”
    阎埠贵急火攻心,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抄起门口的一根扁担,怒吼著就冲了上去。
    “都给我滚开!谁敢跟我抢房子,我跟他拼了!”
    他这一加入,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一场因为一间破旧的倒坐房而引发的爭夺战,就在这小小的四合院里,猛烈地爆发了。
    “阎老西,你横什么横!这房子是公家的,又不是你家的,凭什么你说了算!”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一把推开阎埠贵,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这人是院里出了名的浑人,平时就爱占小便宜,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
    “就是!我们家孩子多,住不下,这房子就该给我们!”另一个大妈也叉著腰,不甘示弱地喊道。
    “都別吵了!按我说,咱们抓鬮!谁抓到就是谁的,省得伤了和气!”
    “抓个屁的鬮!我力气大,这房子就该是我的!”
    几户人家,谁也不服谁,堵在小小的倒坐房门口,吵得是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新搬来的王强一家,被这阵仗嚇得躲在屋里,门都不敢出。
    阎埠贵看著这群人,气得浑身发抖。
    他自认为是院里的“文化人”,平时都讲究个“先礼后兵”。
    可现在,眼看著房子就要被这群蛮不讲理的人抢走,他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
    “我告诉你们!这房子,我今天是要定了!”阎埠贵挥舞著手里的扁担,壮著胆子喊道,“我儿子阎解成,马上就要娶媳妇了!没地方住!你们谁家有我家困难?”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更是捅了马蜂窝。
    “你家困难?我家就不困难了?”
    “阎老师,你一个月工资二十多万,还好意思说困难?我们家男人在外面蹬三轮,一天累死累活,才挣几个钱?”
    “就是!你家两个儿子都那么大了,还不能自己出去找活干?就知道啃老!”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阎埠贵的家底都给揭了出来。
    阎埠贵被说得老脸通红,气急败坏地吼道:“我...............我不管!反正这房子,谁也別想跟我抢!”
    说著,他仗著自己手里有“武器”,就想往屋里冲。
    那个魁梧汉子一看,也火了。
    “嘿!你个老东西,还敢动手?”
    他一把抓住阎埠贵的扁担,用力一夺。
    阎埠贵哪是他的对手,扁担一下子就被夺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