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温柔,夕阳嫵媚。
    虽然同样是傍晚,但这已经眾人回到海港之后的第三天了。
    海港景色很美,但经歷过那件事的普通人,估计只会觉得浑身发冷。
    他们几乎所有人,都患上了程度不一的海洋恐惧症。
    惧船,畏水,乃至对一切流动的水体產生应激。
    怕黑,怕暗,怕空旷!
    只要身边没有遮蔽物,独自站在开阔地带之时,他们就会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深不见底的汪洋。
    这种烙进心底的阴影,或许....一生也无法自愈。
    別说普通人,李安迪也缓了好一阵。
    他现在望著窗外天空那海浪一般云,都感觉自己底下的大床在摇晃,就好像自己还呆在船上似的。
    呃....这个比喻不对,因为床的確在摇晃。
    李安迪看向源头——索菲亚这大傻狗,居然在床上健身!
    像瑜伽之类的拉伸就算了,你后空翻是要那样??
    四米宽五米长、將近二十平方米的大床,就这样被她占用了三分之二!
    搞得李安迪在床上看个报纸,也只能去和茉莉有希一同挤在床头。
    “呼——”
    索菲亚深吸一口气,双臂舒展,隨后凌空跃起,以一个无可挑剔的一字马稳稳著落。
    修长紧实的双腿,在霞光下泛著莹润可口的光泽。
    那傲人的身段曲线,更是被暖光渲染成一尊完美的艺术雕塑。
    不得不说,的確赏心悦目。
    但是——
    “索菲亚你就不能在那边的空地上翻嘛?”李安迪还是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
    索菲亚瞥他一眼,柔软的腰背向后弯折,贴在一字马后伸的长腿上。
    “哼!”
    她娇哼一声,
    “不想!这里的地板,没家里乾净!”
    李安迪一阵无语。
    不过她说得也没错,这里的確没有家里乾净。
    事务所那宅子,在他灵性的日夜侵染下,几乎都算一座活物了。
    对脏乱的忍受程度比他还低,每天都像一只有洁癖的猫,隔半个小时就要舔一遍自己的毛。
    “嘻嘻,哥哥,你就由索菲亚吧~~”
    有希笑著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和他一同看今天下午才发售的报纸,
    “现在海港的状况,如何?”
    李安迪也是顺势揽住了她的腰:
    “我们的船破损折返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海港,但让我有些意外的是,今天出海的船,反而更多了。”
    有希眨了眨眼,想了一下:
    “是因为.....我们杀了那些海盗吗?”
    李安迪点了点头:
    “对,那个头领,似乎在七区附近海域很有名,算是顶头人物。”
    “顶头人物?那他叫什么?”有希微蹙了一下眉头,完全不知那条杂鱼叫什么。
    “奎恩,外號,【鯊鱼人】!”
    回答的人不是李安迪,而是茉莉。
    这妮子,正抱著一本记录海洋生物的书籍,软趴趴地躺在哥哥姐姐两人的腿上。
    “对,就叫这个。”
    李安迪点了点头,把报纸交给有希,顺手伸手揉了揉茉莉这小丫头的脑袋后,接著说道,
    “我们把功劳扔给护卫舰,现在张承德说商会的护卫订单,都快要排到明年了。”
    有希有些困惑:
    “那红潮和海怪的事情呢?怎么报纸没提?”
    李安迪想了一下,回道:
    “那旋涡海怪的一嗓子,把很多人都震晕了,加之红潮的光对精神又有影响,普通人都被嚇怕了,提一个字估计都在发抖。
    “而清晰了解整个完整过程,又只有我们和护卫舰那些內部人。因为种种原因叠加,估计才没被报社报导。
    “另外你看,头条是【罗兹与海盗与驻军斗智斗勇的故事】
    “比起大海怪,人们似乎喜欢看这种人与人爭斗的故事。”
    “这样子吗?”
    有希不由张了张嘴,也是再次直观感受到了新闻学的反直觉性。
    可这时,茉莉同学举手发言了:
    “海怪,有报导,在学术刊。
    “但,有很多学者,在质疑。”
    李安迪听完,也是无奈地耸了耸肩,默认了这个荒诞的现状。
    他再度看向窗外,红日已半沉大海。
    休息了两天,理智也都恢復,该发酵的事情也都发酵得差不多了,是时候继续推进了。
    李安迪拍了拍手:
    “收拾收拾,都穿好衣服,我们今晚——去看蒸汽角斗!”
    片刻后,三人出了別墅大门。
    门外,罗兹早已在此地等候多时。
    此时的罗兹,左袖空荡荡的,满头白髮,眼神也不再似以前的锋芒和藏满心机。
    残阳余辉下,他看著就像一个已过半百的老木头。
    “安迪少爷,有希小姐...”
    他將手按著胸口向几人问候,
    “车,备好了。”
    李安迪看著他,思绪也是有些复杂。
    回港的第二天,罗兹就已经把所有地底下的帐目,都整理好端了出来。各种资金去向,也十分明了。
    李安迪想了想,说道:
    “我已经找人通知哈维斯夫人了,她会派人过来核对帐目。
    至於你的去向和结果,也都交由她决定。
    虽然目前七区还没人能顶替你的职位,但你......还是好自为之。”
    罗兹微顿,隨后点了点头,无喜也无悲:“感谢您宽容。”
    李安迪轻吐了一口气,领著妹子往车上走去,他打算自己开,不需要安排司机。
    在进入驾驶位前,他停了一下,问道:
    “对了,那个男孩怎么样了?”
    罗兹顿了一下,回道:
    “卢卡斯他,恢復得不错,已经能下床了。”
    “你打算怎么安排他?”
    “我.....我打算收他做徒弟,教他一些谋生计活。”
    李安迪有些意外地挑了一下眉头:
    “是么?也好.....在这个世上,带著羈绊活著,的確会更加充实。”
    罗兹不由愣了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李安迪挥手上车,直到车尾消失在视线尽头,他才像是回过神来,对著空荡荡的道路,轻声呢喃:
    “是啊....”
    .....
    蒸汽角斗场內,沉重的齿轮轰鸣作响,多扇巨大的黄铜大门伴隨著蒸汽的嘶鸣逐一开敞。
    看台上的喧闹声犹如决堤的狂潮,一波又一波地撞击著穹顶。
    “女士们!先生们!!”
    主持人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更是能穿透地面,
    “今天,就是本周赛季的最终角逐决战!
    “究竟谁能加冕为王?!!”
    “是战无不胜的常胜將军【食人鯊】?!”
    “还是老牌战士【狂锯】,与闪耀新人【盾骑士】”
    “亦或是,近期势如破竹的绝对黑马——黑骑士【黑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