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外喝完酒。
    林平之带李刚回林家老宅,林震天在正堂设宴。
    席间林震天透露,万流城多了许多陌生面孔在暗中活动。
    一顿饭,吃的宾主皆欢。
    当天夜里,李刚和林平之摸黑前往后山矿洞。
    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山路上的碎石硌脚。
    林平之走在前面,光剑没出鞘,但手一直按在剑柄上,指尖泛著淡淡的金光。
    “李兄,你说那矿洞里要真有个活了三万年的人,那得是什么修为?”
    “至少神主。”
    李刚蹲下来,在地上摸了一把。
    泥土里混著极细的黑色颗粒,是混沌气息沉淀后的残渣。矿洞附近的混沌污染比城里严重得多,说明洞口附近的封印已经失效很久了。
    矿洞入口被阵法遮蔽,普通修士路过根本看不见。
    林平之的光剑在黑暗中自动亮起,剑身上的青光与矿洞深处的某种气息產生共鸣。他按住剑柄,眉头皱了起来:
    “我的剑在颤。不是怕,是兴奋。”
    “兴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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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矿洞里有东西在呼唤它。不是铁片,是另一种东西——跟我的剑道同源。”
    李刚点了点头。
    林平之的剑道是从死道残骸里磨出来的,走的是“从死入生”的路子。
    矿洞里那个活了三万年的人,大概也走过同样的路。
    两人摸进矿洞。
    洞口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往里走了百来步,通道豁然开朗,洞壁上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跡——不是普通矿工挖的,是用法则之力硬生生烧出来的,洞壁上的岩石被高温烧成了琉璃质,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蓝光。
    越往下走,空气里的混沌腥味越浓。
    林平之的光剑自动出鞘半寸,剑身上的青光在混沌气息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低声说:“李兄,这里的混沌气息浓度,快赶上归墟外围了。”
    李刚把源灯点亮,灯焰的金光在洞壁上投下一圈光晕。
    矿洞壁上的符文开始显现——不是普通的封印符文,是力皇时代的古符文,每一笔都带著杀意。
    但大部分符文已经暗淡了,有几处甚至出现了裂口,混沌气息就是从那些裂口里渗出来的。
    “有人来过。”李刚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裂口边缘,
    “裂口不是自然风化的,是被人从外面破坏的。时间不长,最多半年。”
    林平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半年?那不是正好是铁片被抢的时候?”
    李刚点头。抢铁片的人不光是为了铁片,还为了矿洞里的东西。铁片是钥匙,矿洞是门。门已经开了,钥匙就没用了。
    两人继续往下走。
    矿洞深处,一个穿灰袍的身影背对著他们,正蹲在地上刻画阵纹。
    那人的手法极快,每一笔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阵纹在黑暗中亮起暗红色的光,光色跟混沌气息的灰黑色不同,是那种快要凝固的血的顏色。
    林平之的光剑嗡地颤了一声。
    灰袍人停下动作,缓缓转过身来。
    面容模糊,像隔著一层雾气。
    但李刚心口的因果线猛地绷紧——这人身上有渡厄神王的气息。
    不是渡厄本人,是渡厄的弟子或者下属,气息同源但弱了很多。
    “李刚,你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灰袍人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但没关係,该布的阵已经布好了。”
    话音刚落,矿洞剧烈震动。
    四周的符文同时亮起,暗红色的阵纹像血管一样从洞壁上蔓延出来,在矿洞中央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困阵。灰袍人的身影在阵光中消散,只留下一句话飘荡在空气中:
    “李刚,第五缕残魂就在你脚下。但能不能拿到,看你有没有命活著出去。”
    林平之拔剑斩向阵壁。
    金色剑光砍在暗红色的阵纹上,阵纹凹陷下去,但没有破。
    剑光被弹回来,震得林平之退了三步,虎口发麻。
    “靠,这什么鬼阵?”林平之甩了甩手。
    李刚伸手按在阵壁上,力之大道探入。
    这困阵的结构跟顾千帆的破阵思路完全相反。
    顾千帆的阵是“拆”——把阵拆成零件,一个个拆解。这个阵是“锁”——锁的不是人,是空间本身。整个矿洞被锁死,连空间法则都无法穿透。
    他试著用乾坤一握摺叠空间,发现空间被锁得死死的,连摺叠的缝隙都找不到。
    “不是吧?”李刚嘀咕了一声,“这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林平之把光剑插回鞘里,靠在洞壁上喘气:
    “李兄,你当初在神王殿不是说你的拳能打碎一切吗?试试?”
    李刚白了他一眼:“那是gg词。你真信?”
    “......”
    李刚没再废话,盘腿坐下,把源灯和战灯同时点亮。
    两盏灯的光在黑暗中交相辉映,灯焰的节奏与锁阵的呼吸频率开始同步。
    他不是要暴力破阵——暴力破阵只会触发阵法的反噬,把整个矿洞炸塌。
    他要做的是“渗”。
    把力之大道分解成无数极细的丝线,从阵纹的缝隙中渗进去,顺著锁阵的脉络一路往深处蔓延。
    这招是他从百里落的阵道数据里悟出来的:
    既然拆不开,就先摸清它的结构。
    林平之在旁边护法,光剑横在膝上,警惕地盯著四周。
    “李兄,你说那灰袍人是渡厄的什么人?”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確定——他不是来杀我们的。”
    “为什么?”
    “真要杀,刚才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就能动手。他布完阵就走了,说明他的任务是困住我们,不是杀死我们。困住我们,是为了拖延时间。”
    林平之皱眉:“拖延时间?拖到什么时候?”
    李刚摇头。
    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渡厄在归墟深处沉睡,混沌意志没有宿主,北寒域的封印已经被修復。这时候拖延时间,对渡厄有什么好处?
    除非——有人在等另一个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