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杀墮落六翼天使后,五人退回这处隱蔽的山穴已有三年了。这三年里,目前还无人再提狩猎之事,都在全力消化此战所得。洞中的气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早已在无声中汹涌翻涌。
    南宫玄盘膝坐在东侧石台上,周身淡黑色的灵魂法则光纹时明时暗。突破到渡劫五劫境后,他的气息愈发沉凝厚重,即便只是静坐,也隱隱透出一股镇压一方的威严。不远处,南宫璇璣周身星辰道韵流转,渡劫二劫境的根基正在稳步夯实,眉眼间的青涩褪去不少,多了几分沉稳。
    太一仙门三人的士气,肉眼可见地高涨起来。连斩两头渡劫五劫境的镇守异兽,又借异兽本源接连突破,让他们原本对九头镇守的惧意消散了大半。照这个节奏下去,別说剩下四头异兽,就算是直面腐坏君主,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与他们相对的,是站在山洞阴影里的血河劫主。
    他背对著眾人,指尖轻轻摩挲著血河幡的幡杆。幡面上黑白双色的骷髏纹路若隱若现,散发出的血腥与腐蚀交织的气息,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吸收了墮落六翼天使的光明黑暗双法则本源后,他的修为如同坐了火箭般躥升,渡劫五劫境的壁垒早已鬆动,周身气息沉浮不定,隱隱触及了渡劫六劫境的门槛。
    实力暴涨带来的,是愈发不加掩饰的张扬与野心。
    “哼,照本座看,你们就是太谨慎了。”
    血河劫主忽然转过身,青铜面具后的声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打破了山洞的寂静:“两头异兽都杀了,剩下的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下一头,直接选紫炎凰,速战速决。再这么磨磨蹭蹭的,等混沌不死莲开花了,我们都还没杀到核心阵眼。”
    南宫玄猛地睁开眼,目光冷了下去:“血河劫主,狩猎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大家共同议定的。选哪一头,何时动手,自有章法轮不到你一个人说了算。”
    “章法?”血河劫主嗤笑一声,向前走了两步,渡劫境的威压不自觉地散开,“若不是本座的血河大阵牵制住异兽,你们能这么顺利得手?暴食巨虫那回,本座出力最多,却只分了两成本源;墮落六翼天使这一战,若不是本座最后击碎它的本源核心,你们指不定还要耗多久。”
    “出力多少,大家有目共睹。”南宫千辰也皱起眉,沉声开口,“若不是沈小友破局,我们连异兽的防御都破不开。你抢功也不是这么抢的。”
    “怎么?想翻脸?”血河劫主眼神一厉,周身血雾翻涌,“本座倒要看看,没了本座的牵引阵,你们怎么把异兽从禁制里拽出来。”
    “够了。”
    一道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从山洞最深处传来。
    沈清漪缓缓睁开眼,深紫色的瞳仁里没有丝毫波澜。她只是淡淡地扫了血河劫主一眼,对方周身翻涌的血雾便下意识地滯了一瞬。
    “现在內訌,对谁都没好处。”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异兽还剩四头,腐坏君主更是渡劫六劫境的存在。等把所有异兽都斩杀了,再谈分配也不迟。”
    血河劫主盯著她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冷哼一声,收敛了气息。他心里清楚,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沈清漪的虚无法则和欲望法则,是破局的关键;没有她,就算自己实力再强,也奈何不了那些镇守异兽。
    可他眼底深处的贪婪与野心,却丝毫未减。
    沈清漪越强,四道法则越诡异,等他抢到混沌不死莲,再將她的本源吞噬,收穫就越大。
    南宫玄也压下了火气,看向沈清漪,语气缓和了几分:“沈小友,那你觉得,下一头异兽,我们选谁比较合適?”
    沈清漪指尖轻轻敲击著身侧的巨石,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紫炎凰。”
    她顿了顿,逐条解释道:“第一,紫炎凰掌控极致火焰法则,本源至刚至阳,淬炼肉身效果最强;第二,它性格孤傲自负,一向看不起其他异兽,独居在南侧阵眼,和其余三头的联动性最弱,就算闹出动静,也不容易惊动腐坏君主;第三,它的火焰虽烈,却可借黑暗法则与血河之力抵消,风险可控。”
    眾人闻言,都暗自点头。
    仔细盘算下来,紫炎凰確实是当下最合適的第三个目標。它既没有太虚冥龙的空间遁术,也没有六臂修罗猿的狂暴蛮力,只要能顺利把它拽出禁制,围杀的难度甚至比墮落六翼天使还要低。
    “好,那就定紫炎凰。”南宫玄拍板,“等下一次阵法低谷期,我们就动手。这两天大家好好休整,把状態调整到巔峰。”
    议事就此作罢。
    南宫玄和南宫千辰继续闭关稳固境界,南宫璇璣守在洞口警戒,血河劫主则回到角落,不知在琢磨什么阴私算计。山洞重新恢復了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空气中轻轻迴荡。
    沈清漪却没有再闭关。
    她指尖一挑,一缕淡金色的灵力落在地面,顺著她的意念流转游走,在石地上勾勒出细密繁复的纹路。那正是混沌广场上的盘古符文阵图,从外围符文线到六座阵眼的分布,再到核心阵眼的大致轮廓,都被她精准復刻了出来。
    前两次狩猎太过顺利,顺利得让她心里隱隱不安。
    尤其是那头腐坏君主。
    作为九头镇守之首,渡劫六劫境的存在,暴食巨虫和墮落六翼天使接连被斩杀,它都始终没有任何动作。既没有出手救援,也没有催动阵法加固禁制,就像一尊没有灵智的石像,静静立在核心阵眼上。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清漪不相信,盘古氏留下的镇守之首,会是个摆设。她必须弄清楚核心阵眼的秘密,弄清楚腐坏君主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否则,等他们杀到阵眼跟前,很可能会落入一个早已布好的死局。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一缕极其细微的神念,从她的识海中分离出来,如同游丝般飘出山洞,朝著万丈石门的方向蔓延而去。
    神念避开了空气中紊乱的混沌气流,顺著石门的缝隙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混沌广场上的符文还在正常流转,四头镇守异兽各自守在阵眼上,气息沉稳,没有任何异动。
    沈清漪的神念没有惊动它们,沿著符文的间隙一点点向前渗透,绕过六臂修罗猿的警戒范围,避开太虚冥龙的空间感知,一点点朝著广场最中央的核心阵眼靠近。
    核心阵眼处,墨绿色的雾气翻涌不休。腐坏君主静静地立在雾气中央,宽大的腐烂长袍垂落在地,兜帽下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两点墨绿色的幽光,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沈清漪的神念停在距离核心阵眼数十丈外,不敢再往前。她小心翼翼地触碰著核心阵眼边缘的一道符文,想要从中解析出阵法的运转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