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总督府。
    数十名官员参军正在紧张地忙碌著,摆放在官厅中央的沙盘上插著黑色和蓝色的小旗。
    不断有斥候和信使进进出出,將前方的消息源源地匯聚到总督府內,供总督陆一舟做出决策。
    陆一舟以前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作为曹风的幕僚身份帮忙参赞军务,很少独当一面。
    可跟著曹风耳濡目染多年,他现在虽然领兵作战的能力还欠缺一些,可却也能独当一面的。
    否则曹风在率领大军南下的时候,也不会任命陆一舟出任帝京总督,总览帝京大小事务。
    “前线咱们的人都撤离疏散了吗?”
    面对总督陆一舟的询问,总督府参事张文远当即回答:“我们的人已经通过各种方式疏散了。”
    “一部分官吏就地疏散到了乡下的百姓家里暂避!”
    “还有一部分则是与并州军的將士一起后撤!”
    张文远以前一直在并州效力,乃是首席幕僚。
    自从曹风的势力不断扩充后,张文远这位并州军的老人也逐渐得到了提拔。
    他先是出任并州刺史,真正地成为了封疆大吏。
    隨著曹风占领帝京,张文远又调到了帝京总督府,出任总督府参事,成为了陆一舟的左膀右臂。
    “现在前线的情况如何?”
    陆一舟走到了沙盘前,目光扫过了插著的小旗。
    张文远如数家珍地稟报说:“禁卫军这一次来势汹汹!”
    “我们前线各部按照总督大人您的吩咐,且战且退,主动放弃了一些城镇。”
    “现在永城等大小二十多个府县已经被禁卫军占领了,禁卫军的前方已经进入了静安府境內!”
    陆一舟点了点头。
    他吩咐说:“我们并州军团都集结好了吗?”
    “已经陆续集结到了帝京东门外,隨时可以出动迎敌!”
    “我并州军团调走后,地方上的反应如何?”
    张文远神情凝重地说:“我并州军团的兵马一调走,现在有十多个县驻防的巡防营都发生了譁变!”
    “不少地方上的豪门富户,也纠集了不少人攻打各处衙门,声势闹得不小!”
    张文远担心地说:“总督大人!”
    “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
    “如今驻防在各处的并州军团將士都被抽调一空,地方上的局势已经失控了!”
    “若是继续这么闹下去,咱们的损失可不小啊。”
    “特別是那些支持咱们的人,这一次恐怕也会在变乱中会被误杀误伤......”
    面对总督府参事张文远的担忧,陆一舟摆了摆手。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陆一舟对张文远道:“咱们节帅以前对那些朝廷投奔过来的人太仁慈了!”
    “凡是投奔过来的人,只要集中进行一番整训,就委派他们去办差,对他们信任有加。”
    “可实际上这些人就是一些墙头草!”
    “稍有风吹草动,这马上就又倒向另一边了!”
    “这一次正好!”
    陆一舟杀气腾腾地说:“藉助这一次的机会,看看谁是真心为我们效力的,谁是心怀二心的墙头草!”
    “咱们不將驻防在各处的兵马抽调走,他们是不敢冒头跳出来的!”
    “我现在就是要让他们往外跳!”
    “他们闹的越凶越好!”
    “到时候凡是跳出来的,届时一个个去找他们算帐!”
    “我们要趁著这一次机会,好好地清洗一番,將那些怀著不同目的混入我们节度府的人彻底清洗出去!”
    “至於所谓的误伤,那肯定是在所难免的!”
    陆一舟道:“可长痛不如短痛!”
    “只要这一次清洗好了,这以后就会少很多麻烦。”
    討逆军这一次大举南下,从大乾朝廷的手里抢夺了不少地盘。
    討逆军虽然早就培养了一批地方官员,每到一地可以就地进行接管。
    可是隨著势力范围的不断扩充,他们的官员还是有些不太够用。
    所以討逆军节度府对於那些归顺过来的官吏,並没有將其拒之门外。
    节度府对这些投奔过来的官吏进行了一番集中的整顿教育后,而后就分派到各处去任职了。
    当然。
    这任职的地方都是远离他们原来熟悉的区域,以避免这些人继续把持地方的大权。
    他们去了陌生的府县,他们的想要站稳脚跟,唯一的后盾就是討逆军节度府。
    至於这些官员的能力如何,品性如何,这都需要通过一段时间的办差进行观察,而后进行调整。
    这是討逆军在人员缺乏的情况下,不得已之举。
    当然。
    討逆军对这些人来者不拒,还有一层重要的原因。
    那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告诉各方势力。
    他们討逆军节度府是比较宽容的。
    只要愿意放下武器,不与他们討逆军节度府为敌,討逆军节度府不会將他们赶尽杀绝,还会给他们新的机会。
    討逆军的这一举措,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官吏不足的窘境,向外展示了他们开放包容的姿態。
    可是却也很难细细地甄別那些是真心投靠,那些是顺风倒的墙头草,会给他们的统治埋下一些隱患。
    这一次陆一舟就是想藉助禁卫军反扑的机会,对內部进行一番清洗,让他们內部的人员变得更纯粹一些。
    “將消息放出去!”
    陆一舟想了想后,对参事张文远道:“就说我討逆军主力在南边的舒州境內惨败!”
    “我三十万討逆军已经被楚国军队击溃,我家节帅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张文远听到这话后,眸子里满是惊愕色。
    “总督大人,这消息一旦放出去,恐怕会引起恐慌的。”
    张文远对陆一舟说:“这万一局势失控,节帅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待不起呀。”
    陆一舟这一次故意散布討逆军主力战败的假消息,这一旦传开,后果不堪设想。
    这恐怕不仅仅是会让他们帝京总督府產生恐慌,他们討逆军势力范围內的各州府,也会跟著动盪。
    这搞不好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陆一舟笑著摆了摆手说:“你放心吧!”
    “我已经给北方总督府,东北总督府以及咱们节度府行营都打过招呼了!”
    “这些地方我们早就站稳了脚跟!”
    “百姓分了土地,现在都是向著我们的!”
    “纵使有这些消息散布开来,也动摇不了我们的根基!”
    “唯有帝京总督府是咱们新占领不久的,这是人是鬼难以分辨的清楚!”
    “咱们要好好地清洗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