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教官,好久不见。”安长青深吸一口气,转向那个靠在树上,事了拂衣去模样的男人:“您来这里,不只是为了给我们这几个笨拙的老师收拾烂摊子吧。”
    “哦?”白虎闻言,转过身来,嘴角重新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不然呢?难道还是专门来看你们几个天之骄子怎么出丑的?”
    “虽然,那確实挺有意思的。”他补充了一句。
    安长青被噎得说不出话。
    跟这位教官沟通,总是这么费劲。
    “行了,別在这杵著了。”白虎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苍蝇:“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剩下的,是他们自己的功课。”
    “景?”
    不確定的声音响起,白虎依言回头,正巧看见了白鹰那张脸。
    他笑容灿烂,嫻熟的打了个招呼:“呦,好久不见了,黑鸦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那个臭小子自己怎么不来?”
    白鹰此时褪去了往日严肃的模样,像是被白虎传染了一般,整个人都鬆弛了不少。
    “哦,你知道的,最近大暴兵,他这个教官很忙的。”
    白虎嬉皮笑脸,白鹰不为所动:“你看起来倒是挺閒的。”
    “誒呀,你知道的,我都负责一些特別的事情。”
    白虎摆了摆手,脸上没有半点的不好意思,把厚脸皮的特色发挥到了极致。
    “所以,你所说的特別事情,就是跑来我这里?”白鹰收起了刚才的些许鬆弛,横眉冷对,沉声说道,一副抓逃兵的架势。
    “怎么会呢。”白虎乾咳两声,顿时假正经:“我是奉上级命令,来带走一位关键证人的。”
    一边说,他还一边有模有样的拿出了一份纸质文件。
    白鹰饶有兴味:“谁?”
    “陈棺同学。”
    安长青蹙了蹙眉:景教官,陈棺现在的身体状况很糟糕。”
    安长青直接搬出了周医生的诊断报告出来展示,然后说道:“任何长途跋涉,都可能让他的伤势彻底恶化。”
    陈棺:“!!!”
    安长青你不要害我!
    陈棺立刻拍掉衣摆上的雪籽,从石头上一跃而下,生怕动作稍微慢一点这位男主角就要开始较真,忙不迭说道:“好了,是我自己要跟他走的。”
    陈棺衝著安长青挥了下右手,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这位景教官早就和我沟通过了。”
    “你要记得按时换药。”
    苏月荷快步上前,把装药的袋子塞进陈棺完好的那只手里。
    “不能碰水。”
    陈棺接下那个沉甸甸的袋子,低声道:“多谢。”
    另一边,白鹰亲自开了辆车,来到两人跟前,跳下了驾驶位,对白虎说道:“別说我没给你提供便利。”
    白虎吹了个口哨:“谢咯。”
    隨后,他绕到驾驶位,启动了引擎,陈棺將棺材放到后座,自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越野车在雪地里碾出深深的车辙,很快就消失在风雪的尽头。
    车厢里开著温度偏高的暖风,陈棺把看著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原,那些营帐被远远拋在身后。
    越野车內暖风呼啸喷吐,將车窗外肆虐的风雪强行隔绝在玻璃之外。
    白虎单手把著方向盘,宽大的轮胎稳稳碾过厚重雪层,他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怎么样,甩掉那几个小跟屁虫,感觉是不是自由多了?”
    陈棺靠在副驾驶座的真皮靠背上,视线从窗外不断倒退的雪林间收回。
    “他们是我的朋友。”
    “我知道,不过也只是现在是,未来谁说得准呢。”白虎嘴角的笑意加深。
    陈棺不再搭理这句无聊的调侃。
    “我们去哪?”
    “长城在北境的另一个前哨站,编號零七。”白虎直视前方:“那口棺材在更里面的地方,这边只是中转,就是为了监控情况专门开设的。”
    陈棺微微点头。
    白虎眼角的余光扫向副驾驶,视线在陈棺那条缠满绷带的胳膊上停留片刻。
    “那个什么周医生给出的诊断是神经坏死,短期內无法恢復,对吧?”
    “嗯。”
    “她没说错,用一般人確实搞不定。”白虎发出洋洋自得的哼:“但谁让我不是一般人呢。”
    白虎特意凑近了一些,眼含笑意。
    “我可是你的三好上司,下属因公负伤,做领导的总得给点表示。”
    “至於是什么表示,哼哼,完了再告诉你。”
    ……
    越野车碾过最后一片雪原,一座被巨大半透明符文护盾倒扣在內的军事基地横亘在荒原尽头。
    高耸的金属围墙表面爬满散发蓝光的能量节点,几座哨塔顶端的重型符文炮正隨著车辆的移动缓缓调整炮口。
    白虎接连度过三道红光扫描与身份验证,厚达半米的合金闸门才轰鸣著向上抬起。
    越野车最终停靠在一栋纯白色的独立建筑大门外。
    白虎拧动钥匙熄火拔出,反手推开车门跃下。
    “到了,下车活动一下。”
    陈棺紧隨其后推门而出,零下十几度的冷风顺著领口灌入,將他体內的倦意强行刮散。
    他扫视著四周的空旷区域,整齐划一的军靴踏地声从远处传来,几名披著防风研究服的人员抱著金属箱快步掠过。
    “你的伤现在就处理掉,免得后续碍事。”白虎抬起右手,修长的指尖在半空中快速勾勒出繁复交错的图案。
    刺目的绿芒在两人身前的积雪上强行融出一个圆形阵法。
    一只通体长满雪白绒毛的四足兽踏出光阵,这只长著发光鹿角的生物歪著脑袋,正用打量的目光盯著陈棺。
    这还是陈棺第一次见到白虎召唤生物还需要前摇,他印象中此人都是双手一拍喊啥来啥。
    “这是我的生命系召唤兽月荧,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尤其是你这种被恶魔气息啃烂的烂摊子。”白虎拍了拍手。
    他没说的是,月荧是相当强悍的妖兽,即便是他也不能隨喊隨到,他可是路上请了这位姑奶奶一路。
    终於能装个大的了,他暗自得意,想像著过会陈棺大为震惊,然后感激涕零的模样。
    哼哼,作为上司,必须狠狠震慑下属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