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弈舟,你看我奶奶一把年纪了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又晕倒了怪可怜的,你能不能帮帮我?”
    “说句公道话,好不好?”
    时娇娇委屈地咬了咬唇。
    摇摇欲坠间,一副清纯无助小白花的模样,我见犹怜。
    陆弈舟表情冷漠。
    但为了大局著想,他还是缓缓开了口,“都別吵了,先將人抬进去再说。”
    既然他都已经发话了,旁人不好再对时柳氏和时娇娇步步紧逼,当即有人上前搭了把手,帮著抬起了时柳氏。
    时鱼扫了陆弈舟一眼。
    下意识地,她皱了皱眉。
    不动声色敛好所有情绪后,时鱼看向了金老,“金老,我们也跟著一起进去看看吧!”
    时柳氏平日里身子骨壮得跟头驴似的,怎么突然说晕倒就晕倒了。
    她不信。
    “好!”
    金老点了点头。
    “时鱼……”
    陆弈舟刚想和时鱼说话,谁知,时鱼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抬腿和金老一起往里走。
    “嗯?”
    陆弈舟愣了一下,俊脸上闪过了一抹不解。
    怎么回事?
    时鱼对他的態度怎么感觉怪怪的?
    ……
    来到屋子里,搭把手那人心里有气,动作一点也不温柔。
    扑通!
    他故意这么一鬆手,时柳氏直接重重地摔在板床上。
    为了防止別人发现自己装晕,时柳氏一直咬紧了牙关,故意將自己的身子绷得溜直。
    可突然袭来的痛意,还是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恰巧,这一瞬的表情变化被时鱼给捕捉到了。
    她唇角勾引一抹意味深长的冷锐弧度。
    “鱼丫头,来,我先给你把把脉!”听说时鱼被饿了两天,金老首先关心的是她的身体状况。
    时鱼没有拒绝。
    “咦?奇怪了?”仔细搭脉后,金老不解了。
    话落,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尤其是陆弈舟。
    他压低了嗓音问,“金老,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鱼丫头的脉搏跳动有力,中气十足,可一点都不像两天都没吃东西,虚弱又脱水的样子。”
    “我和娘吃了好些腊肉。”
    意味深长的视线在时柳氏脸上扫过,时鱼故意大声接过了话茬,“地窖里埋的,还有好多,我和娘只挖出了一点。”
    “应该是时家人自己埋的,然后给忘了。”
    说完,时鱼明显看见时柳氏的睫毛猛地颤动了两下。
    很好!
    鱼儿上鉤了。
    “金老,先別管我了,这时柳氏不也晕倒嘛!麻烦你也给治治。”
    以金老的眼力,自然瞧出时柳氏是在装晕了。
    他有心想要帮时鱼出气,“鱼丫头,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说来听听!”
    “嗯!”时鱼抱著胳膊,佯装认真地想了想,“我之前听老人说过,羊粪抹嘴里可以治疗突然昏厥呢。”
    “什么?”
    一听这话,屋子里的其他人全都被震惊到了。
    羊粪抹嘴里可以治疗突然昏厥?
    哪个老人说的?
    他们怎么没听说过?
    这也太荒唐了吧?
    光是想想就已经觉得噁心了。
    可偏偏金老一本正经地点头了,“是有这个偏方,试试也无妨。”
    “你们谁去帮我弄点羊粪过来?”
    “我去!”
    话音刚落,一个十来岁的半大小子一溜烟儿转身跑了出去。
    很快,他去而復返了。
    一大坨新鲜的羊粪用破瓦片盛著,上面插著根木棍儿,还冒著热气呢。
    眾人嫌弃地捂著鼻子往后倒退了两步。
    金老却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只道:“將这羊粪抹到时柳氏嘴里!”
    “好嘞!”
    半大小子兴奋地上前。
    他这个年纪,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如今有了明目张胆干坏事,又不会挨骂的机会自然屁顛屁顛地上前了。
    时柳氏虽然眼睛闭著,可耳朵好使啊!
    听到脚步声一点一点地朝自己靠近了过来,她的一颗心收紧,嗖地一下,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里了。
    可紧张归紧张,还是存有一丝侥倖的。
    就是最后时刻,这半大小子一害怕不敢真的动手,最后这个什么狗屁偏方就不了了之了。
    可谁曾想……
    下一刻,时柳氏就惊觉到自己的下巴被人死死捏住。
    接著,羊粪塞了进来。
    臭意熏天,直衝天灵盖,胃里翻江倒海。
    “呕……”
    时柳氏表情扭曲的一咕嚕,猛地爬起,整个人趴在板床的边缘,哇哇大吐。
    一发不可收……
    这一整,整个屋子都臭了。
    “真卑鄙啊,原来这老东西是在装晕!”
    “这回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我活这么大,还没见过大活人吃羊粪的,这时柳氏可是第一人呢。”
    “你瞧她那个鬼样子,噁心死了。”
    “走走,臭死了,別在屋子里呆著了,再熏著咱们了。”
    大家速速退出了屋子。
    江海旺低著头,在心里已经骂时柳氏祖宗好几十遍了。
    给她机会都没治得了时鱼,还反过来被人家给收拾成这样。
    妈的!
    真是没用的狗东西。
    然后,他一抬头,看见自己身前围著这么多人,就更烦了。
    江海旺直接抬起手,没好气地衝著眾人挥了挥手。“行了,大家没什么就別在这里杵著了,都散了吧!”
    这下,眾人即便有心再想和金老套近乎也不行了,只能怏怏离开。
    “那个……金老,你初次来访我们黑山岛,不如你就暂住我家吧!”
    “在黑山岛上,我家的条件算是最好的了,保准能让你住得舒舒服服的。”
    再看向金老的时候,江海旺直接来个川剧变脸,笑得那叫一个和善又討好。
    “不用了,我已经和陆弈舟说好了,就住他家。”金老態度不冷不热地道。
    江海旺脸上笑意僵了僵。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强压下心中的嫉妒,江海旺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了陆弈舟,故意又说了一句。
    “那好,金老,我是黑山岛的负责人,如果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好,別人都不好使。”
    江海旺离开后,院子里再没有其他的閒杂人等了。
    这时,陆弈舟终於能好好地和时鱼说上两句话了,“时鱼,他们要关你,你就乖乖地受著,都不知道反抗吗?”
    “嗯?”一听这话,时鱼皱了皱眉。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陆弈舟语气里质问的味道儿。
    没错!
    就是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