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野木那因愤怒而变形的咆哮,撕裂雨幕,终於钻进了半藏的耳中。
    將温热的血液稀释成淡红的溪流,在泥泞的地面上蜿蜒。
    那迴荡在血色炼狱里的狂笑,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张狂,愈发肆无忌惮。
    “背叛?”
    半藏甚至没有回头。
    他手中的锁镰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镰刃精准地嵌入一名岩隱中忍的颈骨,旋转、绞紧、抽出。
    滚烫的血雾喷涌而出,瞬间被冰冷的雨水浇熄。
    他侧过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用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腔调,朝远处那个因愤怒而颤抖的渺小身影高声回应。
    “哈哈,哈哈哈哈——”
    “大野木,你是被尘遁糊住了脑子吗?这怎么能叫背叛?”
    他的声音穿透了廝杀与哀嚎,清晰地灌入每一个联军忍者的耳朵。
    “我只是……”
    “在向你们討一笔早就该付的债罢了!”
    笑声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联军脆弱的军心之上。
    后方大乱!
    前有波风水门那道无法捕捉的金色闪光,如死神的低语,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名忍者的生命。
    后有山椒鱼半藏和他麾下那群戴著防毒面具的恶鬼,在大本营里疯狂放火,无声屠戮。
    两大忍村联军那曾坚如磐石的阵线,土崩瓦解。
    “半藏——!!”
    大野木睚眥欲裂,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一口老血险些当场喷出。
    他矮小的身躯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布满褶皱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每一条皱纹里都填满了屈辱。
    他终於明白了一切。
    从一开始,山椒鱼半藏这个所谓的盟友,就揣著一颗豺狼之心。
    所谓的盟约,所谓的共同对抗木叶,都不过是这个“半神”精心编织的、用来包裹毒药的糖衣。
    他只是在等待!
    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等待岩隱和砂隱的精锐与木叶拼到筋疲力尽,然后从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背后,捅上这最致命、最无耻的一刀!
    耻辱。
    想他三代目土影大野木,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撤退!全军撤退!撤退!!”
    大野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的命令,声音却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如此无力,很快便被惨叫和爆炸声所淹没。
    这道命令,非但没能组织起有效的撤离,反而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吹响了溃败的號角。
    被恐惧和背叛的双重阴影彻底笼罩,岩忍和砂忍们最后一丝战意也烟消云散。
    而这,正是波风水门等待的时刻。
    水门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处高地,汗水顺著他金色的发梢滑落。
    他冷静地俯瞰著下方那片彻底溃散的人潮,左手轻轻抬起,两根手指併拢,向下猛地一挥。
    “就是现在。”
    “全员,追击。”
    “以小队为单位,自由猎杀,清理战场。”
    命令通过山中亥一无形无质的精神连结,瞬间传达到了每一个木叶忍者的脑海中。
    “哦哦哦!!”
    宇智波带土第一个兴奋地嘶吼起来,他一把拉下护目镜,露出的双眼燃烧著战意,双手飞速结印。
    “看我的!火遁·豪火球之术!”
    一颗巨大火球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拖著长长的尾焰,如同一颗坠落的陨石,精准地砸进一股正在溃逃的砂忍中。
    剧烈的爆炸掀起灼热的气浪,泥土、碎石连同残肢断臂一同被拋上天空。
    “笨蛋,动静太大了,会把猎物都嚇跑的。”
    旗木卡卡西的身影在他身边一闪而过,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手中那柄白色的短刀上,缠绕著刺眼的雷光,发出滋滋的轻响,悄无声息地抹过一名试图结印反击的岩隱忍者的喉咙。
    那名岩忍脸上的狰狞还未散去,瞳孔便已开始涣散,只听见自己脖颈处传来一阵烤肉般的焦糊声。
    “这就叫气势!要用最华丽的方式,在他们心里种下对木叶的恐惧!”
    “嘛,隨你便吧。”
    卡卡西身形再次融入阴影,只留下一道道银白色的电光,以及一具具悄然倒下的尸体。
    另一边,弥彦、长门、小南三人组成了最高效的杀戮单元。
    “水遁·水乱波!”
    弥彦双手结印,口中喷出的不再是水流,而是被高度压缩、足以切割钢铁的高压水刀,横扫而过。
    数名敌人躲闪不及,身上的鎧甲如同纸片般被切开,人仰马翻。
    “风遁·真空玉。”
    长门紧隨其后,甚至无需结印,只是张口一吐。
    无形的空气炮弹精准地命中那些失去平衡的敌人,有的头颅当场爆开,有的胸膛被整个贯穿。
    小南则在空中飞舞,纸翼扇动间,无数淬炼得堪比金属的纸手里剑,如同没有声息的死亡之雨,无情地收割著每一个漏网之鱼。
    他们三人配合默契,脸上没有半分得意的神色,只有一种將理想付诸现实的、近乎冰冷的坚定。
    而在整个追击战场上,最为狂野,也最为引人注目的,无疑是那两道燃烧著绿色蒸汽的凶猛身影。
    “青春!就是永不停止的、向前的奔跑啊!”
    迈特戴一马当先。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绿色的残影,甚至没有使用任何忍术,光是高速移动带起的恐怖劲风,就足以让那些普通忍者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岩隱的各位!来感受我父子二人熊熊燃烧的青春吧!”
    迈特凯紧隨其后,兴奋地大吼著,他的速度虽不及父亲,但那股一往无前的狂暴气势却如出一辙。
    一名经验丰富的岩隱忍者刚刚结完印,一面厚重的土流壁拔地而起,试图拖延哪怕一秒。
    他身后的同伴刚刚鬆了口气,却感觉一阵几乎要將灵魂都吹出体外的狂风扑面而来。
    “木叶刚力旋风!”
    迈特戴的身影,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力学的角度,凭空出现在那名忍者面前。
    一记势大力沉的迴旋踢,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