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茂活动了一下肩膀。
    不是什么刻意的拉伸,只是將左肩往后转了半圈,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关节鬆动的细响。
    这个动作在他还是暗部时就有了——每次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后的习惯性调整,精確得像计时器。
    “行。走吧。”
    三人重新起步。
    脚尖触及树枝的频率恢復了稳定的节奏,像三只校准过的时钟在同一个频段上运转。
    月亮偏西了一些。
    原本直直打在树冠上的银光开始倾斜,將三人的影子从正下方拖向了东侧。
    林间的温度在不知不觉中降了几度,夜风从西面穿来,裹著一股凉沁沁的、带著露水和腐叶混合的气息。
    这次是镜先开了口。
    声音不大,被头顶流动的风切走了一半,但恰好能让前后两人听清。
    “朔茂,你走之前,农场那边安排妥当了?”
    朔茂的脚尖点过一根横生的枯枝,身形在半空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目光没有回头,落在前方第三棵杉木的分叉处——那是他下一个落点。
    “鹿角看著。”
    “鹿角一个人?”
    宇智波镜的语调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跟这帮人混了太多年,他太清楚鹿角一个人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所有报告会在截止前最后半个时辰被一口气写完,意味著他会在自己桌上睡到第二天被火影大人拎起来抽。
    “还有取风。”
    这回镜真的沉默了。
    月光从头顶稀疏的针叶间漏下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切出深浅不一的明暗。
    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他选了一个最委婉的方式。
    “……取风不会把田里的东西都吃了吧?”
    旗木朔茂的脚步没有停。
    但节奏慢了大约半拍。
    很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团藏和镜跟他一起跑了太多年,大概不会注意到。
    那半拍里,旗木朔茂的视线向右下方偏了一寸。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像是在脑子里摊开那张被他翻烂了的农场总平面图,精確定位某一块区域的状態。
    “我走之前把一些棚上了电子锁,通信卡给了炎长老和培育人员。”
    “那就好。”
    宇智波镜的肩线鬆了松。
    在树冠间高速移动的间隙里,这个动作几乎看不出来,但確实是鬆了。
    前方一阵夜风裹著远处什么鸟低沉的鸣叫穿林而过。三个人的脚步在这之后变得格外安静,只剩下布料摩擦枝干时细若游丝的沙沙声。
    远处不知名的夜鸟又叫了一声,拖著长长的尾音,融进了愈发浓稠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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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形开始变了。
    从火之国中心地带向西南方向推进的过程中,植被的密度在肉眼可见地降低。
    参天的杉木群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丛和裸露的岩面。
    空气里的湿度也在一点一点剥离。
    这里已经是草之国的南部边境了。
    三人的速度不约而同地放慢了一档,不是体力的问题——以他们三个人的水准,连续跑上三天三夜也不过是微微出汗的程度。
    而是地形复杂了,未知因素多了,需要分出更多的注意力给周遭环境。
    朔茂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不是手势信號。
    没有抬手,压掌,就是单纯地停了。
    团藏和镜的反应几乎是同时的。
    团藏的右手已经搭上了腰间的苦无袋,五指虚握,大拇指抵住袋口的金属扣——这个角度,零点三秒內可以完成拔出到掷出的全部动作。
    宇智波镜的瞳孔则在一瞬间幽幽泛红,写轮眼半开半合,查克拉的波动被压制在了临界点。
    “怎么了?”
    志村团藏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