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响起。
    诡异的是,这声音並非纲手所熟悉的、那种击碎骨骼、血肉爆裂的沉重声响。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完全没有出现。
    那名斗篷人的脑袋,就像是被一把无形巨锤狠狠击中的、劣质的玻璃製品,在纲手的拳头下,瞬间爆成了一蓬冰蓝色的、带著细微稜角的碎屑,夹杂著一些仿佛石油般粘稠的黑色液体,向著四面八方喷溅开来。
    一击毙命?
    不!
    纲手的心头,警铃大作!
    拳头上传来的触感完全不对!
    那不是击碎头骨、震盪血肉的质感,那是一种乾涩、冰冷、脆弱的触感,就像……就像是打碎了一块巨大的冰坨子。
    她甚至来不及收回拳头,那具失去了脑袋的无头身体里,猛地窜出数十条由冰晶构成的、尖锐锋利的触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群,以惊人的速度缠上了她的整条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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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极致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寒能量,顺著她的皮肤,疯狂地往身体里钻去。
    “嘖!”
    纲手低喝一声,眼神一凛。
    手臂上的肌肉猛地一震,磅礴的查克拉瞬间爆发,將那些附骨之疽般的冰晶触手,全部震成了漫天飞舞的冰粉。
    但即便如此,她的右臂上,也已然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散发著寒气的白霜,一股麻痹感,正顺著经络迅速蔓延。
    而更让她感到头皮发麻、甚至有些惊悚的是——
    不远处,那些被她一拳打爆后飞溅出去的冰蓝色碎屑和黑色液体,在落到雪地上之后,並没有融化,反而像拥有了独立的生命一般,正蠕动著、匯聚著,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重新组合成了那颗刚刚被她打爆的脑袋。
    骨骼、血肉、皮肤……一切都在那黑色的粘稠液体中,迅速地再生、重构。
    只是眨眼的功夫,那个斗篷人,就完好无损地恢復了原状,仿佛从未受过任何伤害。
    他甚至扭了扭自己那颗“崭新”的脖子,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的声响。
    那双浑浊的、毫无焦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纲手,用那毫无起伏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语调,缓缓开口。
    “你的温度……很美味。”
    “一群不折不扣的怪物!”
    纲手啐了一口,心底却升起了一股久违的寒意。
    这种诡异的不死之身,这种闻所未闻的再生方式,已经彻底超出了她对医疗忍术和人体构造的全部理解。
    “不是怪物,纲手。”
    大蛇丸的声音,此刻却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陶醉的颤音。
    “是进化……不,是改造!完美的改造!”
    他的眼神亮得嚇人,死死地盯著那个“死而復生”的斗篷人,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为了適应这片极寒的环境,他们主动或被动地接受了某种诅咒,或者说……秘术!將自身脆弱的碳基生命形態,转化为了更稳定的、类似於能量结晶的形態!纲手,你还不明白吗?”
    大蛇丸转过头,看向依旧有些难以置信的纲手,兴奋地宣布:
    “他们……已经不算纯粹的人类了!”
    “管他是什么东西!”
    战场另一边,大蛇丸已经和两名斗篷人交上了手。
    他没有使用任何忍术,身体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柔韧性,不断地扭曲、伸展,躲避著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冰刺。
    目標很明確。
    在躲过一次攻击的间隙,大蛇丸的脖子诡异地伸长,张开嘴,一条覆盖著细密鳞片的紫色毒蛇闪电般射出,一口咬住了一名斗篷人的肩膀。
    “潜影蛇手!”
    那条覆盖著细密紫色鳞片的毒蛇,在脱离大蛇丸口腔的瞬间,便如一道离弦的紫色闪电,精准无误地咬在了一名斗篷人的肩膀上。
    “嘶——”
    尖锐的蛇牙刺穿了斗篷和下面那层坚冰般的皮肤。
    几乎是同一时刻,斗篷人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向自己被咬中的肩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类似困惑的情绪。
    “怎么会...”
    没有流血,只有一种奇异的麻痹感,正从伤口处飞速扩散。
    “噗!”
    一声轻响。
    被咬中的地方,那冰蓝色的皮肤,开始浮现出蜘蛛网般的紫色裂纹。
    紧接著,这裂纹迅速蔓延,所过之处,皮肤结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液化,最终化为一滩滩冒著白气的、腥臭的紫色脓水,滴落在雪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那名斗篷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他的整个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从肩膀开始,腐烂的紫色迅速侵蚀了他半边身子,然后是胸口、腹部、双腿……
    他就那样站著,在纲手和自来也的注视下,整个身体由上至下,如同被强酸腐蚀的冰雕,在短短数秒內,彻底消融、瓦解,最终在雪地上留下了一滩不断冒著气泡的紫色污跡,以及一件空空荡荡的白色斗篷。
    连一丝黑色的粘稠液体都没有留下,被彻底地、从物理层面上抹除了存在。
    “……”
    自来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刚刚还准备用火遁烧烤的玩闹心思,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转头看向大蛇丸,发现自己的这位同伴,正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欣赏著自己的“杰作”。
    “大蛇丸,你的毒……”
    纲手的声音也有些乾涩。
    作为顶尖的医疗忍者,她能清晰地分辨出,那毒液中至少蕴含了十七种以上的生物毒素,並且通过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完美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专门针对这种生命体的、具有强烈分解性的神经与细胞溶解剂。
    这已经不是忍术的范畴了,这是纯粹、冷酷、为了杀戮而诞生的科学。
    “只是做了一些小小的改良,纲手。”
    大蛇丸收回了那条伸长的脖子,用他那沙哑的声线说道,“既然他们的生命形態已经从碳基转向了其他东西,那么,常规的物理打击效果自然会减弱。但只要还是生命,就必然有其结构上的弱点。我的毒,只是恰好找到了那个弱点,並稍微……推了一把。”
    “异端!你们这些褻瀆神灵的异端!”
    就在这时,那名邪神教的队长,在目睹同伴被溶解后,终於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
    “竟敢用污秽的手段,杀死邪神大人的信徒!”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那双本就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起两团猩红的火焰。
    “你们將为此付出代价!你们將亲眼见证,邪神大人的怒火!”
    他猛地张开双臂,仰天长啸,用一种古老而晦涩的音节,吟唱起诡异的祷文。
    “伟大的、永恆的、棲身於冰冷之中的至高主宰!”
    “您的信徒,在此献上最诚挚的呼唤!”
    “请降下您的神跡,请展现您的威严!”
    “让这些无知的、温暖的、可悲的生命,在您的神威之下,化为寒冰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