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当这两个字如同墓碑般砸进蝎砂的意识深处时,他的心臟停跳了一瞬。
    血液仿佛凝固在了血管里,四肢百骸泛起一阵冰冷的僵硬。
    风沙依旧在呼啸,可在他耳中,世界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寂。
    之前,因为距离,因为漫天风沙,他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个模糊的白色轮廓。
    战功的诱惑,復仇的狂喜,早已冲昏了他那颗身为上忍本该冷静的头脑,让他先入为主地,將那个孤身走来的身影,当成了在雷之国战场上声名鹊起、同样拥有一头標誌性白髮的少年天才——旗木卡卡西。
    可现在……
    现在,当对方从容不迫地,在那片由忍术、毒针和利刃交织成的死亡之网中,跳完了那支仿佛不属於人间的、优雅而致命的独舞后,终於停在了他们面前。
    蝎砂,终於將那张脸,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张颇为成熟的面庞,轮廓分明,线条刚毅,却又因为某种沉淀而显得格外沉静。
    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些浅淡的痕跡,却非但没有削减其锋芒,反而如同为一把传世名刀淬火后留下的纹理,更增添了几分內敛与深邃。
    尤其是那双黑色的眸子。
    你从中看不到任何激烈的情绪,看不到杀意,也看不到轻蔑,只能感受到一种比沙漠的深夜更加浩瀚、幽深的沉寂。
    嘶……
    蝎砂倒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却感觉自己的肺部像是被灼烧了一样刺痛。
    这……这哪里是什么旗木卡卡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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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脑海中,猛然闪过在雷之国战场上,他远远瞥见的那个少年身影。
    虽然同样是白髮,虽然同样背负著短刀,但眼前的这个男人,无论是那如山岳般沉稳的身形,那与天地风沙融为一体的宗师气质,还是那份將十几名忍者的联手围杀视作庭院散步的从容气度……
    都与那个尚显稚嫩、锋芒毕露的少年,截然不同!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足以致命的、愚蠢到极点的错误。
    眼前这个男人,绝不是他可以在战后酒桌上拿来吹嘘、炫耀自己战绩的少年卡卡西。
    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从容,那份融入呼吸的强大,是只有经歷过无数次生死血战,亲手將一个又一个强者埋葬,从尸山血海中一步步走出的传说级人物,才能拥有的独特印记。
    一个尘封已久,却依旧能让砂隱村中老一辈忍者闻之色变的名字,如同九天之上炸响的惊雷,轰然在他的脑海中引爆。
    木叶白牙!
    旗木朔茂!
    蝎砂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变得如同沙漠中死者的骸骨般惨白。
    然而,比这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那些依旧一无所知的队员们。
    他们还在狂热地叫囂著,那一句句轻鬆压制卡卡西的无知吹捧,此刻听在他耳中,不再是奉承,而是由同伴亲手为他敲响的、一声比一声急促的丧钟。
    蝎砂僵硬地站在那里,一滴又一滴豆大的冷汗,正从他的额角缓缓滑落。
    他身后的队员们,终於察觉到了异常。
    “队长你怎么了?”
    几名砂忍迟疑地附和著,他们试图重新燃起斗志,將希望再次寄托在他们的队长身上。
    可他们不知道,被他们视为精神支柱的蝎砂队长,此刻的內心,正在经歷一场山崩海啸。
    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蝎砂拼命地告诫自己,他飞速地转动著几乎要被恐惧冻结的大脑,疯狂地为自己,也为自己的小队寻找著那万分之一的生机。
    木叶白牙……这个名字,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在忍界掀起波澜了!传闻中,他不是早就解甲归田,去木叶的什么农场里种地了吗?
    对!一定是这样!
    蝎砂的眼中闪过一丝侥倖。
    一个远离战场多年,双手沾满泥土的农夫,实力肯定已经大幅度退步了!他的刀,早就钝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是孤身一人!
    凭我的实力,就算……就算打不过,也绝对能与之对抗一二,只要能拖住他片刻,就能掩护我的队员们……
    想到这里,蝎砂的內心又强行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恐惧与颤抖死死压下,重新摆出了一个標准的战斗姿態。
    而就在这时。
    那个始终沉默,仿佛一座白色雕塑的男人,终於有了动作。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掸了掸自己的衣袖。
    那个地方,刚才被一枚淬毒的千本擦过,留下了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划痕。
    旗木白牙平静地扫视了一圈,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待一群杀气腾腾的敌人,更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农,在巡视一片长满了杂草的田地,確认著需要清理的范围。
    然后,他开口了。
    “热身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