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隱村的临时营地內。
    “颼——”
    狂风卷著沙粒,如同无数细小的刀子,狠狠抽打在防御结界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结界外的能见度极低,忍者们只能勉强维持著结界的稳定,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海老藏站在指挥帐篷里,听著外面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心中烦躁到了极点。
    这场该死的黑风暴,彻底打乱了他的所有部署。
    “千代呢?”
    他对著身边的副官问道。
    “千代大人在她的傀儡帐篷里休息,她说要保存查克拉,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海老藏点了点头,心中稍安。
    有姐姐在,总归多一份保障。
    就在此时,营地边缘负责警戒的一名砂忍忽然感觉脖颈一凉。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视线开始天旋地转,他看到的最后景象,是自己那具正在缓缓倒下的、没有了头颅的身体。
    一道白光悄无声息地划过,带走了另一名暗哨的生命。
    旗木朔茂的身影在营地中穿行,他的脚步轻得像是猫的爪垫,每一次落地都精准地踩在风声最响亮的瞬间。
    他的身形在狂沙的掩护下若隱若现,完美地与环境融为一体。
    千代布置在营地外围的那些连接著查克拉丝线的傀儡警报器,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细若游丝的查克拉线的轨跡,並以一种匪夷所思的优雅姿態,从那些线的间隙中穿过。
    旗木朔茂的身影,出现在了营地后方,存放物资的帐篷群里。
    这里的守卫最为森严,两名砂隱中忍带著一队忍者,正保卫著帐篷。
    朔茂的身影在他们身后几米外的一处沙丘阴影中缓缓浮现,白牙短刀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
    他没有丝毫的杀气外露,就仿佛散步般向前走了两步。
    风声,掩盖了他所有的声音。
    沙幕,遮蔽了他所有的形体。
    当他从那两名忍者中间穿过时,两人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朔茂的身影继续前行,仿佛什么都没做。
    两秒后。
    那两名忍者的身体,才从脖颈处无声地滑开一道整齐的血线,头颅与身体分离,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便被白牙用黄沙掩埋。
    旗木朔茂信步走入最大的一个物资帐篷。
    里面堆满了巨大的水桶,这是他们在沙漠中赖以生存的生命之源。
    旗木朔茂走到一排巨大的水桶前,没有粗暴地將它们砍碎,而是伸出手,精准地拧开了每一个水桶底部的阀门。
    清澈的水流汩汩而出,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只是迅速地渗入乾燥的沙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朔茂看著这一幕,那张总是带著一丝疏离感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这感觉,確实和给农场里那些新开垦的旱地浇水没什么两样。
    精准、高效,滋润万物。
    做完这一切,他又走向了存放食物和医疗用品的区域。
    他拿出一个又一个空白的封印捲轴,手法嫻熟地將一箱箱军粮、一包包医疗绷带、一瓶瓶药剂……尽数封印其中。
    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奇异的美感,仿佛不是在进行一场关乎生死的掠夺,而是在农產品丰收后,有条不紊地將蔬菜瓜果分类打包,装入仓库。
    在封印一箱备用苦无和起爆符时,他甚至还顺手拿起几枚检查了一下,微微摇头,似乎在嫌弃它们的做工不够精良。
    朔茂环顾四周,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包裹上。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套换洗的衣物,看样式,应该是属於某个高层的。
    甚至还认出了其中一套属於海老藏的备用长老服,以及……几条摺叠得整整齐齐的备用裤衩。
    朔茂沉默了片刻。
    “除草,要除根。”
    本著颗粒归仓、绝不浪费的农场主原则,他还是面无表情地將那个包裹也一併封印进了捲轴。
    完美犯罪。
    片刻之后,整个帐篷变得空空荡起来。
    除了那些被打开阀门的水桶,和那个依旧在“昏睡”的守卫,再也找不到任何物资的痕跡。
    朔茂满意地环视了一圈自己的杰作。
    临走前,他想了想,走到一个空水桶边,用手中的白牙短刀,在上面轻轻刻下了一个小小的、却无比清晰的图案。
    一片树叶的標誌。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融入风沙,悄然离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完美,高效,且充满了一种丰收般的喜悦。
    ……
    当朔茂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沙丘上时,宇智波镜和团藏甚至没有回头。
    “好了?”
    “嗯,浇完水了。”
    旗木朔茂將那柄传说中的短刀重新用白布包好,背在身后,“顺便把杂草也清了。”
    宇智波镜:“……”
    团藏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很好,现在就准备看戏了。”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如同三尊雕像,静静地等待著,等待著那颗被他们亲手种下的、名为绝望的种子,在砂隱村眾人的心中生根发芽。
    一名砂隱忍者,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从帐篷里钻出来,嘶哑著用喉咙喊道。
    “渴死我了,帮我补充些水来!”
    负责后勤的忍者应了一声,揉著酸痛的肩膀走向物资帐篷。
    片刻之后。
    “怎么回事?!”
    惊慌的声音,划破了营地的寧静。
    海老藏猛地从假寐中惊醒,一把抓起身边的指挥扇就冲了出去。
    他衝到物资帐篷前,看到的是一群如同见了鬼一般,面无人色的后勤忍者。
    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然后,他也呆立在了原地。
    什么都没有了。
    备用的水,食物,药品,武器……甚至连备用的帐篷和被褥,都消失得一乾二净。
    只留下一地的空箱子,和空空如也的水桶,在嘲笑著他们的愚蠢。
    “这……这不可能……”
    海老藏浑身颤抖,他身为砂隱村首席战术顾问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他无法理解。
    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