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你的心乱了。”
    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是千代。
    这位传说中的傀儡大师,从始至终都显得比她那个精於算计的弟弟更有耐心。
    她骑在一具巨大的乌龟傀儡背上,在行军中甚至能闭目养神,最大限度地保存著体力和查克拉。
    “敌人,是在故意消耗我们。”
    千代睁开浑浊的双眼,缓缓说道,“他们就像沙漠里最狡猾的响尾蛇,从不轻易与猎物正面衝突,只是耐心地用各种方式骚扰你,让你疲於奔命,直到你筋疲力尽,露出破绽的那一刻,才会给予致命一击。”
    “我当然知道。”
    海老藏有些烦躁地回答,“可我们现在根本找不到他们!我们连他们的影子都摸不到!”
    “那就停下来。”
    千代的声音依旧平稳,“命令部队,原地扎营,稳扎稳打。我们耗得起,他们耗不起。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补给可以源源不断地送来。而他们,是无根的浮萍,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海老藏闻言,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姐姐说的是最稳妥的办法。
    以不变应万变,用砂隱村最擅长的消耗战,將敌人拖垮。
    可这也就意味著,他们承认了,在这场追踪与反追踪的游戏中,他们输了。
    这对心高气傲的海老藏来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耻辱。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黑夜降临。
    而是远方的天际线,出现了一道遮天蔽日的昏黄幕墙。
    那道幕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吞噬著天空,吞噬著阳光,带来了毁天灭地般的呼啸。
    “是……沙尘暴!”
    有忍者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而且,是最大等级的黑风暴。
    海老藏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全员!就地扎营!开启防御结界!快!”
    砂忍们立刻乱中有序地行动起来,他们放下追击,纷纷从捲轴中取出帐篷和防御工具,用最快的速度搭建临时营地。
    狂风呼啸而至,捲起漫天黄沙,天地之间,一片混沌。
    而在距离他们不远的沙丘顶上。
    朔茂抬起头,看了看被染成昏黄色的天空,平静地开口。
    “沙尘暴要来了。”
    “我们的游戏,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狂风呼啸,沙尘暴的天幕將整个世界染成一片昏黄。
    天地之间,只剩下风的怒吼和沙的咆哮。
    旗木朔茂、志村团藏、宇智波镜三人静静地立於沙丘之巔,无形的风墙將肆虐的狂沙温柔地隔绝在外,衣袂甚至未曾扬起半分。
    宇智波镜三勾玉写轮眼中的红色,在这昏暗的世界里显得格外醒目。
    他的视野穿透了层层沙幕,清晰地洞察到那支被他们戏耍了一整天的砂隱追击部队,正在风暴中扎营,阵型散乱,人心惶惶。
    “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们这边。”
    宇智波镜的声音温润,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锋锐。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团藏言简意賅,他那张总是紧绷著的脸上,此刻难得地流露出一丝近乎愉悦的冷酷。
    这混乱的场面,在他眼中,就是一栋即將拆除的危楼,充满了结构性的美感。
    旗木朔茂没有说话,他只是解开了背上那柄用白布层层包裹的短刀。
    当白布散开,露出的是一柄造型简洁、通体散发著森然白光的短刀。
    它没有华丽的装饰,却仿佛能將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吸入其中,刀锋处,一抹凝练到极致的查克拉光芒若隱若现。
    木叶白牙,这柄刀,便是那个传说的开端。
    旗木朔茂平静地注视著远方砂隱的营地,风沙的呼啸在他耳中自动过滤,只剩下精准的距离和方位判断。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位同伴耳中。
    “他们的补给,有些多了。”
    这话语的平淡,就仿佛一个农夫在审视一片长势过於茂密的庄稼,考虑著是否需要间苗。
    团藏立刻就领会了其中的深意,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那是一种属於建筑师看到完美地基,或是拆迁队长看到绝佳爆破点的兴奋。
    “不止是多,简直是累赘。”
    志村团藏补充道,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容置喙的决断,“负重行军,会严重影响他们的机动性。作为盟友……虽然是潜在的,我们有义务帮他们减负。”
    宇智波镜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噙著一抹笑意。
    他太了解自己这两位同伴了。
    “不仅要减负,”
    团藏的声音变得更低,也更具压迫感,“还要无声无息。要让他们在筋疲力尽、满怀希望地从沙尘暴中醒来时,发现自己一无所有。那种从希望顶峰坠入绝望深渊的滋味,比任何刀刃都更能摧毁一个忍者的意志。”
    这才是团藏。
    物理层面的摧毁只是手段,精神层面的彻底击溃,才是他追求的艺术。
    这与他建造那些坚不可摧的宏伟建筑,从根源上给予村民安全感的理念,竟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旗木朔茂讚许地点了点头,他看向团藏和镜。
    “你们在这里等我。”
    “一切小心。”
    宇智波镜叮嘱道。
    “放心,”
    朔茂的回答依旧平淡,“只是去沙子里浇浇水,顺便收点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了。
    高速移动,真正意义上的融入了这漫天风沙之中。
    他没有带起一丝额外的风声,没有留下一片多余的脚印,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粒沙,一缕风,成为了这场沙尘暴微不足道却又无处不在的一部分。
    宇智波镜的写轮眼持续转动,也只能勉强捕捉到一抹在沙幕中一闪即逝的白色残影。
    “朔茂的潜伏技术,又精进了。”
    镜由衷地感嘆,“他已经不单单是利用环境,而是將自己化为了环境本身。这种境界,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潜行技巧了。”
    “那是自然。”
    团藏抱著双臂,一脸理所当然,“要管理好木叶那么大一个生態农场,没有这种对环境的极致掌控力怎么行。什么时候除草,什么时候杀虫,什么时候浇水,都讲究一个时机和精准。”
    宇智波镜闻言,竟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