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藏那摧毁敌人意志的笑声,还在沙漠中迴荡。
    这阵笑声,对於下方已经濒临崩溃的海老藏来说,无异於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啊啊啊——!”
    他彻底疯了。
    “出来!给我出来!”
    他拔出苦无,状若疯魔地朝著四周的空气疯狂刺去。
    “风遁·大突破!”
    一道道风刃从他口中喷出,胡乱地斩向空无一物的沙地,掀起阵阵沙浪。
    他就像一个与空气搏斗的小丑,滑稽,而又可悲。
    “给我出来!”
    “你们这群只会躲在暗处的懦夫!有种就出来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是千代,她终於看不下去了,一个闪身来到弟弟面前,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给我清醒一点!海老藏!”
    千代的怒喝如同当头棒喝,“看看你的部下!他们还在等你带领他们走出这片绝境!你身为指挥官,就是这么给他们做榜样的吗?!”
    “给风影大人写报告,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这一巴掌,总算把海老藏从疯狂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脸上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姐姐,看著周围那些恐惧而又茫然的眼神,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在千代的催促下,颤抖著拿出通讯捲轴和笔墨。
    一行字,写了又划,划了又写,墨汁混著他滴落的冷汗,在捲轴上洇开一片片污跡。
    “任务失败…………我们……被……戏耍了……”
    “.....”
    “任务失败…………我们被戏耍了……”
    写完结尾这短短的一行字,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在一名暗部忍者將信报用秘术传送出去后,海老藏仰起头。
    他再也无法抑制內心的屈辱与狂怒,仰起头,对著灰濛濛的天空,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啊——————!”
    那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尊严尽碎的绝望。
    这声咆哮,宣告了砂隱村第一次主动对木叶的反击,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彻底破產。
    ……
    砂隱村,风影大楼。
    灯火通明的大厅里,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三代目风影烈门,静静地坐在属於他的高位上。
    一份刚刚由暗部送达的紧急信报,正摊开在他的面前。
    烈门看著捲轴上那潦草颤抖的笔跡,看著那句简短到令人窒息的报告,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属於风影该有的愤怒与担忧。
    反而,一丝近乎欣赏的弧度,在他那张一向冷峻的脸上,缓缓绽放。
    他的身体里,一个古老而沙哑的声音在低语。
    “猿飞日斩……你手下的这几个人,还真有点意思。”
    黑绝能感受到海老藏传递迴来的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但它,却为此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这种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手段,太美妙了。
    “不过……”
    黑绝的声音一转,带著一丝冰冷的决断。
    “游戏结束了,这种猫捉老鼠的把戏,也该玩腻了。”
    “既然抓不住,那就……让他们自己走进来吧。”
    烈门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黄色的瞳孔里,闪烁著千年未有的、兴奋而诡异的光芒。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全新的风之国地图上,缓缓移动。
    一个比之前更加阴狠、更加疯狂的计划,正在他的脑中,悄然酝酿。
    砂隱村的天,是灰色的。
    不只是因为常年不散的风沙,更是因为那股从每个忍者心底里瀰漫开来的,名为恐慌的阴云。
    海老藏顾问所率领的精锐追击部队,狼狈撤回的消息,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染黑了整个村子。
    五十多名精英忍者,不仅没能伤到对方一根汗毛,反而在自家地盘上被戏耍得团团转,最后连水和食物都被洗劫一空,若不是及时撤退,恐怕会成为忍界史上第一支在自家沙漠里渴死的精英部队。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一时间,风言风语四起。
    “听说了吗?海老藏大人他们……”
    “怎么可能?!”
    “敌人到底是谁?难道是云隱的那群疯子打过来了?”
    “不可能,这种手段,不像是云隱……太诡异了,就像鬼故事一样。”
    村民和忍者们在街头巷尾窃窃私语,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不安。
    而对於忍者高层来说,这份不安,则转化为了实实在在的恐惧。
    未知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这种如同鬼魅般,让你连影子都摸不著,却能精准地在你最脆弱的地方捅上一刀的手段,让所有经歷过战爭残酷的砂忍们,感到了一股源自骨髓的寒意。
    风影大楼,最高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一眾砂隱村的长老顾问们,围坐一圈,个个面沉如水。
    “岂有此理!”
    一位长老猛地一拍桌子,满是褶皱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这是对我砂隱村最恶毒的挑衅!必须报復!立刻派出所有感知忍者,把那三个木叶的杂碎给我挖出来!”
    “挖?怎么挖?”
    另一位相对理性的长老冷哼一声,“海老藏带领的队伍里,就有我们村子的感知忍者,结果呢?被人家当猴耍了一天一夜!现在整个沙漠都是他们的游乐场,我们的人进去,就是给他们送菜!”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在我们家里撒野吗?风影大人的威严何在?砂隱村的脸面何在?”
    爭吵声此起彼伏,整个会议室乱得像个菜市场。
    坐於上首的三代目风影烈门,却一反常態地冷静,他静静地听著下方的爭吵,那张一向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他的身体里,黑绝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低声迴响。
    “看看这群可怜虫,绝望,恐惧……多么美妙的调味品。”
    烈门没有回应,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这单调而富有节奏的声音,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魔力,渐渐让嘈杂的会议室安静了下来。